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上眼眶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前方的路,看不清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只能任由泪水成串的滴落。
看着身携弹药的苏南樱步步靠近,凤亦北手一挥,让众人跟着往后步步退去。
此时凤亦华却如同雕塑般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动,他伫立寒风中,望着那被寒风吹干泪痕而脸庞斑娜的女子。
那曾是一张多么爱笑的脸,那张白净的脸上曾是温如春风,何时受过这寒冬的摧残?那张曾经魂牵梦萦的脸,此时竟这般的哀婉悲痛!
身边的言晞岚轻轻的拉了拉凤亦华,无声的告诉他,应该会苏南樱保持距离,不然很有可能会被炸弹波及。
凤亦华却像被人定住魂般,纹丝不动。
“十弟,后退!”凤亦北厉喝道。
看着苏南樱离凤亦华不足十米,凤亦北在他身后出声叫唤。
凤亦华像是听不到,依旧怔怔的站在寒风中,望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女子。
透过泪眼,苏南樱微微的对着凤亦华摇头,希望他能够后退。
眼里的哀求是那般的炙热。
“十弟,回来!我们先后退,待窦将军来后,再另想方法!”凤亦北有些气急败坏的叫喊着。
“是啊,老十,窦将军月升之时便会赶来的,我们只要再耐心的等上一个时辰就行了啊,你别犯傻!”燕延安也焦急的对着凤亦华叫道。
看了看天际,此时临近黄昏,夕阳西下。
四周一片灿黄,映着那积雪,显得更加的萧条。
若按凤亦北的意思,苏南樱要这么无目标的直往前走,走上一个时辰!这是何等的酷刑?哪一个身负炸弹的人不是觉得分秒长于一个世纪?
人群中的云语柔不由的苦笑,原来人与人之间真的可以划分的很清楚!
不是自己的妻儿就可以做到于心可忍?视若无睹?
队伍依旧在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时间也在一点一点的消逝。
婴孩的啼叫逐渐变得微弱,一声与一声之间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显得已经没有多少的力气啼哭。
苏南樱眼底的哀求与绝望如长鞭般狠狠的抽向凤亦华的心。
“上官子轩,我跟你拼了!”一边的凤亦品突然间就像发了疯似的挣脱侍卫,冲向正前方的上官子轩。
上官子轩倒也不急,只是将婴孩往头顶上一举。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生生的止住了凤亦品的脚步。
凤亦品如同坍塌的塔台,斗志全无的瘫跪于地面,头深深的埋在胸前,肩膀微微颤抖着,从背后看,就像一只战败的公鸡。
只听得一声一声细小的“啪哒”声,那是水珠滴落在冰面上的声音。
这一刻,天地清楚的听到这位曾经睥睨天下的男子最软弱的呐喊。
苏南樱那蒙胧的泪眼只停留在凤亦品身上一瞬的时间,便是一眼隔万年般越过,她的心已死,对天下的男子皆死了心。
“晞岚,对不起,今生是我负你,来世,我加倍还你!”
凤亦华凝望着身边的言晞岚,黝黑的脸庞竟变得有些发白。
言晞岚看到凤亦华眼里的决绝,不由的心头一痛,随及泪涌,她咬唇摇头。
“别过去,等窦将军来了,就一切会好的!”
凤亦华不顾身后凤亦北等人的叫喊,闭上眼,往前走了两步。
不偏不倚的站在苏南樱的正对面,阻断了她前进的脚步。
他知道她此时每分每秒都如地狱烈火焚身。
“南樱,我来陪你了,就算是兑现我们迟到四年的诺言!”
“好一对痴男怨女!”上官子轩轻哼。
“你让开!”苏南樱望着眼前的少年,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三个字仿佛一把剪刀,剪断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纠葛。
凤亦华听而不闻的站在苏南樱的面前,逼得苏南樱只能停下脚步。
她不能绕道,不能回头。
“我求你让开,我不能拿昊儿的生命开玩笑!”苏南樱终于哭喊出声。
“你觉得这是玩笑?”凤亦华呢喃。
他知道此时的苏南樱比谁都想解脱,比谁都痛苦。
“一切都早已成了过眼云烟,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昊儿能平安的活下来!”苏南樱对着凤亦华哭喊着,“他也是你的亲侄儿啊!”
凤亦华嘴唇嚅动。
目光落在苏南樱的脸上,伸手替她擦干泪痕,轻柔的说,“别哭了,我陪你解脱!”
