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瀚心惊。这人下了什么药?竟连神医都辨识不出?澈和冰呢?他们可好?
“神医也不知这是什么药吗?”紫衣公子轻笑一声,“日后有机会定会告知。”
“表哥!你在做什么!发觉异动的攸悠,匆匆跑到了主楼,见此情形顿时大惊。
“攸悠,这里没你的事。”紫衣公子做个手势,也不知从哪里窜出两个粉衣女子,分左右挟住了攸悠。
“表哥……”攸悠刚叫了一声便再也发不出声来,狠狠地瞪着左边的女子。她竟敢点了她的哑穴……这两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她竟然挣脱不开!
那女子笑咪咪的,好像在说:我就点了你的哑穴,你能怎么样啊?
“你就是攸悠的表哥?你来蝶谷有什么目的?”焰只觉全身的功力仿佛在一瞬间便悄然化去,他到底下了什么药,目的又是什么?
“不错,在下东方流欢,前来蝶谷一来是想接攸悠回东方家,二来是有事想请教神医,未曾料到事有突变,神医竟与皇上最宠爱的冰妃私奔出宫,本来我也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但这事我又不能不管,真是让人为难啊!”东方流欢望着焰的眼神显得极其无奈,好似完全出于被迫才不得不如此行事一般,忽而又笑道:“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却另有所获……”意有所指的瞥了曹瀚一眼。
“你是玥皇的人?”焰并不知东方家与皇家的关系,只当他是他玥皇的人,暗悔自己若是能早点知晓,也不至于落到此时的境地。
东方流欢并不回答焰的问题,只定定的望了曹瀚一会,沉声道:“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曹瀚突觉眼前一片紫色萦绕,根本没看清东方流欢的动作便觉脸上一凉,慌忙退后之际定睛再看,只见他手上捏着自己脸上那张人皮面具,诧异的又看了他一眼便朗笑出声,“真是出人意料啊!不只是景帝在此。在下失礼了。”
曹瀚知道一切都完了,自己与神医此时功力尽失,且身份已露,东方流欢其人深不可测,他们想从他面前逃走无异于痴人说梦,唯一期盼的就是澈和冰还未曾落入东方流欢的手中……
“少主,人带来了。”
曹瀚的最后一丝希望,在见到四个青衣男子将曹澈和冰压入主楼前院之后彻底幻灭了,此刻全身的力气已经流失了大半,手中的剑越发的沉重,几乎就要脱手,剑尖触地,勉励站直了身子,看上去怪异而狼狈,但他无畏的眼神和从骨子里透出的昂然气魄却让人无法轻视,仿佛他不是受制于人的囚犯,任然是那个高高在上、惟我独尊的帝王。
冰凄然的望向曹瀚,明明只相隔五步之遥,却像是隔着千里万里,她多么希望此时冥星楼的人能适时出现,痛痛快快的将这些人通通解决掉,可是前来的路上也曾不死心的叫了声“魍魉”,但并不见人到来,便知是无望了。
刚才这几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小楼内的青衣人已让她明白曹瀚此去又生了变故,和瑾王交换了眼色,便决定不动神色任由青衣人将他们带了来,果见事态向着最不乐观的方向发展,瀚的身份被揭穿,而且不知什么原因,他和焰、水都一动不动的在那站着,听到瑾王的小声低语才知他们是中了某种迷药……
曹瀚只觉头越来越重,神志昏然,渐渐已辨不清她的面目,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不支向前栽倒,手中的剑落在离冰两步远的地方,而几乎就在同时,焰和水也昏倒在地,人事不知。
“瀚……”
“皇后娘娘莫急,他们不过是暂时昏过去罢了,稍后醒转了除了觉着疲倦之外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散去的功力再难恢复就是。”东方流欢欢快的说道,眼角眉梢具是飞扬。“好!也不必等三更了,开了谷门迎皇上入谷。”如今不仅为皇上夺回冰妃,还将景国的皇帝、皇后、王爷一举奉上,这无疑是给皇上送上了一份大礼,皇家又欠下东方家一笔人情,呵呵……
“慢!我有话要说。”冰朗然出声,朦胧月光下苍白的脸上却暗含了一股镇定,晶亮的眸光定定的望向满面春风的东方流欢。
见东方流欢要开谷门迎玥皇,她忙出声阻止,并不希望能让东方流欢改变主意,只想用话引得他近前,好出手将他制住,自由这样才能寻得逃走的机会。
曹澈手抱浓情,知道她必会有所动作,转头对攸悠使了个眼色,攸悠会意的眨了眨眼。
这几座竹楼看似平常无奇,其实暗合了天字十六卦,周遭用作装饰的树木盆栽管移动其中哪一盆都可催动阵法,使得方圆半里内陷入阵法之人辨不清东南西北,这阵法是医仙在世时所布,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潜入蝶谷意图不轨,好让攸悠能有防范应对之法,多年来一直没派上用场,看来今日终于要破例了。
“哦?皇后娘娘有话请说。”东方流欢斯文有礼的态度与他阴险无礼的行为形成极为强烈的反差。
冰皱了皱眉,对这种表里不一的人她一向厌恶,此时却不得不与他周旋,“不知方家可找到了流夕?”
