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的人也老老实实低下头来。那些尘封的罪状、告密信、见不得人的记事本,我将它们在他们的主人面前一把火烧掉。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的刀,我的诅咒,就是守护仙都所需要的一切。
辛格莱斯亲王的尸体被情报局找到了,及时举行了复活仪式。皇室欢天喜地,欢迎他从死亡的噩梦中归来,但大概还是拖延得太久,他失去了那时候的记忆。
“我总觉得是忘记了什么。”他从噩梦中醒来,茫然四顾,“就像是一场梦。”
那天晚上,我在漆黑的房顶上坐着,远远地望着他们。小王子路德推开门,躺到自己的床上又跳起来,从床单上摸到一块钱。
“我就知道!”他开心得大叫。
他打开窗子,到处在寻找我。但是我只能远远地望着他。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不想吓到他。
吉恩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举着一份密件:“调查结果吻合了。巴罗夫太太,属于曾经被诅咒的巴罗夫家族,她的庄园就在仙都城外。”
“给这个太太一点儿教训。”冷酷的光从我的眼中燃起。
秋后算账,是我的一贯风格。如果认为我已经忘记一切,那就错了。辛格莱斯会忘,但是,因诅咒重生的我不会。’
巴罗夫庄园灯火通明,即使是淅淅沥沥的雨夜。雨水令他们肆无忌惮,雨水也掩盖了我的脚步。
丈人原本是个不错的人,一位勇敢的圣骑士,对死去的妻子很忠诚,又独力把娜娜养大成人。虽然我伤害过他洁白的屁股,但是那不该变成让他小气的理由。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那就是大德鲁依、老教皇都不约而同在睡梦中提过一个名字——巴罗夫太太。
吉恩望着那些灯火冷哼:“今晚他们活动似乎很丰富。”
我拿出银色印章,这枚印章以前属于我的恩师,如今属于我。我在格杀令上盖了戳子,递绐吉恩。
“杀光。”
话语声中,吉恩打了几个手势,成百上千的黑影跃上墙头,狗叫了一声就安静下来。肉眼看不见的钢线用机括射出,同时勒住看门人的脖子,将他们拖走。吉恩推开大门,数十名征调来的破法者持着红色的破法盾牌,手扶斩魔刀,列队跟着她。
屋子里的欢乐声停了,有人影站在窗口紧张地观望。吉恩带着人走上台阶,一脚踹开大门。突然有一道乌光射出来,被破法者用盾牌挡住。怪叫声响起,几个白骨森森的骷髅士兵冲出来,破法者高高扬起斩魔刀,砍了下去。吉恩高举搜查令,破法者如潮水般涌进屋里。
一时间,惊叫声从庄园各个角落传来。穿着黑袍子的人跳出窗外,又被看不见的钢线勒住脖子,绞着咯吱作响。飞刀斜刺里飞来,插在喉咙里拖拽着尸体,在草地上悄无声息地滑行,消失在墙角后。
颤抖吧,我将把死亡的恐惧印在你们的脑海。作为传授黑暗知识的代价,作为触怒我的代价!
我独自站在庭院里,仰起头,享受雨水冰冷的感觉。雨水滴进我的眼孔,那种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当尖叫平息,我迈步走了进去,将潮湿的脚印踏在绣有巴罗夫家族徽记的地毯上。满地都是破碎的白骨,破法者部队已经控制大局,将令人作呕的僵尸和骷髅士兵砍成碎块,封锁了全部出口,没有人可以从这里逃走。方才还在寻欢作乐的黑暗信徒,如今已经变成尸体,不分男女,美与丑,贵与贱,难看地倒在地上。破法者挥舞斩魔刀,将他们的头颅齐根斩下,淋上灯油燃烧,永绝后患。
从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坚固的秘门被炸得四分五裂。暗影结界破碎,无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传了出来,腐败的气息就像捅破了的气囊从烛光闪烁的地宫里倾斜而出。成千上万根蜡烛点燃了,伴随着神秘的声音,令人作呕的腐尸味变成一股异香,闻到的人如痴如醉,突然疯狂地大叫着落荒而逃。
“谁敢闯入巴罗夫家族的领地?”一个眼神疯狂的人冲过来,看上去比我好得有限。他的衣着华贵整齐,脸色青白,虽然不是死人,却也已经不算活着了。
吉恩从黑暗中闪出,一刀将其刺翻。破法者蜂拥而上,乱刀齐下,剁得血肉模糊。 ‘
“救我,亲爱的……”他从被砍碎的嘴唇里最后吐出几个字,巴罗夫先生的一生就如同泡影般虚幻。或许自从婚姻开始,他就踏入了坟墓。
黑色的灵魂从躯体里逃出来,烛光闪烁,那影子在烛火里徘徊,散播着令人发热的疯狂气氛,带着诡异的声响被烛光燃尽。异香自烛光环绕的火盆里传来,饥渴的呻吟声伴随着冷漠的眼神,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轻轻摩擦着小腿,从万千烛火中坐了起来。她的水晶球映着烛光,仿佛再多的烛火也无法使她觉得光亮。骷髅头骨和魔法书胡乱地堆砌在柔软的毯子上,厚厚的嘴唇掀起冰冷而性感的弧线,她哼了一声,蔑视整个世界,对一个玩偶的失去毫不在意。
