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汪碧潭,山缝间流淌着汨汨清泉,闪着亮光最终汇入山底的碧潭里,潭边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树干粗壮的两人合抱也未必能抱的过来,其中一支粗大的树干上吊着个秋千,随风微微摆动着,仿佛在邀请她坐上去荡漾。
青山绿草、碧潭清泉,大树秋千组合成一幅绝美而又梦幻的画面,美的令人只想要投身其中,心甘情愿的成为这美丽画卷的一部分。
“灵儿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冰笑眯眯的望着紧随她穿过花架的灵儿,“你记着,在所有的感官之中,人们最信赖的眼睛往往才是最不可靠的,就像方才你的眼睛告诉你这里只是个花架,你若是真的走了,岂不是无缘见到这花架后的美景?”
“小姐说的是!”灵儿望着她的眼神简直是崇拜,“真没想到花架之后会有如此美景!”
冰莞尔一笑,兴致勃勃的跑去荡起了秋千,灵儿在一旁小心的推着,湖光山色,轻风艳阳,让人的心境也随之开阔起来。
“灵儿再推高点!再高点!”
“小姐,已经很高了。”
“哈哈……再高点!”
清脆如铜铃的笑声不停从冰的口中溢出,这一刻没有任何纷繁的打扰,她只感到简单而又纯粹的快乐……
曹瀚批阅完送至避暑山庄的奏折,近来朝中无甚大事,今年大景最大的“粮仓”江东平原一带风调雨顺,想必会有个好收成,而新近招募的新兵在云楚的训练下长进颇大,要不了多久必能上场抵御强敌,可谓是事事顺心,他心情愉悦的来到绿水轩,以为会如同以往一般看到那抹翩飞而至的美丽身影,却听说她和灵儿不在绿水轩中,不知去何处逛去了。
曹瀚也不让宫人去寻,自己慢慢的各处闲逛着。
远远的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至极,他蓦然一顿,心底说不清是激动亦或是感伤,多少年没有听到她这样开怀畅笑了?似乎自她入宫为后的那一日起就再没如此笑过了,如今是什么让她笑的如此开心?
寻索着笑声的来源,曹瀚疾步至藤蔓缠绕的花架,一丝不安浮现于他幽黑的瞳眸,下颚微不可觉的抽搐了数下,花架之后有怎样的美景他是知晓的,还特意命人在树上挂了秋千……
第一眼看到此处的风景就让他想起了临都旧宫的花园,一样的山势,一样的水潭,一样的大树,只是这里纯天然的美景比记忆中人工建造的花园大了十倍不止,他从没想过要让她看见这里,刻意做了花架将美景掩盖,她是如何发现的?
看到这里她可曾想起过去?可曾想起那些在旧宫中曾有过的快乐时光?
掀起伪装的藤蔓,怡人的美景跃入眼帘,只见秋千上一抹粉色上下飘飞,如一只翩翩飞舞的粉蝶,动人的笑声回荡着山水之间,为这清幽的风景增添了动人心魄的美好。
恣意放松了心情的冰没有注意到广阔空间里多了一人,还是灵儿首先发现了曹瀚的到来,忙停下手提醒笑的开怀的冰,“小姐,是皇上来了。”
冰脸上笑意未止,转头望向立于花架前的曹瀚,笑意盈盈的招呼道:“快来帮我推秋千,灵儿手上没力,都荡不高!”
曹瀚心想已经够高了,难道她还想荡到树顶上不成?但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当下一笑,迈步走上前去,接下灵儿的差事,丝毫不觉堂堂帝王替人推秋千有何不妥,简直兴高采烈甘之如饴。
她什么也没想起来……真好!
曹瀚对灵儿使了个眼色,灵儿心神领会,抿唇一笑便福身告退。
“你没有吃饭吗?推的还没有灵儿高呢!”冰不满的对曹瀚抱怨道,如果不是有所顾忌,她早就自己荡的老高了,哪里用得着麻烦其他人!
