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航看其他人都没有动静,仔细一听,慕彤的桌子上有微微的震动,拨开围巾,手机的显示屏正亮着,张靓颖的歌声还没有散去。抓起来一看,上面显示着“磊子”。
沈航放下手里的座机,举起手机,点开开锁键,磊子的名片下有4个号码,一个是手机,其他3个号码是座机,都是B市的区号,其中一个号码是这间办公室的。
“李卉,田磊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沈航抬起头来,不安地问道。他不愿意证实这一猜测,然而事实摆在面前。
“1380*******。”李卉流畅地背出一串数字。“要我打给他吗?”
“不用,谢谢。”果断不差,真的是田磊的,其他的电话应该是家里的和其他办公室的吧。沈航按开名片夹的其他分组,铃声都和“磊子”的不同,看来磊子的铃声是专属铃声。
沈航把手机放在原位,坐在慕彤的座位上发呆。自己一直逃避着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一切还是如此突兀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关系非同一般。在慕彤的手机里,“沈航”的名片夹归类于家人组别,和家人共享一个铃声。而“磊子”却独享专属。
酸楚在心里泛滥着,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工作手腕果断强势的沈航,也会有优柔寡断的一面,也会有逃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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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航,你老婆在顶楼。”景维仁见沈航一个人坐在慕彤的位置上发呆,好心地提醒他。
“她去顶楼做什么?”沈航不解地问。
“画室。”
“哦。”沈航神不守舍地起身。
景维仁再次提醒着他。“你的爱心便当在办公室。”
沈航已经推开门,往外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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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的画室立着一块尚未完成的画布,色彩斑斓,毫无个性可言,怪不得景维仁一副暴走的悲催模样。
慕彤搬过一张矮凳子,坐在画布的正面,失神地想起曾经的爱好。
从小外婆教她画丹青,她最擅长的山水。在我国古代绘画艺术中用朱红色、青色来作画,因此她最喜欢的用色也是朱红色与青色,即使在画西洋画的时候,也大量的运用朱红色与青色作为主要的色调。
兼具中国画的意境与西洋画的写实,这也是慕彤在同一幅中寻求的平衡。既重意境又重实景,大量的渲染意境的同时,又真实地勾勒出实物的线条感。
“是不是看着手痒。”过于沉溺于自我的世界,以致于田磊进来也不曾发觉。
“我现在是手生。”慕彤没有回头。“空有满脑子的想法,也不敢付诸实践。怕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和想像中的不一样。巨大的落差会让我接受不了打击。”
田磊站在慕彤的身后,“不尝试的话,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你就别用激将法,我不会受影响的。”慕彤嘟着嘴,不是不想尝试,是不愿意尝试。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上选修课,导师正在评价他们专业系的学生作品好象是水彩画,夸得天上地下绝不仅有,形容为丢勒第二。然后,你站了起来……”
“记得记得。”慕彤激动地打断他。“我一冲动就站了起来,指着画我就说,丢勒的画重在局部和细节,他笔下的动物和植物都是栩栩如生。而这幅画的画风过于僵硬,活脱脱的磨刀霍霍向猪羊,全是等待被屠宰的鱼肉。那导师脸上当场铁青,巴不得把我扔出他的教室。”想起那时候的不知天高地厚,慕彤兴奋地说着。“再后来,我模仿了一幅保罗?桑德的作品,把他的作品中的色彩换成以朱红色和青色为主色调。想捉弄一下他。”
“结果,成为西洋美术史的示范教材。”田磊还记得那时候的慕彤,永远是天不怕地不怕,不喜欢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看不惯的事情一定会说出来。有点莽撞,却让人想保护她一辈子。才华横溢,身边有着太多驻留的目光。
“要不是因为我,说不是你现在是享誉画坛的美女作家。”田磊的眼神黯淡下来,为此他责备过自己,却又在分隔两地的时候,用尽一切的猜忌与控制,让慕彤从此离开他的生命。
他始终害怕光芒夺目的慕彤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用各种方式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反而弄巧成拙,
“磊子,你别这样。我现在也很好,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总会给你留下另一扇窗的。结束,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多年以后,能坐在一起谈起过去,谈起曾经的美好,这就是一种幸福。“这么些年,我对画画已经没有太多眷恋,偶尔当成消遣,也是一种心境。”
“结束了,还能重新开始吗?”田磊蹲下身子,目光与慕彤平视。太多的歉疚,太多的后悔,太多的不知所措,希望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消弥当初的极端。以前他没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现在他完全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磊子……”
就着午后的阳光,画室中央的两个人再次目光胶着,敞开的画室门口,沈航握紧双拳,按压住冲进去带慕彤离开的冲动,转身离去。
空穴来风(上)
沈航烦燥地拉松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点上一根烟,用力地吸着。一个在工作上游刃有余的强者,在感情上却是犹豫不决的弱者。
他对慕彤的过去一无所知,不曾探究过。至少在今天以前,他认为那些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慕彤,她对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态度。可是,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勇气听慕彤表达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他怕听到的答案并不是他所要的,换一句话说,他没有信心。
他从未听过慕彤讲起求学时的经历,连她喜欢的画画都一无所知。沈航紧皱着眉头,他们愉快地聊着天,聊着过去,聊着他们共同经历的一次。而那些过去,他不曾参与过。
这是可怕的。对一个强者来说,失去信心就等于失去自我,等于失败。
“沈航。”一袭黑衣的卓易新出现在沈航的办公室,他是低调的。“你找我什么事?”
