两个人缠斗在一起,鲁智深一边打还一边叫骂,而且一次比一次骂得狠,骂得大声。
可是,那汉子多听了几句,反倒觉得这和尚的声音有着几分熟悉,忙问:“和尚,你的声音好生熟悉,姓啥名谁,快快报来!”
鲁智深也不停手,讪笑道:“打便打,报甚性命?你若怕俺,早早扔了朴刀,洒家兴许饶了你的小命!”
那汉子如何受得了鲁智深这般讥讽,大怒,一刀比一刀砍得猛了。当然,鲁智深也不是软柿子,挺起禅杖迎战,也使出了浑身力气。
如此斗了三十个回合,双方也分不出胜负,倒是斗出了一身臭汗。又斗了三五个回合,那汉子终于又开了口,叫道:“和尚,要打咱们歇会儿再打,我有话要说!”
鲁智深早已累得够呛,听到那汉子这般说了,急忙后退了几步。但他口上却不让步,还高声骂道:“你这厮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汉子收起朴刀,只问:“你这和尚到底姓啥名谁?――如何声音这般熟悉?”
鲁智深道:“洒家原先姓‘鲁’名‘达’,如今做了和尚,唤作‘鲁智深’……”
“哎呀呀,原来是哥哥!”那汉子突然撇了朴刀,一把扯下蒙面黑巾,便翦拂抱拳道:“哥哥,多日不见,还认得史进否?”
“史大郎,原来是你啊,自家兄弟倒是打起来了!”鲁智深慌忙也扔了禅杖,笑着扶起史进,又在他肩上拍了两把……
兄弟两个久别重逢,寒暄一番,便一同到林子里坐下。
“大郎,自从渭州城一别,洒家想念得很!”鲁智深问:“你一向可好?如何到了这里?”
史进答道:“那日在渭州城潘家酒楼与哥哥告别,小弟便去寻找住处,次日一早便听闻哥哥三拳打死了那泼皮郑屠,逃了出去。当日便有官府的人四处查访,小弟觉得多留无益,早早离了渭州城,一路打听我家师父王进的消息。小弟一路追到延州,也没寻到师父,心中十分伤感,于是四处游走,还去大名府住了些时日。因为盘缠用尽,小弟这才来此,想劫些银两以做路资。不想老天爷垂怜,竟叫小弟在此遇见哥哥,适才小弟鲁莽,请哥哥切勿见怪!”说着,他又翦拂抱拳。
鲁智深笑道:“不怪,不怪,自家兄弟,勿要这般见外!”又来扶史进。
起了身,史进忙也问道:“休怪小弟胡言,哥哥这般英雄了得,如何出家做了和尚?”
“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鲁智深便将这前后经历都给史进说了,包括重遇金老汉,到因何上了五台山出家,再到他大闹文殊院之事,以及下了五台山之后一路上的遭遇,从头到尾,详详细细,没有半点遗漏。
史进听了,忙从包袱里取出干粮,递与鲁智深道:“小弟正有些干肉烧饼,哥哥饿了,就快吃了吧!”他又取出一壶酒来,也递与鲁智深。
鲁智深原本就饿了,又经得这前后一番折腾,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胡乱吃了一口酒,忙接过烧饼就大口咬了起来,那气势只能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猛!
过了一会,史进又道:“既然哥哥还有包袱留在寺里,小弟愿同哥哥一同去讨,如若不肯,我们二人也足可结果了那两个贼人,叫他们休再害人……”
鲁智深口中吃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道:“大郎说的极是,洒家心里还窝着火呢!”
当下,鲁智深和史进吃饱喝足,各自拿了兵器,一同上瓦罐寺来了。
………【第067章 火烧宝刹(二更)】………
另说那崔道成和邱小乙二人,一齐赶了鲁智深下山,便在寺门口守着。可守了一阵,也不见那鲁智深返回,他们也就放心了,径回大槐树底下吃酒。
“来,来,道兄吃酒!”崔道成倒了碗酒递给邱小乙,自己也端了一碗,敬道:“没想到那厮和尚好生厉害,要不是得道兄相助,我这条小命恐怕就完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我敬道兄!”
邱小乙接了酒碗,摆了摆手道:“师兄莫要客气,你我同在一条船上,理应互相照应才是……”将一碗酒吃了,他忽又犹豫起来,忙道:“师兄啊,你说那个贼秃和尚是何来头,胆敢一个人到这里来挑衅?――我看得小心点!”
崔道成道:“道兄不要疑神疑鬼,那厮保不准就是个云游的和尚,能有啥来头?再说了,他不是已叫你我弟兄二人一股脑打跑了嘛,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来,吃酒,我们吃酒,痛快时且快乐,怕他做甚?”他忽又高声喝叫那小妇人出来倒酒。
小妇人出得门来,正要倒酒,不想却被崔道成突然一把捞住,拖入怀里。这厮胖和尚一脸淫笑,张嘴便在那妇人脸上啜了两口,两只大手齐齐在她丰满的胸口上揉捏挤压着。
那妇人想躲开,却又挣扎不脱,满头的珠钗乱颤颤的,额上满是细细的汗珠,衣襟也被掀开了半边,露出深深的沟壑,白皙粉嫩,十分诱人。邱小乙在旁看了,像是被勾了魂一般,眼睛死死盯在妇人的胸口,就连碗中的酒全都撒在自己身上也没在意到……
恰在这时,鲁智深突然出现了,他支着禅杖,站在墙上高声笑着骂道:“两根不要脸大淫棍,死臭虫,洒家又回来了……”
崔道成见鲁智深阴魂不散,去而再返,弃了手里的妇人,一把抓了朴刀便要来战鲁智深。
倒是邱小乙那厮够奸滑,他一把拉住崔道成,又取过朴刀,“呵呵”笑道:“你这厮和尚好个没羞,已是我俩手下败将,胆敢再来逞强?――还不夹着尾巴滚下山去,省得丢了小命!”
