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笑着品尝清新的绿茶,并不参与斯内普与波特家的历史争端。
沉默在两人之间绵延了一会儿之后,简白抚摸着茶具细腻的表面揣摩着怎么开口引出话题,出乎预料的,斯内普难得开了一次头。
“我猜测你最后几天的假期相当不错。”他干巴巴地开口。
“因为少了一位阴沉的男士在身边?”简白好笑地反问,“这点你可完全错啦,没了你的陪伴仅仅是转车就花费大半的时间,哪里还会过得愉快。”
斯内普没有立刻接话,他的双手收回来搭在扶手上,食指间或跳动。他坐的位置更靠近角落,在微微垂着头的时候会感觉阴影绵延到他的身上,不论是黑发遮挡下脖颈还是极具标志的大鼻子一边的暗色。
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简白想,显而易见眼前的友人正经历一番心理交战,而那将于接下来的谈话有关。
“我们曾在共度假期的时候邂逅你一位旧友,你们来自相同的时空。”
斯内普用的是陈述而非疑问,所以简白只点头表示在听而没有接话。
“有关时间空间的课题即使是在如今依然没法被完全破解,就算是时间转换器也有诸多限制以及弊端,其一就是它对倒回的时间有严格控制——过度的时间逆转可能造成时空扭曲,让人迷失在时空的沼泽中。”斯内普继续说。
简白点头承认这一点,“在我们的社会中对此的研究仅仅停留在理论阶段,虽然有学说称在达到一定条件例如超越光速的情况下可以逆转时空,但我们大多将之视为现阶段不可完成的事情之一。我与霍小姐的情况相当罕见,应该说是时空自然扭曲下的意外产物,并不具备可做深入探究的价值。”
“的确如此。”斯内普撇嘴假笑,“但这并非全然确定的答案,而你本人……”他顿了顿,挑高一边的眉毛露出充满兴味的表情,“……在某些方面相当引人注目。而且有些事情即使并未公开,但在上面那双眼睛时刻的关注下不存在秘密。”
“霍小姐只是个普通人。”简白平静地说,“我是个例外,我毫不否认并且从未掩饰这一点,而我以为我的作为已经相当具有诚意。”
“在你的秘密未被完全剖开展示在眼前之前,作为一位有着特殊经历的人你无法被全然信任。”
简白有些惊讶,嘴角的弧度却是愉悦的。
“虽然我完全了解校长的忧虑但我得说,西弗勒斯,你的坦诚让我惊喜,我打赌校长让你作为试探者正是看中了你斯莱特林的迂回谨慎。”
“斯莱特林懂得选择适当的态度对待适当的人,将自己限定在一个行为模式中是愚蠢者的做法。”
“令人惊叹的智慧!”简白真诚地说,“或许我可以厚颜认为你已经承认我们的友谊,那么我亦可对你坦诚——邓布利多校长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即使在此之前存在可能风险但现在——”他抬头给了斯内普一个万分真诚的浅笑,“——情况完全不同。”
斯内普又优雅地挑起了他一边的眉毛,简白突然觉得这个动作该死的性/感,但他并不打算为此剖白心迹。
“时间到了之后一切自会揭晓,我想你并不缺少耐心。”简白说。
斯内普已经恢复了舒适的坐姿,闻言假笑了下。
“接下来作为一场友人的谈话,西弗勒斯,你愿意配合我回答几个私人问题么?”
'47'Ⅳ·Chapter 47
对于简白直刺式的询问斯内普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他并未一口拒绝对方的探寻,明显带了保留的同意态度。
“显而易见你对格兰芬多毫无好感,这是四院建校初就存在的分歧被拉大的结果,我并不对此惊讶。但是你尤为针对哈利,这点是私人的原因,对么?”
斯内普“哼”了一声,他与哈利的死鬼老爹不和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即使是现在的霍格沃茨,只要稍微向年长的教授打听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对于细致的简白觉察这一点他完全不感觉惊讶。
简白看清了对面的人脸上的阴沉表情却不觉得害怕,反而笑得越发开怀起来。
“我假设你不会做出居中调停的蠢事来,白——基于我与波特的恩怨在救世主的老子死掉以后就结算不清的现实来看。”他勾起一边嘴角做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当然更不会试图今时今日解决格兰芬多的蠢货和斯莱特林的矛盾?”
“你对此过分敏感了,西弗勒斯,我毫不怀疑如果我的问题与你所述有关你会暴跳如雷地将我赶出地窖并取消对我的通行令?”简白又露出一个温和抚慰的表情来,斯内普鼻翼翕动,撇过头去。
“我曾在图书馆无意看见霍格沃茨保留的一些学生档案——大概是平斯夫人正在整理临时放置在那儿——当然重点不是这个,我只想说虽然你的学生生涯足够丰富多彩但这不足以构成我好奇的原因,我想知的是更为隐秘的东西。”简白右手的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撑住额头,一副“我只是有点好奇并不是八卦”的正经表情。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问你是否对哈利的母亲抱有某种浪漫的遐想,直白一点说,你爱她么?”