“给我一份详细的田磊资料。”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让易新帮自己查私事。
卓易新迟疑了一下,问:“你确定?”
沈航重新点上一根烟,“恩。越快越好。”沈航知道现在的举动有些不够镇定,这完全不同于他的处事方式。是的,他在害怕,害怕失去这辈子唯一爱的机会。
“我知道了。”易新面无表情地答应。“我想告诉你,裴副省长是这次投标的负责人。Crystal离开是正确的。”
沈航恢复工作状态,正色道:“消息还没公布吧?”
“没有,这是内部的公文。另外,佳世的后台老板和裴副省长是死对头,他们不是一条线上的。先前佳世布的线,已经没用了。需要重新来过。”卓易新把收集到的情报向沈航报告。
“骏宇那边呢?”
“骏宇没有动静,还是卉卉和我们一同工作,她没有向骏宇报告工作进展。”卓易新看了一下沈航的脸色,有些迟疑,“沈航,田磊之前的工作是佳世后台于副市长的秘书。”
“恩?”沈航终于有了一点反映。“直接从政府到企业,他这一路跳的还越快。”
慕彤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李卉正好出去,她还是与慕彤保持一定的距离与疏离感。蹬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慕彤摇摇头,她简直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成天就知道瞪着她看。
“沈航,”慕彤钻进沈航的办公室,拧着桌上的便当盒,“你怎么没吃?”
“工作忙,忘了。”沈航埋首于文件堆中,不敢抬头看慕彤,怕泄露眼底的冰冷。
“沈航。”慕彤大声喝道。“说过多少回了,工作再忙也要吃饭。身体重要,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慕彤气结,沈航什么都好,就是工作起来不管不顾的,说过很多次了,下次他还是依然顾我。
“对不起,慕彤。”沈航稍微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去看文件。“我先把事情处理完的。”
慕彤意外地一愣,通常自己发脾气地时候,沈航都是哄着她,答应她不会再惹她生气,一定会听她的。可是,今天他却冷漠地道过歉后又做自己的事情。气氛十分的诡异。
慕彤拧着便当盒,“那我倒了去。”
沈航没有制止她,他不敢出声,由着她生气地离开他的办公室。听到门“啪”的一声关上,沈航才抬起头来,靠在椅背上,手指按压着眉心。逃避不是办法,现在却唯一的办法。
接连几天,沈航都有忙不完的应酬,凌晨才带着一身的酒气回到家。第二天一早,慕彤还没醒来,他就已经离开家。中午,慕彤送便当去的时候,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到地块去勘察。两个住在一起的人,真正面对面的交集却少得可怜。
在美女画家连续几幅失败的画作之后,景维仁不得己再度求助慕彤。这次,慕彤很痛快的答应下来。与沈航的忙碌相比,她反倒是无所事事,每天晚上回家也是一个人面对着冰冷的四面墙,还不如找点事情做。
爱心便当她还是每天都送,沈航还是经常性地不在办公室。慕彤也渐渐习惯沈航的疏离,他有事要忙,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和他闹情绪。都是成年人,不要为了某些小事情而打断彼此的步伐。
慕彤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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