东方流欢闻言,面色一凝,上前几步急急问道:“难道娘娘知晓她的下落?可否告知在下?”
仿佛嫌他靠得太近,冰皱眉向旁移开了一步,距离正好,角度也极佳,只要伸脚就能勾起地上的剑,然后……
冰微微一笑,“我若将流夕的下落告知东方公子,不知能得到什么回报?”
趁他愣神之际,脚尖一挑,寒光熠熠的剑已在手中,就势斜斜向上划了半个圆,很久没练,力道控制失误,横在东方流欢的颈上之际竟划破了皮肤造成了一道血痕,干脆装作没看见,笑道:“东方公子,让你的人退远些,我胆子小的很,万一手一抖,造成任何难以挽回的后果,我可不负责任。”
东方流欢面上丝毫不见恼色,淡然的命令手下退开。
“少主!”少主明明闪的开,为何却好似故意受制于人?
“退下。”不变的淡然隐含不容拒绝的威仪,众人只得退开。“现在娘娘可否告知在下流夕的下落?”
“当然可以。”自以为占了上风的冰冷笑道:“实话恐怕要让东方公子失望了,那就是我根本不知道。”
东方流欢始终风轻云淡的脸上首次浮现了严厉……
攸悠先解了自己的哑穴,移步到了最近的盆栽,“攸悠,等等。”曹澈见她要动手,忙出声阻拦,他对阵法并不熟悉,阵法一动,方向不辨,恐难寻到其他人的踪迹,必须先将众人聚拢在一处。
曹澈先走至曹瀚,刚要将他扶起,却看他已睁开眼来,只是神志还带迷茫,“皇兄,你……”
“你们是什么人?王爷?攸悠?”沐远泽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眼中是全然的茫然迷惑。记得他是按照和王爷的约定离谷去往京城的,路上遇到一对强徒使了卑劣的手段将他制住,后来……
后来怎样?他揉揉额角,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后来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蝶谷的,只除了认得王爷和攸悠之外,也不知道自己院内的都是些什么人,蝶谷隐秘,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还在这里打打杀杀……
“澈,我怎么浑身无力……”曹瀚撑着站起,犹觉脚步虚浮,浑身乏力,好像大病一场还未复原一样。眼见冰横剑在东方流欢的颈上,很是诧异,晃了晃头,才算是清醒了不少。
却不料形势突变,他心胆俱裂的看着东方流欢轻巧的隔开颈上的剑,毫无留情的一掌击在冰的胸腹之间,赤红的鲜血顿时从她口中喷出,她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向后飞去,他想要去接住她,脚下却像灌了铅,难以移动半步……
“师叔,王爷,快进房!”攸悠大叫一声,飞身掠起堪堪接住冰已呈落势的身子,一脚踢翻了盆栽。
须弥之间,浓密的白雾便弥漫开来,即使面对面也看不见人。
曹澈茫然不动,整个人犹如被失了魂一般,浓情凄厉的哭声也难以唤回,是沐远泽出手将门外的两人拉了进来,攸悠也恰在此时抱着冰进了屋。
第五十四章蝶谷魂殇(4)
“冰,你觉得怎么样?”曹瀚从攸悠手上抢下冰,谁知手上乏力,险些将她摔落,勉强撑住,双膝却是一软跌跪在地,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发出两声脆响。
他顾不上膝上的剧痛,双目赤红,想要为她灌输一口真气,却再也无能为力,“冰……”想要擦去她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是那血像是怎么也擦不尽似的,鲜红的血,青白的脸,暗淡无神的眸光,让他彻底被将要失去她的恐慌所笼罩。
“瀚……”冰轻轻的唤了他一声,却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连呼吸都能产生难以忍受的剧痛,五脏六腑似乎全部移了位一般,不停翻搅着痛苦,痛苦灼烧着血液,她必须拼尽了全力才不致让自己被拖入无尽的黑暗,她仿佛看见死神的再次逼近,带着满脸的狞笑,兴高采烈的欣赏着她的挣扎,观摩着她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灵魂……
“冰,别说话……你会好的,神医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曹瀚求救似的望向沐远泽,仿佛溺水之人看见了顺流飘来的一根浮木,不顾一切的想要牢牢抓住。
“攸悠,这是怎么一回事?”沐远泽惊怒交加之下,处事倒也不乱,医者的仁慈心让他一时顾不上弄清这些人都是谁,便帮着曹瀚将冰平放在地,伸手把脉之后,面色渐渐沉了下去,颓然摇头道:“五脏具损,已难以救治了。”
以为是救命的浮木,原来却是虚无的泡影,他怎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你就她啊!快救她啊!”曹瀚固执的摇头,他不信,不信她会就这么死去,那一次她曾胸前中剑,神医不费吹灰之力的便为她治好了剑伤,甚至连娘胎里带来的心疾也是手到病除,现在她不过是被人击了一掌,怎会就宣布无治了?
难以救治了吗?她果然是要死了……
冰心里苦涩一片,堂堂的帝王双膝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