……
简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天花板上爬得满满的藤蔓倏地退缩开,只占据了大小适宜的墙角面积。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根顶端开着粉色小花的的绿色藤蔓卷着他惯用的茶杯伸到他跟前。
里面是家养小精灵泡好的绿茶,简白每次回来之后都会喝一杯,算是他保持的不多的习惯之一。但是先前在魔药大师那里喝了不少茶水,此刻他并未感觉有相应需求,所以他只是拿着茶杯,伸手抚摸了下热情的藤蔓小姐。
绿色植物用尖端挠了挠简白的掌心后退开,安静地呆在边上,一朵朵数着花玩儿。
简白想到先前发生的事情感觉有些好笑,转念又想如果被那个大发脾气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反应的话可能“禁令”会行使更长的时间。
事实上简白在提出那个问题以前就设想过斯内普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对方最终给出的这一种在预料之中他并不惊讶——虽然大门轰然打开的声音的确足够响亮一如魔药教授咆哮的内心,而且明显压抑着怒火却依然可以窥伺的一二足够让霍格沃茨的小动物们夜难安枕。
——但好歹他还记得简白免费帮他处理那么多魔药材料的交情,懂得在真正爆发以前提醒对方离开。又幸好简白从来不是爱捋虎须的性子,所以避免了可能发生的巨大冲突。
一切反应却极好地印证了简白从霍琳脑中取得的信息,那就是这位似乎对所有感情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魔药大师在年少时候也有过美妙遐想,虽然最后只能担当他人人生里的可悲配角。
霍琳对斯内普的喜爱似乎有相当大程度源于斯内普对哈利母亲的痴心,简白不否认也正是这一点激起他想要掠取的冲动。但所幸,他的试探取得了他希望的结果,他想他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
——如果只是一份一开始就没说出口到最后被悔恨愧疚蒸腾发酵的暗恋的话。
学生入学以前,简白收到邓布利多的羊皮纸,他邀请简白到校长室进行一次亲切的会晤,并表示自己最近对覆盆子果酱情有独钟。
不得不承认,对于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简白的心情以佩服居多。这位老人有着与他的年岁不符的精力,率领着魔法界的正义之士抵抗着第二次黑暗侵袭。他有着睿智的头脑、广博的视野,更难得的是他包容的胸怀——或许他年轻时候并没有如今表现出来的让人惊叹,但以简白的感官而言,那真的是相当伟大的一位巫师。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简白喜欢他,应当说对于类似“喜欢”或者“厌恶”一类的强烈感情简白从来吝于给予,那过分私人了!虽然邓布利多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对简白十分信任,甚至也有摄神取念这种并不能够搬上台面的举动,但从他对简白的态度来看,只能用张弛有度形容。
他不会过分关注简白的行为——当然简白大多时候只醉心于培育植物以及验证他们的药效并无其它——但在每学期开始的时候他也会乐于和简白谈心,以一种轻松的方式获取他想要得到的信息。
某种程度上,简白认为邓布利多是一位放风筝的好手,他不会急不可耐,懂得顺势而为,而且不会将手中的线拉得太紧,否则反弹的效果不是双方乐意看到。
油然的钦佩之情让简白并不排斥与校长的见面,对方有时的天真之语不会让人感觉做作,反而率性居多,就比如现在他热情地向简白推荐自己最喜欢的果酱,全然不想放置过多的白砂糖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接受的问题。
“显而易见我与您在口味上无法达成共识,校长,如果您给我一杯绿茶我将感激不尽。”
邓布利多感叹了下却没有强求,他敲了敲桌子,然后在简白面前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你带来的茶叶很香,白,我真遗憾自己始终适应不了这种口感。”邓布利多舀了一口果酱,微笑着说。
“正如同您手中的东西有着鲜艳迷人的色泽我却无法欣赏一样,我们总选择符合自己喜好的东西。”
“即使只是普通的对话,我却总感觉从你话中受益良多。”
“您过誉了,只是拥有相同想法的时候容易产生的共鸣,不是么?”简白眨眨眼睛,这让邓布利多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不得不放下手上未尽的果酱。
“那么,您今天让我来的目的……”
“你有看过今天的报纸么?”邓布利多突然问。
“不,我并没有订阅那个。”简白想了想,“但是我在西弗勒斯那里见过前几天的《预言家日报》,大篇幅的预报爱尔兰与保加利亚的魁地奇比赛——盛况惊人!”
“那的确是一个让人振奋的运动,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邓布利多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