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最后的国军司令:紫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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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最后的国军司令:紫杜鹃-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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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振之抱着儿子,拉着女儿,站在她的身后,听着妻子的数落,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此时此刻,他完全能体谅马慎仪的心情,也流下了忏悔的泪水。他对久跪不起的妻子说:“慎仪,是我不好,我对不起老人家。你起来吧,人死不能复生,希望老人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保佑我们一家人从此平平安安。天气冷,我怕儿子受了风寒,还是回去吧。”

  马慎仪想到儿子只得起身,她给母亲留下了一堆祭物,哭红了眼睛,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马慎仪到了常德,随丈夫住在易家湾。在随后的日子里,她和唐振之去拜会了他们在常德的同学。几乎所有的同学家都去过了,可她就是不肯去欧阳冰一家。唐振之知道她对欧阳冰一的怨恨还没有消除,试图开道她,笑着对她说:“我们儿女都生了,你还恨她干什么?乘凉不忘种树人,我们应诚心诚意地感谢人家才对呀。” 。。

093、在常德做官太太
马慎仪却说:“你乘了凉,你快活了,你当然要感激她。可是我落到了今天的地步,就是她害的,我恨透了她!我不仅恨她,而且更恨你!除非我失去了知觉才不会恨,否则,此恨绵绵无绝期!”

  他故意睁大眼睛看着她说:“哎呀,实在是想不到啊,你马慎仪竟有如此宽敞的情怀!我自以为你和我一样,会感激人家的,想不到,你却要记恨人家一辈子。实在是我唐振之追你、爱你、娶你的罪过呀!”

  她终于被他说得露出了一个笑脸。但她仍坚持自己的观点,大声说:“任你怎么讲,我是不会上她家的门去看她的。你认为我心眼狭窄就心眼狭窄吧,我认为当年就是被你们害起的!”

  他依然笑着说:“好,好,好,是我们害了你,到时候你和人家见了面,看你怎么好意思说。”

  她大声说:“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呢,我与她前世烧了断头香,被她害惨了。我不要这个面子,我就是要公开地说,我现在这样惨,就是被她害的,我恨她!”

  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说:“马慎仪呀马慎仪,不至于要这样吧,人生谁没有缺憾呢?说了人家羞了自家啊,我那么爱你、宠你,你反倒说是害了你,那我以后还敢惹你吗?”

  此时,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可说话的语气却有些放肆起来。她十分干脆地说:“你不惹,你不管,你不管才好呢,我巴不得!最好是崽女你也不要了,你去当和尚好了,我不怪你!我可以脱了你那个死人坑!” 

  马慎仪在常德过上了一种让她十分无奈,其实也还悠闲的官太太生活。唐振之当了营长,他们全家的吃喝根本不用愁了,她完全不用去工作,小孩也有奶妈照看,连吃饭都有部队食堂给她们开小灶。面对这样的生活,她也不知自己还应该追求什么。她经常想起工作的快乐,但她又放心不下,她的两个孩子的身体不怎么好,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造成了终生遗憾的话,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看来必须接受这样的生活安排了。

  编入正规军的杨镇南、唐振之部在常德集训两个月后,就被派往茶陵、澧县、井冈山一带围剿工农红军去了。唐振之为妻儿们在易家湾的福音堂边租了一处房子,把她们安置好后,便开赴了作战前线。

  唐振之走后,马慎仪的生活陷入了那种可怕的孤寂、单调之中。男人在身边的时候,总是与他有那么多的磕磕碰碰,可他不在身边时,却又会产生那么多的思念与牵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男人常常入心入肺,让她无法排遣那份念想。她越来越多的感到没有男人在身边的日子,是一种多么摧残心灵的折磨。无可奈何的她,不得不把自己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到了一双儿女的身上。

  她们家隔壁是天主教会的礼拜堂,每到星期天都要做礼拜,唱福音。她来此居住不久后就有教徒来她家串门,动员她去参加做礼拜。起初她不愿去,教会的人讯问为什么,得知是她的孩子身体不好要照看,这些人便专门从湘潭教会设立的惠景医院为她的孩子请来了医生,帮两个孩子治病,使她对教会的人产生了一份真挚的感动和信赖。

094、男人从江西回来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1935年深秋的一天黄昏,儿子志澄突然发高烧,生起了大病。心急如焚的马慎仪被吓得汪汪大哭,不知所措。此时的唐振之仍在迢迢千里之外的江西,无可奈何的她,想起隔壁教堂的人那么热诚,在这无助与慌乱之中,她只好到隔壁的教堂求助去了。

  传教师陈涤吾接待了她,当他得知她的儿子发高烧人事不省时,当即联系车辆,叫她妻子陪同马慎仪带着孩子一起去了惠景医院就诊。在教会的帮助下,唐志澄终于捡回了一条性命。经历了这一件大事以后,心怀感激的马慎仪便在这年冬天正式接受洗礼,虔诚地加入了天主教会。