“哈哈哈哈!”鲁智深放声笑了起来,又道:“好个无良的贼道人,俺就是回来了,有本事跟洒家再打上三百回合……”
崔道成早已怒火中烧,他不愿邱小乙再与鲁智深做口舌之争,只顾喝道:“道兄,休要跟他?嗦,等我取了他的狗命再来吃酒,也省得这厮搅了我等的雅兴。”这边说了,他又大喝了一声,抡起朴刀冲上前来便要斩鲁智深。
“来呀,有甚本事尽管使出来,洒家正要与你斗个你死我活!”鲁智深叫嚣着跳下墙来,挥着禅杖跟崔道成厮打在一起,朴刀来禅杖去,打得十分生猛。
这一来,鲁智深得了史进相助,心里胆气壮得十足;这二来,鲁智深又吃饱喝足了,浑身的力气也越使了出来,禅杖挥得更是力道十足。如此,只交手了七八个回合,崔道成心中便有些胆怯了,揪了空挡,夺路便逃。
那飞天夜叉邱小乙站在一旁,眼见崔道成又落败了,不禁暗暗骂道:“这该死的东西,真没用!”骂了一句,他举了朴刀便要来助崔道成。
这一边,史进瞧了邱小乙又要以二对一,忙从左侧的墙角里跳将出来,只听得他大声喝道:“好个贼人,史进在此,快快过来受死!”将朴刀一挺,他大跨步过来,便要战邱小乙。
邱小乙不知鲁智深请来了帮手,这突然多杀出一个人来,他心中难免一慌,早已落了下风。然而,史进的刀锋紧逼,他只得仓促来战……
于是,四个人,一对一厮打。一时间,跳前扑后,你斩我挡,我进你退,叫骂声不断。
崔道成原本指望着邱小乙来救,不曾想突然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心里更加慌了,与鲁智深厮打,只得且战且退。而鲁智深却跟着不放,一路追打,直把崔道成逼到了后山悬崖处。崔道成一眼瞟见,腿脚都软了,鲁智深趁机使力一禅杖,便将崔道成打下了深涧,只听得那厮在半空里惨声一叫,继而就没了声响。
“呸!”鲁智深朝崖下唾了一把口水,提了禅杖便要来相助史进。
另一边,那邱小乙先是听到一声惨叫,继而又看到鲁智深回来了,心知不妙,拖了朴刀便要逃。不想史进脚步快,追上去,只是一刀,便将他拦腰斩断了,血溅了一地。可怜这恶道人还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到阎王爷那报到去了。
“好,杀得好!”鲁智深大声吼道:“这厮狗贼不知害了多少人,杀了真叫人痛快,洒家这口怨气也算出了……”
史进指着邱小乙的两段尸体问:“哥哥,这家伙如何处置?”
鲁智深道:“这厮坏事做绝,若留他在寺里岂不污了佛门圣地,也将他扔到崖下去,正好让他跟那恶和尚作伴……”
“哥哥说的极是!”史进也点头说好。
于是,史进便与鲁智深一道,一人拖着邱小乙的半截尸提,齐齐抛下了深涧。歇了片刻,二人齐到香积厨来,看那包袱还在监斋使者的佛像下放着,鲁智深翻开来看,现并无缺失,那智真长老的荐书也在,因而十分高兴。
可是,等鲁智深取了包袱,来寻那几个老和尚时,他和史进二人都呆住了,因为那些老和尚全在梁柱上吊着,早已没了气息。原来这些老和尚先前见了鲁智深斗败而去,他们害怕崔道成和邱小乙来杀他们,胆颤心惊,寻来绳索,一齐都上吊了。
忽又想起那个被掳劫上山的小妇人,鲁智深和史进忙又来方丈室后院,不想那小妇人也早已投井而死。看到井里漂浮的小妇人的尸,鲁智深心里一震,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唉,如何这般轻生啊?”
“哥哥,既然人已经死了,就莫要伤悲了!”史进在旁劝道。
二人又寻入里间,只见共有七八间房舍,一路踢门进去,也没见着一人。直到寻到最后一间房子,看到床上放着三四个包袱,打开来看时,除了衣物,其余全是金银珠宝。
“这两个贼厮,居然掳了这么多钱物!”鲁智深狠狠地骂了一句。继而,他忽又笑大声笑了,毕竟这么多钱物,够他吃好一阵子酒了,怎能弃了不拿?接着,他便把金银器物包了两包,一包递与史进……
出了房间,再寻到厨房看时,现有鱼有肉,还有几坛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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