“亦华,不要啊!”言晞岚在凤亦华身后大叫着,试图挣脱哥哥的臂膀。
凤亦北急令人连退数步。
凤亦华说完,将手搂到苏南樱的纤腰下,环抱住她,带着她想慢慢的转到身子,改变罗盘的方向。
“别碰!那弹药完全是可以取下来的!”人们中响起一道清润的女子声音。
声音入耳,凤亦北整个人一个踉跄,幸亏罗铮眼疾手快扶往。
是她,柔儿?
凤亦北怔忡的往声音处望去。
云语柔取下头盔,披头散发的站在人群中,此时的她是那般的引人注意。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云语柔不由的自嘲,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万绿丛中一点红’吧?
凤亦北望着云语柔的脸,那上面有一道被利器划过的浅痕,让她那原本完美无暇的脸上有了残缺,却多了一份楚楚可怜。
云语柔从人群中走出。
走到凤亦北的面前,对着他露出一挘梢郧愕怪谏男Α�
“柔儿!”凤亦北如墨的瞳眸紧锁着云语柔,“你一直都在?”
云语柔笑着点了点头。
“我一直都在!从破晓的那一刻起,我就在!”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找我?为何我呼唤你,你却没有任何回应?”凤亦北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大声的质问着云语柔,上前一步想捉住她。
云语柔却往后退一了步。
“恭喜你,愿望成真,你已经成功的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云语柔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着凤亦北。
凤亦北发现原来在被深受的人误解后,自己的心也是会泛疼。
他想对她说,这一切没有走到最危险的时刻,他有自信让一切扭转,却又不能说。
怔怔的看着她,轻喃,“柔儿,我没有娶上官婉琦,我说过我的妻子只有一个,那便是你!”
云语柔只是摇了摇头,“你娶不娶上官婉琦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至少我已经知道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是多少。它远不及那高高在上的皇权!”
越过,推开凤亦北,往前走。
在与他擦肩之时,凤亦北伸手左手,拉住云语柔。
“柔儿,你听说谁的?是哪个混帐在你耳朵这么栽赃我的?”此时,他恨不得将那个挑拨夫妻感情的人给揪出来大卸八块。
“没有谁告诉我,我自己有眼睛,会看!你放开我!”云语柔挣扎着。
“不放!你一向不都是很聪明的吗?怎么今天脑子这么浑?”凤亦北被云语柔的固执与倔强气得火头直窜!
她的冷静与机智都哪去了?怎么就跟那些习惯争风吃醋的后宫女人一个样,变得盲目,变得无理取闹?凤亦北在心里抱怨着。
“妈的,你要是再不放手,等月亮一出来,那个炸弹就自动引爆了!”云语柔气得对凤亦北大嚷着。
凤亦北有些傻呆呆的看着云语柔,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手却依旧死死的抓着她,不想放,也不肯放。
“你没听见它的名字叫月亮指南针炸弹吗?引爆它诱因的不单单只有转动方向,还有月光!它是根据月光特有的温度配合水银温度计制造而成的。虽然我不知道王剑荣是用什么物体取代了水银温度计,但是我敢肯定这其中的原理没变!”云语柔有些气结的对着凤亦北大致的分析着。
凤亦北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遂,“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当然知道!我想在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比她还清楚!因为这个炸弹就是她精心设计的!”上官子轩扬声道。
凤亦北倏得将云语柔给拉到自己的眼前,摇着她的肩,“他说得是真的?这个炸弹是你设计的?”
云语柔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的激动,她只是努力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手,却只是徒劳,“你有病啊!这炸弹是我设计的又如何?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以前的你究竟是何出身?”凤亦北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他本不想怀疑她的来历,也不想怀疑她接近自己的动机,但是此时事关成败他不得不问清楚。
“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之前的她是王牌特工!而特工就是密探的另一种称呼!就是奸细!”上官子轩见缝插针,嘴角变成丑恶,旁观的他知道凤亦北已经如愿的扭曲了自己的意思。
凤亦北全身一僵,看着云语柔,他怀疑她之前所说的种种,包括那些可笑的借尸还魂之说,“我可以理解为,你从一开始就有预谋的吗?你根本就没有死过,更别提什么借尸还魂的滑稽之说。你之前大婚撞墙只是一种欺瞒世人的障眼法。其实你深爱的是五哥,你一直都是他的安在我身边的细作。是不是,你告诉我!”
凤亦北猛摇着云语柔,俊美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
他再一次的体会到被欺骗被出卖的滋味,这一次竟是那么蚀骨。
“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轻了,现在不是回答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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