“就知道贪玩,也该小心身子啊!”曹瀚见她微微有些喘息,额头也渗出汗来,潭边的风带着凉气,他怕她一时贪玩着了寒气反倒不妙,干脆一把抓住秋千的绳,轻擦着她额头的热汗说道:“这里的风带着水气,你身子弱,不宜多吹。”
“真扫兴!我哪有那么娇弱,再让我玩一会儿嘛!”推开他拿着丝帕的手,冰才发觉自己正在对他撒娇,撒娇啊!这么小女人的神态竟然也能出现在她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好好好,不过我推的也累了,不如我们一起玩,如何?”说罢,曹瀚也不等她答应,就霸道的挤入她的身畔,坐在了秋千上。
本来十分宽大的秋千,因为他加入陡然变得狭小起来。
“哎呀!太挤了……啊!”冰一声娇呼,他竟然抱起她,将她侧身放在他的腿上,害她本能紧搂着他的脖子保持平衡,极度亲密的贴近,让她感觉浑身都热烫起来。
“这样不就好了?”曹瀚眯眼享受怀中佳人的“主动”投怀送抱。
在他渐渐燃起火光的眼眸注视下,冰禁不住脸红心跳,四目相对,彼此的视线胶着,周围的一切,风声、水声、树叶的簌簌声、鸟叫蝉鸣声仿佛通通远离,此刻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相依相偎的两人身上不时浮现一点又一点的亮金色,秋千轻微的摆动着,风中偶尔会潜入一声轻浅诱人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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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盂水节,盂水节是景国比较重要的节日之一,按照风俗,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洒水扫尘来象征着消灾解厄,将不好的东西通通去除干净,以求一个心安。
避暑山庄也不例外,宫人们早早的就将山庄内打扫的纤尘不染,此时人人手里都端着个小盆,盆里盛着清水,见人便洒,被洒之人需立即回洒,是互相祝福对方无病无灾的安度一年的意思。
冰笑望着互相泼水泼的不亦乐乎的宫人们,远离了牢笼一般的皇宫,在这里似乎每个人都放松下来,露出平日难得见到轻松与适意。
早前她刚起身就被众人泼的全身湿透,还怀疑这群奴才难道都被鬼附了身,才敢胆大妄为的用水来泼她,后来听了灵儿的述说,这才知道原来这里竟然还有类似于泼水节的风俗,便欣然而笑,端了盆水与众人同乐。
三天前,瀚神秘兮兮的说三天后要给她个惊喜,任她不停追问,他就是不肯说是什么惊喜,今天已是第三天了,她期待了三天,他却一早就不见人影,真不知道他所谓的惊喜是什么,非要弄得这么神秘吗?
听说晚间在山庄的龙庭阁他要大宴群臣,明知她不喜欢那样的场合,还特意嘱咐她必须着盛装参宴,想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废后大摇大摆的坐在他身边被他的臣子们用各种各样复杂的目光所“瞻仰”,冰就觉得不爽,她还真怕自己恃宠而骄,会忍不住当场拿酒直接泼到那些人脸上去,不过想想今天是盂水节,酒也算是水,就当她是祝福他们一年里无病无灾好了……
他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呢?
时间似乎过的很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其实才刚刚到了午膳时分,餐点中有一道盂水节必食的荷叶糕,是用新鲜的荷叶包裹着软糯的米粉放在锅里蒸熟后再沾着红糖粉来吃,荷叶的清香渗入米粉之中,和着红糖粉吃起来甜香软糯,滋味绝佳,就连冰这个一向对甜食兴趣不大的人也吃了三块,听说凉了之后再吃又是一番别样滋味,想着晚宴上肯定吃不到什么,便吩咐凉上几块等她晚上回来再吃。
灵儿笑着说:“不用小姐吩咐,灵儿早就预备好了一盘呢!”
“就你最机灵!叫你灵儿果然没有叫错!”
“小姐……”
“嗯?”这丫头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姐,其实灵儿一直都想问小姐为什么说冰字不好呢?冰清玉洁、冰肌玉骨、冰雪聪明不都是好词吗?”
冰怔了怔,当时只是下意识的改了她的名字,根本就没有什么具体的理由,完全没想过她会这么耿耿于怀的……
不过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冰这个字对她来说代表了太多的黑暗与杀戮,她才会在潜意识里排斥这个字的吧!
这个字会勾起她太多太多的不堪记忆……
『冰,第一次出任务很少有人像你做的这么完美……』
『冰,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冰,去干掉他,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冰,干掉他……』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
冰一阵眩晕,脑子里轰然回响着的冷酷命令声,让她错以为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做梦,梦醒了她依然是身不由己的杀手冰。她想起了一个有着爽朗笑容的阳光男人,她按照委托杀了他,很久以后,她早已忘了他的名字,却清晰的记得他的笑,记得她叫他“大头”……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灵儿见她神情恍惚,脸色也越来越白,连叫了她好几声也不见答应,吓了着慌起来,“小姐不好了,快去请御医!”
“是!奴婢这就去!”
“回来!好好的又请什么御医,你这丫头就是大惊小怪的!”霍然回神的冰有一瞬不知身在何处,直到听到灵儿和另一个宫女的对话才真正清醒过来,连忙出声阻止。
“可是小姐的脸色好难看……”
“我没事,只是想起过去一些不好的事罢了。”见灵儿还要说嘴,冰赶紧打断她,“时候也不早了,再过不久就要开宴了,你还是快帮我更衣吧!”
第一卷 命悬一线
也许是曹瀚早已吩咐过,宫女们一丝不苟的为冰的盛装赴宴做着准备。
燃香沐浴、穿金戴银、描眉画凤、染唇修甲,好一翻打扮之后,忙乎到天色将黑,最后为冰穿上的并不是宫装,因她的身份已不是宫妃,但这一拢云袖高腰的金丝彩凤装,却是只有皇后才能穿得出的色彩。
虽不知道曹瀚是何用意,但这身衣裙若是没有他的吩咐,宫女们是不敢自作主张的,冰似乎隐隐猜测到什么,便没有去扯掉这身万般耀眼的妆扮,只是在行走间谨慎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