  去年,唐振之到易家湾集训两个月后,与全团一起被派往了井冈山前线,参加了第五次围剿红军的行动。红军在李德、周恩来等人指挥下,采取与国民党政府的围剿部队,打阵地战的战略战术,使得这一仗打得十分顽强惨烈,双方因而伤亡巨大。最后,红军反围剿失败,痛失了在井冈山生存的根基,被迫实行了战略大转移、大逃亡,开始了震惊中外、艰苦卓绝、永垂史册的万里长征。

  在这次围剿红军的行动中,杨镇南部之吴君庭营的弟兄几乎都打光了,他保住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只身逃出江西,逃回了老家靖县。唐振之的队伍虽然减员不少,但经受住了战争的考验,他所带领的部队及其番号、编制被他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1936年春,江西战事基本结束,唐振之部终于从江西前线安全撤退了回来。他被派遣到了杨永清旅长手下继续当营长,驻防辰溪。男人过着没有女人的日子,那种时光才是真正的西里糊涂!可在江西的战场上,人在死神边来回穿梭,思念女人的心情就算是何等的热烈,也只能是无奈。唐振之只得把那份尘缘深埋心底。到辰溪安顿好后,马上就赶往常德,来到了自己妻儿身边。

  唐振之与家人一见面,他就兴奋地说:“慎仪,我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我现在已调回辰溪,在杨永清手下当营长。我一到辰溪,就赶来接你们母子了。”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马慎仪却丝毫也没有表现出夫妻重逢的喜悦。她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声:“你终于回来了,吃过中饭了吗?”

  男人边说吃了,边要过来吻她,却被她用手推开了。自己的男人一去已近两年,虽然他的音讯不断随鸿雁传来,但马慎仪的心,无时无刻不为远在千里之遥的他担忧。男人传来的每一点信息,她都小心地守候在自己的梦境里。可当男人就在眼前时,她却把那份激动隐藏起来了。

  女人过着男人不在身边的日子,那种时光就如月亮照在平静的湖面上一般,波光鳞鳞,虽波涛暗涌,而外表却依然幽静!在这份期盼与牵挂中,她渐渐习惯了轻闲、孤单、安静、平乏的生活。就像一个曾经苦涩的青柿,现在已经熟透了那样光彩鲜活。尘缘如风,来无痕去无踪;尘缘如梦,梦醒时分心已茫然。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095、她的从容平淡心态
马慎仪得知丈夫是来接她和儿女去辰溪的,当着孩子们的面,虽然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但她面对如火的激情却能抑制得住。就在这一刻,她的那份爱、那份情,让她的男人有了莫名的黯然。

  唐振之看着穿着朴素、表情安然、风韵犹存的马慎仪,有些不理解。他一时想不明白,她还是自己曾经疯狂恋爱那个人吗?她为什么变得如此平静,甚至陌生?当年从岳阳狱中出来可不是这样啊。家人团圆团聚,是多少人想得发疯的事,可她平淡甚至显得有些冷漠的态度,让人实在无法理解呀。他说:“慎仪,你为什么不高兴呢?这两年我在外提着脑袋过日子,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我做梦都在想和你们母子团聚啊!”

  她看了丈夫一眼,笑着说:“谁不高兴呢,你也不看个场所与时候!”男人欣慰地笑了。晚餐后,孩子们睡了,真正幸福的时光终于属于了这对分别已快两年的夫妻。团聚的时光其实格外的温馨,那种久违的幸福又回到他们的身边。爱情是那样的激烈而又缠绵,温柔而又甜蜜,就像叫化子上台面放开了肚皮渴喜酒那样,他们终于放开了手脚,扎扎实实地、就像在战场上打冲锋一样地好好疯狂了一顿!

  唐振之再次提出了要接妻子儿女去辰溪的事。女人躺在他的怀里,平静地说:“现在,正值国家多事之秋,你军务缠身,今天调这里,明天调那里,说不定,我们随你到辰溪才安定下来,又要搬家了。与其这样流离失所,我们娘儿三,还不如定居在此的好。你若想要人照料你,你回家把她带去吧。”

  他对她真诚地说:“慎仪,你是知道的,我的心中只有你呀!”

  她笑着说:“你能够一回湖南就来接我们,我知道你的心意。等你真正安定了下来的时候,再来接我们吧,我不会责怪你的。只要你心中有我们,我就知足了。”

  唐振之听了她说的话,终于知道了她的想法。她仍然有一颗真诚的心,她还能为李鸿莲着想。她一手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看来,她变了,变得更加通情达理了。她真的有如此的好吗?他多少有些不敢相信。原来的她,身上可有一股耿直的火辣辣的怪脾气啊。他真诚地对她微笑着说:“慎仪,你变了,变得更加的成熟、端庄、可爱了。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这样理性了呢,是因为我们的孩子吗?”

  她笑了笑,开心地对丈夫说:“想起两年前的时候,母亲去世,孩子生病,你又远征他乡,我没了工作,举目无亲无助,我多么的心烦苦闷啊,脾气自然而然就变坏了。情况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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