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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村上刑警与大部分的知识分子来说,他们都认为那只是一个单纯的偶然,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起笛子脚边的雪,刚好让她的动作有所迟疑。
当然,也可能是我自己产生错觉——我很乐意相信这种可能性。
目前警方仍持续搜査在“久月”发生的数起杀人事件背后的证据。然而,想看清事件全貌,还有太多未解之处,譬如无足迹杀人事件与密室杀人之谜等等,特别是不在场证明的部分,无论是哪一桩杀人事件,笛子的不在场证明都牢不可破。因此,最后只能期待兰子再度出面,将这一切谜团解开。
在事件接近尾声时,小川清二与成濑正树开车逃离“久月”,但这其实是笛子的指示。她恳求两人帮她拖延一点时间,他们便不问理由,盲目地遵照她的要求。他们虽然受到警方严厉斥责,最后因犯罪嫌疑不足而被释放,未被当作共犯治罪。
不过,先不论成濑如何,清二的证词的可信度却相当低。中村警官与兰子都认为,他与妻子滨很明显都与笛子的犯罪有关。此外,清二得知滨遭到警方拘留的消息后,便立刻潜逃,不知去向。
小川滨在警方盘问下,渐渐出现精神分裂症的症状。大概是她疼爱的笛子已死,所以才这么失落,而她的内向或许就是将她的心灵推向黑暗的主因。据说在单人牢房的她,一直不停喃喃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中村警官试图重新连结小川滨断断续续的零散证词。他剔除矛盾的部分,修正重复之处,然后只抽出有意义的部分。就这样,滨与笛子在“久月”的怪异关系便模糊成形。
而透过这项工作,这一连串悲剧的源头也变得明确许多,那就是三姐妹的母亲雅宫清乃。这名女子内心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残虐意志,正是造成所有事件的深层原因。
中村警官如是说:
“雅宫清乃与小川滨为了一己私利,竟对幼小的笛子施行恶魔般的教育,破坏她正常的人格,让她成为一名残酷的使者。
“大约三十年前,笛子一出生,清乃便因某些因素将她托给小川滨扶养。小川滨没有小孩,所以她非常高兴自己能当奶妈,并将笛子当作洎己的骨肉疼爱,但她并没有当母亲的资格,因为她从年轻时,心智就已变得疯狂。
“狂人不正常的爱,轻易地扭曲了笛子幼小纯真的心灵。小川滨对笛子造成的可怕影响,是将笛子教养成一名心中没有善恶之别的人。从这个角度来看,笛子并非单纯的犯罪者,而是在一个受诅咒的人际关系中,最大的牺牲者……”
中村警官非常执着于挖掘笛子的过去,再加上兰子敏锐的头脑所看穿的种种秘密,流传在“久月”的邪恶血缘之因果便渐渐真相大白。
◇ 2 ◇
某天,中村警官向抵达三多摩警局的我们,叙述警方盘问小川滨的情形。
“完全不行。她的话完全支离破碎,不但根本不记得最近发生的事,还不停重复同样的话,但以前的事,她倒是记得很清楚。偶尔也会出现意识清醒的时候。”
“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好奇地问。
“我们从小川滨口中得到证实,二十四年前杀害井原一郎的人果然是雅宫笛子。但在法庭上,小川滨情绪不稳的状态会被如何判定,其作证能力又会被承认多少,还是个问题。”中村警官苦着一张脸,松了松领带。
“小川滨是笛子的共犯吗?”
“不。除了对你们动手之外,她与其他杀人事件没有直接关连。她还表示,杀害大权寺瑛华与泷川义明的作业都是笛子独自进行。”
“关于毒杀事件,她有提到什么吗?”兰子问道。
“她承认昭和十九年的毒杀事件中,提供笛子毒药的人就是她。据说笛子从小就有虐杀昆虫与小动物的癖好,只要手上有毒药,就会好玩地拿去喂附近的小动物——”
关于这一点,小川滨的自白如下:
当时的小笛子真的好可爱,只要是我教她的事,她全部都会记住,就连毒药也一样。每次给她毒药的人都是我,一开始,笛子是将毒药滴进池塘或小河,只要看到小鱼等生物浮上水面;她就好高兴。后来她觉得腻了,便开始杀一些狗、猫等比较大的动物。那孩子老是来向我撒娇,我只好给她毒性更强的毒药了。那些毒药都是我利用后院栽培的药草自制的。
听到这番话,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雅宫笛子发狂的原因,其实不只有这样,她本身的心病也占了一部分原因。”中村警官脸色阴沉地继续说。
“这话怎么说?”
“根据小川滨的说法,笛子从小就一直被清乃灌输一个观念,说她身上流着吸血姬的血,所以笛子才会以为自己是吸血姬转世。听说有的时候,她的表情与态度会突然丕变,并用大人的口吻说自己是吸血姬。”
“是双重人格吗?”
