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点门面。
姜幼仁给我们上语文和法律常识课。茶余饭后,他也给我们解答一些数理化中的疑难杂症。姜幼仁多才多艺,学识渊博的光辉形象仿佛苍松翠柏挺立在同学们的心目中。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统统拜倒在他超凡入圣的绿荫里。他斗室虽小,但门庭若市。有时,一群女孩在其中乱弹风琴;有时,一群男孩在听收录机里的流行音乐。我印象最深的是那首“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不过是对你含情脉脉。。。。。。”
久而久之,我发现有位发育完整,体态丰盈的女同学不分白天黑夜总在姜幼仁的斗室里活动。更令我疑心的是那位名叫枣花的女生居然常常帮姜幼仁打扫斗室。枣花同学的主人翁精神引起我们男生的关注。有天夜里,我和房凡加班到午夜。走出教室,发现除了姜幼仁的窗前漏出灯光外,校园一片漆黑。房凡在我的耳边用气流说:“姜幼仁房里有鬼!”我毛骨悚然,反问:“什么鬼?”房凡说:“女鬼!”我立刻明白他是指风姿绰约的枣花正在接受姜幼仁老师的补习。我想起了赞美老师的那首名叫《我爱米兰》什么的音乐。
不知是哪一天,姜幼仁强奸女学生,枣花姑娘怀孕的丑闻就震动了平琼县。村中的农民伯伯大骂姜幼仁是禽兽不如的“灾猪鬼”!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村民们四处传说姜幼仁已经被上面处理。姜幼仁确实被开除了。他走下了黑白分明一世清贫的讲台,走上了个体户爆发户的行列。。。。。。
我的堂兄丁有道已经陷入了爱情旋涡。他只上我们班的英语。下课之后,立即去追逐去年来校的女代课老师。他几乎把我这位“扶不上墙的骚泥,扶不上树的懒狗”全然忘却了。
数学老师刘大帅也因为力求上进的缘故调入了县城。初三的数学老师是那次捧我上讲台的贾卫国担任。触摸内心的伤痛,我心有余悸。我尽量不去回想损害自尊的那一幕。初三第一期,我化悲痛为力量,基本达到“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发奋时”的境界。
语文老师丁点点像老是留级的学生一样,总没有教初三的机会。他妻子有病。丁点点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经济上,负担都很重。这年他还承包了学校宿舍前的几口池塘。不知他养鱼的收获有多大。
我除了偶尔想想郁心香,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还是用在加班加点的学习上。。。。。。。
第十九章 1987年
(1987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接受胡耀邦辞去中共中央总书记职务的请求,推选赵紫阳代理中央总书记。
1987年4月,中葡两国政府正式签署了关于澳门问题的联合声明,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将于1999年12月20日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1987年10月25日至11月1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会议总结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历史性成就。阐述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明确提出了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
1987年春季的生活,我是从这天开始记录的:
3月15日,父亲他们一早起来,就要去县城小姑妈家喝喜酒。大表哥今天举行结婚庆典。因是礼拜天,所以大侄子劲风也一同进城了。他很小的时候,随大嫂去过一次,那时的县城还有许多青砖黑瓦的小平房,环境较差。而今,小县城变化很快,高楼林立,可以说一天一个样儿。我觉得侄子劲风看到县城新貌一定会万分惊奇。
三位嫂子都问我怎么没去。我说要上学,没空。邻居说:“读书?一天把,要什么紧?”我无话可说,进屋思忖:为什么一天就那么不值钱呢?人生百年,一生也只有36500天啊!如果说他们是时间的富翁,那他们肯定是知识的贫农了。
3月16日,患胃溃疡住进医院的贾卫国老师今天终于回校了。他面容憔悴,神情颓丧地踱入我班吵闹的课堂。师生之理行过,室内依然嗡嗡嘤嘤。真正意义上听课的同学微乎其微。
贾卫国气力虚弱,抱怨地低语:“看!你们在下面说小话,我在台上讲大话!做起作业来又没几个能做对!看你们怎么办。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说多了也不好听!你们要自觉!”贾卫国强调纪律时,教室里非常安静。仿佛全体同学都被他的肺腑之言感动了。
我百感交集,几欲涕泪交流。我想起了他请学生批改作业;想起了他一年来极少骑单车回校;想起了他节衣缩食等等小事。我把贾卫国所有的行为都归结于是他患了胃溃疡的原因。今天,我看到他这副可怜的神态,我甚至原谅了他过去对我的羞辱。在我的灵魂深处,涌现出更多对贾卫国老师的同情和感激。我抬头看了贾卫国一眼,发现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贾卫国把头昂起来,看了看天花板,那样子仿佛要把欲滴的泪水倒流进眼窝深处一般。他那闪烁的泪珠终于没有滴落下来。他眨了眨湿润的眼帘,低头默然一阵,又面无表情的继续讲起课来。。。。。。
我突然又想到那次数学考试惨败,贾卫国老师对我一声长叹。这叹息声里包含着他几多恨铁不成钢的拳拳爱心啊!
