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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
我们察看地图后发现,车站到旭日路的距离还不到八百公尺。由于“紫烟”的位置大约就在旭日路中央,因此就如兰子的计算。
“其实我已经打电话去计程车行问过了,国立市内的计程车行只有两间,我先打去我们平时叫车的那一间,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我猜对了。果然有一名司机曾载过一位穿和服的女子。”
“司机有看到那个人的脸吗?”
“很可惜,据说也是因为被头巾挡住,所以没看到。”
“这么说来,她是故意将脸遮起来……那她又是从哪里上车,在哪里下车?”
“她在车站剪票口外的计程车招呼站上车,沿大学路直走到桐朋学园那里的十字路口,然后向东转入三小路,从三小路往北,最后在旭日路上的‘紫烟’门口下车。在她从‘紫烟’出来后,司机又按照她的指示回到国立车站。司机说她付了车资,一下车就直接走向售票处。”
我在脑海中描绘出国立市的地图,想像计程车行驶的路线。从车站往正南方前进,接着转向东边,再往北走一点点,最后朝西北方回到车站,途中则在“紫烟”短暂停留。但是,平时从车站要到“紫烟”,只要走旭日路,一下子就到了,换言之,她是为了某个原因刻意绕远路。
“就算加上在‘紫烟’发生的事,整趟路程从头到尾顶多也只有二十分钟,真是让人抓不着头绪。”兰子将耳际的鬈发往后拨,“我想,车站那里或许有站务员曾看见那名穿和服的女子,所以也打电话去问过了,却没什么收获。虽然下这么大的雪,来来去去的乘客好像还是很多。”
“又或者是,那女子根本没进站?司机应该无法确定这一点吧?”我提出意见。
“没错,的确有可能。”兰子也点点头,“她可能只是假装要搭电车,实际上却搭乘别辆车离开……”
“然后呢?”
“就只有这样。朱鹭泽教授他们还说,如果这件事有什么后续发展,要记得告诉他们,然后就回去了。”
“假设真如那名幽灵女子所言,‘久月’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杀人事件,那么,是谁会被杀?又是谁为了什么原因要杀人?”
“天晓得。”兰子歪着头,“完全无从想像。况且,比起那些,我们更需要弄清楚那神秘女子的身分,不是吗?”
“雅宫家总共有五名女性。”我折起指头数了数,“絃子阿姨、琴子阿姨、笛子阿姨,还有冬子姐,再来就是滨太太,但她年纪有点大就是了。”雅宫家的人,清一色都是女性。
雅宫絃子。
雅宫冬子——此两人为母女。
雅宫琴子。
雅宫笛子——此两人为絃子的妹妹。
这四名血亲,全住在那幢老旧的大宅里。
雅宫家的次女琴子,出生于大正十二年,现年四十五岁;三女笛子出生于昭和十四年,现年三十岁;絃子的女儿冬子,与她的阿姨笛子同年出生,但因为出生月份的关系,现年二十九岁(10)。顺道一提,与两个姐姐年纪相差甚远的笛子常被误认为是自己甥女的姐妹。
这几位女性都如絃子拥有出众的外貌。任谁一眼就能明白,雅宫家的女性们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都拥有令人惊叹的美丽。
然而,讽刺的是,她们的人生一点都不幸福。
絃子年纪轻轻就成为寡妇,次女琴子结了两次婚,也离了两次婚,三女笛子则是曾被人毁婚,目前仍单身,絃子的女儿冬子也被婆家嫌弃,在离婚后搬回了娘家。根据父亲的说法,这些悲惨的境遇全因她们拥有过人的美貌。
“久月”另外还有一对老夫妇,小川清二与小川滨。听说他们虽是雅宫家的亲戚,身分却似佣人,不过,实际状况如何,我们还不了解。
“你刚才说那神秘女子几点抵达‘紫烟’?”我抬起头问兰子。
“早上十点半左右。”穿裙子的兰子将交叠的双脚左右互换。
“絃子阿姨几点到家里?”
“大概十二点多。”
“所以絃子阿姨也有可能是那神秘女子了,因为她也穿着和服——你有问絃子阿姨什么吗?”
“嗯,我有稍微探一下她的口风。”兰子眯起美丽的双眸,“她说她九点多从八王子出发,就这雪势来看,的确需要花上那么多时间。”
“嗯。”
不论是坐公车或搭计程车,总之,从雅宫家到中央线的八王子车站,一定要搭车才行。
“就像絃子阿姨刚才说的,冬子姐现在正在肺结核硏究所住院,我也打电话确认过这件事。不过,结核病房的病患与访客都能自由出入,就算偷跑出来,应该也没人知道。虽然不清楚冬子姐目前的病情如何,但她只要在医院门口招一辆计程车,也不是不能到国立市。至于其他三人,似乎都在家。”
“是吗?这样的话,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有心、就能随时过来?”
