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放在床上就出去了。陈梦蕾开怀地说:“来!我们吃。”我埋头吃菜时,却发现刘智会始终没动筷子。我说:“你怎么不吃?智会。”刘智会动容地说:“这,这个,我哪儿吃得下啊!”我说:“你不吃,我也不想吃了。”我认为刘智会是在责怪陈梦蕾不近人情。但是,陈梦蕾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得失礼,她不动声色神态优雅地小口吃喝着。
一会儿,班主任房文彩满脸笑容地走进来,忙这忙那,不知他在找什么东西。陈梦蕾不声不响视而不见。我觉得她真是太不懂礼貌了。我热情地招呼:“班主任,我代表全席敬您一杯,感谢你对我们的悉心培养。”刘智会马上倒了一杯酒递给班主任。班主任笑呵呵地推辞说:“啊?你们喝,你们喝,我等下又要喝了。”刘智会力劝班主任说:“喝了吧!这是我们的心意。”这时,全席的人都站了起来劝他喝酒。班主任举着酒杯说:“在这离别的宴席上,我祝愿同学们考上理想的学校!祝愿同学们在人生的道路上一帆风顺,事业辉煌!为了明天更加美好,干杯!”“干杯!”“干杯!”同学们和班主任一饮而尽。
班主任走后,我们又想起了数学老师京新贵。我提议说:“我们把京新贵老师也请来喝一杯吧?”陈梦蕾还没等同学们反应过来就大声说:“不要去!不要去!喊他来干什么呀!”我们都沉默了。
我不知道酒席是怎么散的。我只觉得陈梦蕾真是合了批宝玉的判词——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十七章 卖冰棒还债
7月3日,我决定去洛厚中学还鲁正直老师的钱。本想向父亲要四十元,可是看到父亲焦灼不安的神情,我说到嘴边的话又变了,我说:“阿爸,我中考时借了鲁正直老师20元钱,他说要我今天送去。”父亲一边掏钱一边斥责乞丐一样说:“没钱就不要花!”我接过父亲的人民币,心里沉甸甸的。此刻,我想到的不是父亲的钱来之不易,而是想到欠鲁老师那20元何时才能还清。我怀着沮丧的心情走进洛厚中学,发现丁聪、房敏、胡思思等同学也来了。
我们瞎聊了一阵。我真想向他们开口借钱。一想到这拆东墙补西墙的终归不是法子,也就作罢。我一心念着欠鲁正直老师钱,没有半点心思与他们闲聊。我独自朝鲁老师家走去。鲁老师正在辅导女儿做作业。我说“鲁老师,实在对不起。我今天只能还你20元。那20元过段时间再给你送来。”鲁正直老师接过我的钱,笑笑说:“没关系,没关系。等你有了再还也不碍事。”我万分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我一定尽早还清。”鲁老师说:“好,好。”出门时,我又回头说:“我这就回家去了啊。”鲁正直老师客气地说:“你不坐啦?那就好走。”
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家中,跟父亲说:“阿爸,我想去卖冰棒。”父亲说:“本钱呢?”我说:“去小姑妈那儿借一下。”父亲说:“你去试试也行。”
第二天,我来到小姑妈家里。我对小姑父说:“姑父,我打算暑假里卖冰棒,到你这借点本钱行吗?”小姑父笑呵呵地说:“可以可以。要你姑妈给你嘛。”姑妈说:“假日里没事,卖卖冰棒也好。茹娟以前也卖过冰棒。要多少本钱呢?”我说:“买个冰棒箱要七八块钱,再加调冰棒得本钱,一共20元就够了。”姑妈带我去老十字街买了一个白泡沫箱子。又告诉我冰库的方位。我调了100支绿豆冰棒和50支花生糕,来到乡下叫卖。第一天,我赚了几块钱,心里乐开了花。
后来,我发现在一些大村子里150支冰棒还少了。就又加进了50支绿豆冰棍。当时,绿豆冰棒零售价大概是一角钱一支。比两角钱一支得花生糕好卖些。所以,我总是调150支绿豆冰棍,外加50支花生糕。
我总是在洛厚乡临近马路的村子里走街串户,大声吆喝。“卖冰棒!平琼冰棒!买冰棒——平琼冰棒——”
有一天,不知是我有心还是无意,我竟然背着冰棍箱子来到了陈梦蕾得村子里叫卖。她们的村子十分古老,不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巷子里得青石板在炽烈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我得吆喝在悠长得石板路上曼延。弄不清是走进第几条巷子里,陈梦蕾闻声从屋里蹿出来,一看是我,她乜斜着眼睛说:“丑死了!”我哑口无言。她转身立刻转身缩进了屋子。我怕自己的丑态连累了她,急忙快步走过她家的门口。拐进另一条巷子,我又高声叫喊:“卖冰棒——卖平琼冰棒——”
