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与不确定的两种关系当中,沈航选择在确定的关系当中努力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将方案最终定稿,送到市政府招标办,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等待并不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在这些招标的背后,有着太多的猫腻和暗箱操作,这些沈航太熟悉不过。只不过,沈航不愿意动用自身的社会关系来铺平这条路,他不想麻烦老妈,不想欠太多的人情,这些事情都应该对方羽白去打点一切。等待是漫长的,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人更是度日如年。
沈航每天都在无所事事中度过,看得身边的人都烦了,打发他出去走走。不知不觉,走到慕彤家楼下,已是深夜时分。
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里,自从上次在食坊一别,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他承诺过,有他在,一切都会好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的明朗,他不敢贸贸然前来,有过的承诺,只有在做到的那一天,才能算是圆满。现在,只能算是一半,另一半掌握在别人手中的命运。
“沈航。”一辆车在沈航身后停了下来,慕彤从车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沈航。
沈航转过身,有一种释然的轻松。可是,这么晚袁雷还和慕彤在一起?
“来找我的?”慕彤从车上拎下来一堆的购物袋,里面装着满满的东西。
沈航不自然地笑了笑。“刚好路过,想找你宵夜。”
慕彤把购物袋递给下车的袁雷,“你把东西拿上去,我和沈航宵夜去。我正好也饿了。”东西一甩手,她很自然地走到沈航身边,“走吧。”
走出一小段路,沈航说:“食坊那边还好吧?”
“收拾东西,说不定我会签同意书。”慕彤无奈地摇摇头。“凭我的力量是渺小的,如果我继续做‘钉子户’,我会失去工作,我失去工作不要紧,我的父母也会因为这事受到牵连,他们工作了一辈子,如果现在失去工作,我如何自处呢?”
“没有这么严重,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沈航好想告诉她,事情快有结果。可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带给她希望,而过几天再将她推入深渊。
“你能解决吗?”慕彤停下脚步。“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沈航沉默着,他变得畏畏缩缩,逃避着话题,只要等结果出来,一切就好。“我也在等消息。”
“没关系的。”慕彤摇摇头,声音充满无力感。“你并不是一定非要为我做这些事情的,那天可能是你一时冲动而说的话,没有必要当真。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听我说,慕彤。”那个骄傲的、自信的沈航似乎只限于他擅长的领域当中。“同意书这些天不要签,可以吗?”
“可以。我可以一直拖着,可是那些每天找谈话的,按三餐来,有时候还包括点心时间。反正一天没来个几次他们是不放心的,我爸这还没回来呢,等我爸一回来,我家肯定特别热闹。全是来做说服工作的人。”慕彤气不打一处来,社区、街道、区里,老妈的工作单位,她的工作单位,每天都有无数的人耳提面命。
沈航微微一愣,他不清楚这些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他缺乏对普通民众最基本的了解以及基层执行者手段的掌控,他忽略了这些。原本面面兼顾,八面玲珑的人,这次切切实实地感到慌乱。关心则乱,沈航算是领悟到这句话的真谛。沈航把手拍在慕彤肩膀上,说:“我承诺过的,我就一定会做到。目前的困境是我没有预估到的,明天我就把事情平息。再发生此类事情,你一定要通知我。”
沈航的眼睛里充满着愧疚与歉意,慕彤被震撼到,为什么这个男人在为自己正在承受的事情感到抱歉呢。“我不想麻烦你太多,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连袁雷都无法为她分担,何况是他。
沈航轻轻地将她揽在怀中,“相信我,不要放弃。”食坊已经不是慕彤一个人的事情,沈航在整个项目中所倾注的,不止是精力,还赌上他在业界的声望,还有这些年来的积蓄。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保住慕彤所要守护的古厝。
慕彤又一次没有清醒地意识到,她和沈航如此亲密的行为,她很自然地依靠在他的胸口上,倾听他的每一次心跳。“我相信你,一直就相信,可是你总是突然消失,又突然跑出来。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也不敢打电话找你。”
“再有事情发生,一定一定要通知我。知道吗?”沈航手臂一收,紧紧地将慕彤抱在怀中。为了慕彤,为了她心爱的古厝,沈航知道,有一些手段必须用上,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有些生疼的感觉,慕彤一个机灵,离开沈航的怀抱。她怎么会在沈航怀里的,而且她的双手还抱着他的腰。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切那么自然,好象他们对彼此都并不陌生,好象那个怀抱在很早之前就是属于她的,好象……慕彤在心里连忙喊停,停止这种怪诞的想法。“对不起……”慕彤缩回双手,脸色一下涨得通红。“我……”
沈航倒是不见一丝慌乱,无视慕彤的紧张,笑了笑说:“走吧,宵夜。”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与欲望无关的拥抱是这样的。沈航狡诘地一笑。
晴天霹雳一声雷(下)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当投标结果公布的时候,沈航只是淡淡地一笑,他对自己有信心,虽然手中也曾经有过失败的个案,但这次他知道这份设计方案没有人可以拒绝。
无论是从构思还是最终投标的标的金额,都让人无法拒绝。中标是情理之中的,只是当中还耍了些小手段。及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不能出百分之一的意外。
沈妈妈叩开临时工作室的门,五人小组已有三人先行离开,为下一个项目铺路,剩下的两个人为“南国古坊街”的项目,在恒润集团的力邀之下,搬进专门准备的办公室。临时拼成的工作室正在一件件地拆除当中,沈航正在收拾东西。
“小航,都收拾好了吗?”