3月17日,夜幕降临之际,关湘政和我一起跑出校园,跃入山间坞地。我俩异口同声地发出慨叹:“这草儿绿了该多好啊!”“你猜,我打算到哪块草地栖身?”关湘政问我。我指着稍远那片浅绿的草地说:“就到那儿,对吗?”“不,我不去了。”关湘政说。我低头扫视脚旁,只见早春里枯黄的小草厚厚的,软绵绵的。这是一块休憩的好地方,我们躺在茸茸的草丛里,仰望那蓝蓝的天宇,欣赏着山头的晚霞。我想:明天一定又是一个艳阳天。
关湘政直言不讳地冲我说:“你掌握的知识不能灵活运用!你在课堂中是不是私心杂念特别多?”我诚实地告诉他:“这一年来,我从没认认真真地听过一堂完整的课。”“你对自己有信心吗?”关湘政又追问我。我乐观向上,坦然答道:“我信心十足,我要争取赶到前十名之内,不过,我父亲常说我夜郎自大,不着实际。”关湘政像刺探敌情一样继续追问:“你完全有信心和把握吗?赶得上实力较强的柳玉叶和林中霞同学吗?”我外强中干,底气不足,“我不再妄自尊大,也不再妄自菲薄,更不敢轻视她们。”关湘政老成持重地告诫我:“不!你表面上应该小视她们,但实际行动上就要谨慎细致。。。。。。”
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我周围枯槁的黄草发出沙沙的欢笑。我灰暗冰凉一整个冬天的心怀也渐渐坦荡温暖起来。
我在3月18日的日记中,只记录了几条古代诗词和名言警句:
其一:寒星月夜冥冥,凄风寂草沉沉;才道思情无尽时,却作别恨泪沾襟。
其二:一腔思爱付烟尘,漂泊南北如浮云;若梦看花花落去,妾望白云无归期。
其三:一等二靠三落空,一想二干三成功。
其四:任何一种对时间的点滴浪费,都无异于一种慢性自杀。——茅以升
其五:。。。。。。疾驰的岁月却是盗取寿命的小偷:盗取后,头也不回地一个追着一个,匆忙逃走。——鲁特夫拉。木塔里甫
3月20日,上午第一节课的中途,英语老师丁有道来教室找我。我向正在讲课的姜幼仁老师请假(他强奸学生的事是这年暑假暴露的) 。一出教室,我就把一串钥匙交给了丁有道。他问我今天上什么课。我极其简短地回他两字——语文。我害怕与他长聊。因为我又一次在他房间里犯了个错误。
昨天午饭后,我来到他的门前徘徊。我想利用放假时间借他的斗室补习功课。借他的炉火做饭菜。一想到学习成绩急遽下降,我就觉得无颜见他;一想到一味沉沦前途无望,我又勇气鼓胀。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房门。只见丁有道正在炒菜。他一见我贸然进屋,便知有事相求。“怎么?有什么事呢?”他语气柔和。“我想要你的房间钥匙。我今天下午马上回学校。”我用乞求的目光望着他。丁有道毫不迟疑地答应我,“我们会在路上会面的。”我将信将疑地离开了学校。回到家中,我不时地立在大门口观望丁有道回家必经的大路。我望眼欲穿,总不见他的身影。于是,我又沉思默想:他在路上没碰到我,会不会把钥匙送到我家来呢?
家里的午餐有鱼有肉,我又多吃了一碗饭,才急急忙忙收拾好行李,踏上返校的路径。在崎岖的山路上,我们相遇了。丁有道,姜幼仁,贾卫国这时才离校回家。丁有道远远地发现我的身影,我也望见他正从后腰上取钥匙。我走近他时,他把钥匙递给我说:“不要让他们乱翻啊。”我高兴得鸡啄米般的点头不止。跟在丁有道后面的贾卫国也再次强调,“不要让他们乱翻。”我连声答应:“是是。”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兴奋得老狐狸骗走了老虎一样蹦跳上山。
进入校园,我首先打开丁有道的房间,闩好门,十分好奇地四处翻动起来。我打开他枕头边上的收录机,除了噼里啪啦吱吱咝咝乱鸣的电流声,没有半点悦耳的信号。我又四下里寻找他过去那台小型收录机。我终于发现它在一个角落里的椅子上,被一摞书压着。我凭借还算敏感准确的形象记忆,把那一摞书放置的顺序默记于心,翻来覆去地搬弄它的按键。录音机连电流声也没有。我肯定它是没上电池的原因。于是,我用力揭开电池盒的后盖。只听见“啪”地一声,后盖松动了。打开后盖,我仔细看看,发现固定后盖的两只小脚都断裂了。怎么办呢?我想不出把它们焊接起来的良策。最后,我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制造了原封未动的假象。我全身的毛孔羞愧地张开了大嘴。。。。。。
要是丁有道发现了会怎么说呢?以后,他还会把钥匙交给我吗?我内疚极了。烦乱之中,我又想起了过去的蒙昧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