这时,我又看到一个少妇远远地立在门口观望着我。我走过去问她要冰棒吗?她却说不要。我说:“那你老远就盯着我干什么呢?”那妇人笑着说:“你的声音很好听!”我惊异地追问她:“我的声音蛮好听吗?”少妇格格笑着说:“是呀!真的蛮好听哩!”我得意地昂头走过她家大门口,继续吆喝起来。
陈梦蕾得村子很大,我从村口走到村子后面,两百支冰棒就卖得只剩下两支了。我回到了她们村子前面的古柏树底下纳凉。这里铺满了光滑的青石板。石头上疏疏落落地坐着几个老人和小孩儿。我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袋饼干吃了起来。咽不下时,我就把那两支冰棍吃了。简单的中餐用完了,浑身也觉得凉爽了。我优游自在地走出陈梦蕾的村子,向我的家乡走去。
我从来没有去过陈梦蕾的家乡,也不知道有什么近道没有。沿着公路走了很久很久,我留心了路边的里程碑。从陈梦蕾的家乡到我的老家有足足的20公里。我到达家乡时,已是落霞漫天。我得双腿全酸了。我再也不想去那遥远的古老的村庄做生意。
最后一次卖冰棒是七月的哪一天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那天特别闷热。我从平琼县城到洛厚墟的巷子里叫卖。我只卖了几支,太阳就被乌云遮住了脸蛋。我仿佛闻到了风中的雨味,就急急忙忙向大姐夫的村子里走去。迎着零星的雨滴前进,我满头大汗。今天的买卖肯定是血本无归了。跑到大姐的家门口,我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大姐给我找了一身姐夫的衣裤换上。姐姐埋怨着:“这鬼天气!你的冰棒怎么办呢?”我像落水狗一样蔫头耷脑地说:“喝冰水算了。”大姐焦急地说:“这怎么行!我找你姐夫来想办法。”姐夫回家后,雨也停了。姐夫说:“我帮你去村子里照本卖了。”我绷紧的心弦这才松弛下来。大姐夫出去半个时辰,一箱将要融化得冰棍就销售一空。对大姐夫的感激之情我无以言表。大姐夫的头脑就是比我灵活。
我数了数袋子里的钱,已经有六十多块。我盘算了一下,还小姑妈和鲁老师的钱已经足够了。我在大姐夫家里睡了一晚,回家后决定再也不卖冰棒了。
过了几天,我去洛厚中学还清了鲁正直老师的借款。
随后的日子我的心思也乱了套,每天都盼望录取的消息。有时候还会想到郁心香或者陈梦蕾。我把她们相互比较,觉得这两个女生的性格真是迥然不同。比较而言,我还是喜欢陈梦蕾这种活泼可爱的会唱歌的女孩。可是,陈梦蕾与我的黄龙兄弟又谈得火热。我决不能做出横刀夺爱的事情。社会上不是说“不穿朋友衣,不欺朋友妻”吗?陈梦蕾肯定是更加喜欢黄龙些。郁心香是天鹅,我是蛤蟆。我应该早就断了念想。胡思思虽然跟我无所不谈,但我又觉得她个性怪癖,很难琢磨。胡思思说没有忧愁的人是空洞的。我的忧愁本已堆积成山,再加上她的,我能承受得起么?我不想浸泡在无边的苦海找不到彼岸!我渴望快乐!渴望幸福!
有一天,大哥拉了一车煤。他对我说:“晨船,帮我挑煤去。即使挑少点,也要挑几担。”我跟着大哥他们去了。一万多斤煤炭,有八个人帮忙挑运。从村口到大哥的煤房虽然只有几十米,但是由于挑运量小,来回次数多,因此这是非常吃力的劳动。开始我还数着担数。中途休息了一会儿,又打了点心,喝了茶水。我挑的担数全忘了。我有气无力的仰天嘘气。大哥看见我的行为很不快意,说:“你唉,唉,唉的!今年双抢还没有要你插一点手,挑这几担又算什么难?”听到大哥的责备,我心里很不舒坦。觉得大哥真不愧为长子的气度。我才叹口气就被他明察秋毫,觉得我厌倦重体力劳动。对大哥这种“长兄为父”的言行我有些不屑。久而久之,我又觉得大哥说得十分在理。
这些日子,我感到特别无聊。父亲每天都要打鱼草。我在家里做饭菜,洗衣服,除此之外便无所事事。因为不知道将来到底还有没有书读,所以干脆不读。想唱唱歌发泄心中的苦闷又没有胆量唱出声,觉得在家里大声吼叫有失体统,怕人笑话。我的情绪是压抑的。
二嫂梅香倒是心情舒畅落落大方,她时常在家里边干活边轻轻歌唱。她做女时,曾在村里的剧团唱主角。所以嫁给二哥后仍然歌声不断小曲绵绵。她花鼓戏会几段,流行音乐也会唱。不论什么曲调,她都用假声小唱。让人感到既不是过于嘈杂,也不是过于低沉。如同帐外的蚊子嗡嗡嘤嘤,不是十分悦耳,但也绝不会伤及痛痒,累及神经。
这天,二嫂正在家里整理烟叶。她哼着小曲,我去她那边纳凉。二嫂说:“听我母亲说,你卖冰棒时随便拿给人家吃?”我老实地告诉她:“是的,有些小孩和老人家看上去很可怜,我就发发慈悲了。”二嫂说:“我说你是在学雷锋了。你这样做生意怎么能赚钱?俗话说‘人情送匹马,买卖争毫厘’,既然是做生意,就不应该这样。”我觉得二嫂说的也很有道理。生意经我不会念,买卖也不会做。我说:“也许吃了我冰棒的人还会说我傻。”二嫂振振有辞地说:“肯定要说你愚蠢!你不蠢怎么会让别人白吃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