“没错!”
“不过,那神秘女子特地来预告杀人事件,究竟有什么目的?”
“还无法确定,可能就如她说的,她是真的想阻止杀人事件的发生,但也可能是她正计划着什么犯罪。”兰子凝望暖炉的火焰。
“我们得想点办法才行。”听到兰子的回答,我的内心因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悸动。
“没错。”兰子附和道,“总之、后天星期日中村警官会过来一趟,在那之前,我们什么也没办法做。”
“中村警官?他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愚蠢。中村宽二郎是三多摩警察局搜査一课的警官,因为一些机缘,他与我们从以前起就非常熟稔。最近兰子在调査犯罪事件时,他已经成为最能理解她的人,同时也是她最有力的协助者。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请他来告诉我们有关那神秘女子提到的二十四年前发生在雅宫家的事件。如果‘久月’真的曾发生过那种事,就地理位置来看,应该是属于三多摩警局的管辖范围,或许会留下什么纪录或资料,所以我中午才打了通电话到三多摩警局。”
“二十四年前,也就是在二次大战结束前后……”我继续思索,然后说,“我记得絃子阿姨的母亲还是谁,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过世,我还看过那个人的照片……唔,是什么名字……”
“清乃。絃子阿姨她们的母亲叫做雅宫清乃——话又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家曾发生杀人事件。”
“说不定是爸爸刻意隐瞒。”
我想到了父亲二阶堂陵介。他现在之所以能在警视厅位居要职,全要归功于兰子身为政治家的祖父在那时的推波助澜。因此,不只是雅宫家,只要是二阶堂家的亲戚发生什么不光彩的事,父亲很可能都会刻意隐瞒。然而,兰子却立刻否定我的说法。
“当时爸爸也才刚当上警察吧?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权力。”
“说得也是——那中村警官怎么说?”
“这个嘛……”兰子稍微凑过头来,“当我问他有关二十四年前在‘久月’发生的事件时,你猜他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兰子那种吊人胃口的态度令我感到一丝不安。
“中村警官一听到我的问题似乎非常惊讶,连我在电话这边都能清楚发觉他倒抽了一口气。后来我又问了一次,他沉默了很久才用冷淡低沉的声音说:‘关于那件事,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而且我什么也不能说。’——很诡异的回答吧?”
兰子用她那深色的双眸,直直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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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释:
(1)《三口棺材》,很可惜,这本卡尔的最高杰作的日文译本都不够好,建议读者们最好能看原文。
(2)发生时间在《福尔摩斯回忆录》之后,都是一些不需要他出门就能解决的平凡事件。(3)金田一耕助的形象很明显是模仿江户川乱步笔下的明智小五郎的早期样貌,与《D坡杀人事件》里的明智小五郎简直一模一样。
(4)这里应该是指《十日惊奇》。
(5)哲端·雷恩,在艾勒里·昆恩以“巴纳比·罗斯(Barnaby Ross)”之名撰写的“悲剧”系列出现的名侦探。这四部作品中的前两部可说是昆恩作品中数一数二的杰作,特别是第一部《X的悲剧》可称之为攀上逻辑推理小说最高峰之作。《Y的悲剧》所营造的气氛也足以与之匹敌。
(6)请参照《Y的悲剧》。其结局就如兰子所言,承袭了范达因的《主教杀人事件》。
(7)“恶灵公馆事件”,昭和四十三年八月,发生在国分寺市的志摩洛家,一桩有如恶梦的连续杀人事件。
(8)兰子与我都生于昭和二十四年(一九四九年),但她比我晚一个月出生。发生这起事件时,我们都还就读一桥大学一年级。兰子是父亲陵介的养女,但实际上,父亲本来是兰子祖父的养子。明治初年,二阶堂家藉着从西方输入药品贩售而致富,当时身为研究西方文化的学者二阶堂柳院,与其身为陆军军医的儿子二阶堂松院,两人连续两代皆为贵族院议员,在政治上颇为活跃。但在太平洋战争的影响下,享尽荣华的二阶堂家势力逐渐衰退,直到战后便完全没落。当时兰子的父母双双去世,父亲便将举目无亲的兰子收为养女。此外,身为学生的兰子与我,之所以能介入警方的调查,解决杀人事件,就是因为有父亲二阶堂陵介——日本第一任警视厅副总监(在这起事件发生时,他还是警视正)——作为强力的后盾。
(9)结研,位于东京都清濑市的肺结核研究所。
(10)絃子出生于一九二一年(大正十年)五月十一日;琴子生于一九二三年(大正十二年)七月十八日;笛子生于一九三九年(昭和十四年)一月七日;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