“或许。不过,小川滨觉得吸血姬真的藉笛子的身体复活了。一般人应该不会相信这种事,小川滨却深信不疑,所以她对笛子同时抱持爱意与敬意,甚至还有畏惧之心。”
“这根本就不正常!”村上刑警惊讶地说。
“对了,中村警官。”兰子改变话题,“小川滨曾说过昭和二十年,笛子杀害井原一郎时的状况吗?”
“不,她根本不知道笛子如何杀害井原一郎。”中村警官露出苦涩表情,摇了摇头。
“为什么?”
“她是真的不知道,大概是因为笛子怎么也不肯说吧!当小川滨发现时,笛子已经回到家里,也就是行凶之后的事。而且当时她的衣服上,似乎还沾有一些飞溅出来的血迹。”
“中村警官,当时你跑到玄关时,在场的人是絃子、滨与笛子三人,对吧(1)?”兰子眯起眼睛。
“没错。笛子穿暗红色的衣服与工作裤躲在絃子身后。由于她是个小孩,所以我也没特别留意她,但根据滨的说词,当时她的衣服上其实沾有被害者的血。
中村警官仿佛打从心底感到遗憾。我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明白他心里的感受。
“兰子,你应该已经看穿整起事件的真相了吧?”村上刑警问兰子。
在回答之前,兰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然后她闭上眼——
“是的。”
“既然如此,你能告诉我们雅宫家的秘密吗?还有那起不可思议的杀人事件的真相。”
在村上刑警的热切恳求下,兰子决定让事件有个了结。
◇ 3 ◇
中村警官与村上刑警又来到我家,我们坐在客厅,准备洗耳恭听兰子的推理。凶手已死,小川滨的自白又缺乏可信度,因此现在能告诉我们真相的,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这一天,客厅的暖炉燃烧温暖的炉火,空气中弥漫恬适的气氛。因为事件即将接近尾声,我们的情绪自然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就像事件发生前的那一天,兰子与我同样坐在扶手椅上。她用大红色的缎带将丰盈的秀发扎在脑后,白色罩衫外,穿着与裙子同色的深绿色格子背心。
穿着西装的中村警官与村上刑警则坐在沙发上。
我们悠闲地喝茶、吃点心。过了一会儿,中村警官开口说:“好了,兰子。促使你看破这次事件的契机究竟是什么?”
“这个嘛,就是纳户那起杀人事件中,凶手为什么要刻意破坏手表的理由。”兰子将咖啡杯放在桌上,伸了伸懒腰。
“你是指泷川义明的手表,对吧?”中村警官兴味盎然地反问。
“没错,就是那支以红水晶为装饰的手表。那支手表的表面是硬度颇高的蓝宝石玻璃,位置比周围的水晶装饰低,因此若像平常那样撞到墙壁,根本不可能破掉,所以是凶手在行凶后刻意破坏的。
“我观察过破裂的玻璃表面,发现表面中央碎成粉状,裂痕从中央往外呈放射状扩散——这样你们懂了吗?一定是有人故意用某种尖锐物品用力敲击表面中央,才会造成这种破裂情形。”
“原来如此。”中村警官附和道。
“村上先生,你认为凶手为什么要故意破坏被害者的手表?”兰子将视线移到他的部下身上。
“这个嘛……”村上刑警摸着下巴,想了一下,“一般来说,应该是想模糊行凶的时间……”
“这个答案也适用在这起事件里。凶手想伪造行凶时间,便在杀人后,故意将被害者手表上的指针转到十点十分,然后再破坏表面。”
“这么说来,实际的犯案时间究竟是几点?”中村警官讶异地问。
“大约在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到七点之间。更严格地说,应该是傍晚六点五十分左右,这才是正确的行凶时刻。”兰子明言。
“怎么可能?”村上刑警立刻高声叫道,“你是说,真正的犯案时间比我们推定的时间还要早三小时?不,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就是正确答案。泷川要笛子帮他准备晚餐,两人便在傍晚六点多离开中厅,前往饭厅或厨房(2)。之后,直到净灵会即将开始前,我们都没看到笛子。在大权寺瑛华与女巫们来到饭厅时,除了笛子与泷川,其他所有人都在场(3)。因此只有在这段时间,她才有机会瞒过众人的眼睛,在纳户杀害泷川。”
“等一等,你是说泷川在净灵会开始之前,就在纳户被杀?”中村警官吓了一跳,反问。
“是的。”兰子点点头,“泷川在吃完笛子替他准备的晚餐后,就到纳户进行净灵会的准备工作。也就是说,当大权寺与女巫们来饭厅迎接我们时,他正一个人留在纳户。而笛子便在此时进入纳户,用放在圆桌上的日本刀刺杀泷川,并在他的手表上动手脚,然后赶紧回饭厅。”
“真不敢相信。”村上刑警说。
“当时,笛子是拿着卷起的围裙走进饭厅(4)。那条围裙很可能沾上了被害者喷出的血迹。”
“但是这个犯案时间与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