“我是你们心中的梦。”她面对着涌进房间的破法者,轻蔑地看了一眼,自言自语般呢喃。
“你们愿意为之疯狂,为之牺牲一切的美梦。每个夜晚,你们都会想见我。”她发出奇异的笑声,妖异,却又不是很低俗,所有听到的人都心神猛震,身体僵硬起来。
“对活着的人来说,你们很愚蠢。”她的目光中透露出对生者的冷漠,厌恶地说,“你们已经死了。”
吉恩和破法者们突然齐声号叫,捂着自己的眼睛拼命撕扯自己的护甲,跌在地上滚动,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从他们的盔甲缝隙中冒出苍白的火焰,有一种诅咒的力量正在猛烈地燃烧他们的灵魂。
但是那对我没用。我的灵魂已经被更强大的诅咒禁锢在这副受到诅咒的躯体上,谁也无法破坏。
我抓住斗篷的一角抖手一挥,平地一股狂风,烛火轰然熄灭。斗篷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堆砌如山的烛台吹得七零八落,落在炭火盆上,让火焰瞬间熄灭。四周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从痛苦中挣脱。
“对于你,不是死了就能算了。”凶恶的光芒从面甲的缝隙里爆射出来。我拔出了刀,大踏步向那女人逼近。
她惊异地望着我,面部抽搐了一下。“你是谁?”
得不到回答,她迅速拿起水晶球,开始咏念邪恶的咒语,一道乌光从她的掌中射出,瞬间缠绕了我。“你的灵魂将属于我。”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没有生者可以抗拒。你会怨恨自己来到这里,但是不会怨恨很久。现在,你是我的奴仆!”
黑色的光像水一样从凌乱的烛火里沁出,影子碎成无数虚影,诅咒的力量化作回音在我的躯体内回荡,一个又一个邪恶的声音对我耳语:“我是你的主人,我是你的主人!”
我并不在意。来吧,如果一个诅咒比加在我身上的诅咒还要强大,有足够的力量将我的灵魂拽出这个冰冷、空荡的躯壳,我愿意重新死去,干疮百孔,带着爱而不是带着怨恨一片一片消逝在风里。但是就连我自己都觉得,那已经不太现实了。我不知道什么人有那样的力量救我。
眼前模糊了,亮起一团光,那些无聊的想当我主人的声音消失了,有个声音沉重地对我说:“背负诅咒,踏上诸神的足迹,斩断命运之线!”
我一惊:“你是谁?”
“我是你的意志,你沉睡的翅膀,你的破灭之力!”
“不。”我咬牙切齿,努力保持清醒,“你是我的诅咒。”
“是的。”那个声音说,”我是你施加给自己的诅咒。”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灵魂就像要裂开一样刺痛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号叫。等等,我想起来了!一团光就像旭日拉开清晨的幕布,在我眼前铺开。光芒中,传来珊珊的声音,你怎么啦?怎么哭啦?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珊珊拿着棉花球,在我的伤口上涂来涂去。
“要是心里的伤,我可没法子呢。这次又是谁打的?娜娜?吉恩?我说,你就非得天天跟女孩子打架吗,但是我可没见过你哭呢。”
我突然号啕大哭。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的爸爸死了,妈妈也死了,他们是被人害死的!被自己最亲的人害死的!我哭着说:“珊珊,我讨厌这个世界!我希望所有的人都死掉!”
“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啊!那可就只剩下你自己啦,我也死啦,到时候你又怎么办?”
我的手用力捶在一本书上,哭号着说:“那我诅咒我自己!”
“够狠。”珊珊说。
书发光了,突然有光芒一闪。为什么我带着这本书?
“这又是什么?一本外文书?”
“别动。”我擦擦眼泪,“还给我,我的书,你看不懂的。”
“为什么我就看不懂啊?”她念道,“诸界毁灭之书。背负诅咒,踏上诸神的足迹,斩断命运之线!”她抬起头,“是恐怖小说么?”
“……”
珊珊十二岁,已经是高材生,受八语教育,四项医学专利奖获得者。她手一指,各国语言的医学书籍一直摞到房间的天花板上,需要用梯子才拿得到。
等我们到了法师协会,几位大法师正跟神甫聊着晚上打麻将的问题。
“孩子们,你们有什么事?”
“……不是你叫我们来的么?”
“荒谬,开这样的玩笑可不好。没事一边去。”神甫说。
“我的书!还给我!”我拉扯着。
“什么书!嘿!”神甫想不到被一个小孩扯住,”干什么,谁家的小孩?”
“喂,小南……”珊珊目瞪口呆,“在你怀里呢。”
我一低头,怀里露出书的一角。真的是有魔法的!
“珊珊,这野小子是你带来的?我对你很失望!”神甫很生气,三位大法师也很生气。他们将我一脚踢出去,然后继续谈论打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