沈航手中没有停,继续整理着东西。“快好了。这些日子,给家里添麻烦了。”
“小航,有没有想过,辞职回家呢?”沈妈妈不想再继续拖下去。
沈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说:“妈,我有自己的事业,当初您让我独自闯荡,不也是想着我能闯出一番名堂,现在如您所愿。”
“倦鸟总是要归巢。”
沈航把桌上的文件叠成一堆,“妈,我的事情我会打理好的。我以后要做什么,我心里清楚。”
孩子从出国之后,便与自己不亲,这也是当年狠心的结果。“你爸爸老了,家中的一切也要有人打理才好。”
“三叔和四叔一家都在公司帮忙不是吗?没什么放心不下的,兄弟阋墙这种戏码,在沈家是不会上演的,您放心吧。”将最后一叠文件放进箱子里,扣上盖子。“妈,我有自己的生活,该往什么方向发展,我心里有数。既然您放我独立,放我去闯,那么您就必须接受我的选择。”没有任何的转寰余地,沈航抱着箱子往外走。
“小航……我和你爸都老了,希望你能在身边。”沈妈妈只好打亲情情牌。
沈航放缓脚步,回过头说:“你们经常四处游玩,反正我的工作也是四海为家,你们可以跟着我一起,我也能照顾你们,这样能在身边了。”
虽然有些无情,但也在情理之中。早年被放逐的儿子,羽翼渐丰,已不再需要父母的僻护,也不再如当年,可以随意支配他的生活。
沈妈妈叹了口气,如果当初不送他出国的话,今天或许会好控制一些。只是只会听父母话的儿子,并不是她所乐意看到的。任何事情都是有得必有失,看着儿子今日的成就,任何一个当妈妈都会骄傲,也会有重重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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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项目相关的文件资料都送到恒润集团,沈航驱车直奔社区办公室。
狗腿的万主任依旧是点头哈腰,眼睛中放射着一种暧昧的眼神,这种暧昧来自于金钱的诱惑以及权利的渴望。
世界上的人都喜欢,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得到。因此,在离金钱与权利最近地方,所要做的就是靠近、靠近、再靠近。
就象万主任此时的举动,跟在沈航的后面,一个劲儿地说着恭维的话:“沈先生,您送的器材相当好用了,老年活动中心的爷爷奶奶们都说您是大善人。”
沈航没有理会他,继续直走,右拐,上二楼。
“沈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社区有个奠基活动,请你抽空剪剪彩。”狗腿啊狗腿,人家都不理他,还是一张笑脸凑上去,比穿山甲的皮还要厚。
“不好意思,没空。”沈航在慕彤的办公室前停了下来。“慕彤呢?”
“小慕巡片区去了。”惊讶地发现沈航是来找慕彤的,万主任立马给慕彤打了电话,确定她现在所在的地段。
拿着电话,万主任又奉承地说:“沈先生,要不我立刻叫慕彤回来?”
沈航转身就离开,没有理会万主任在背后的鬼哭狼嚎。
慕彤正在社区的小公园里陪着老人们下跳棋,大树底下好乘凉,扫把放在一旁,不干活的时候就是比较舒畅。退休真好,慕彤羡慕起这些老人来,辛苦了一辈子,可以好好地享受剩下的幸福时光,没有压力,没有负担,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于爷爷,不许悔棋啊,您都悔3回了。”慕彤轻声地抗议着。
于爷爷却耍赖着要继续悔棋,慕彤只是稍微地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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