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自在:“帮我温壶好酒,他们回来了”。暮云走出屋外,见三人无恙,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暮云将火炉中的炭燃起,搬到三间小筑的连廊处,安自在四人围炉而坐。暮云拿来一节断树桩,坐在旁边静听。外面寒风依旧吹着,炉火正旺,阵阵酒香使人沉醉。安自在:“我方才听说你二人要习武”?暮云看向范退思,范退思应声说:“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安自在:“武学与谋略不同又与谋略相通”。范退思:“请前辈指点”。安自在:“不同之处在于修习武学当从幼时打好根基”他看了一眼于仁之。于仁之说:“不错,我在六岁时就拜在申长行师父门下,日夜不辍,院里的青石被我塌了不下万遍,现在变成了一个不小的坑”。暮云心道:“怪不得你神力惊人”。范退思:“晚辈五岁时便读先贤之文”。安自在:“谋略何时领悟的”?范退思:“不久”。安自在押了一口酒说:“这便是区别,如果不经过那么多的遭遇你就是再过十年,可能还不会运用,但于仁之在成名前已身经百战”。范退思:“前辈的意思说,武之道在于实践,谋之道在于顿悟”?安自在:“人的身体、骨骼、体质相差不大,功夫的造诣却有天壤之别,因为从第一次从师时就奠定了他的路子”。
范退思:“我懂了,文脉之法可以汲取各家精粹,来提升自己。而武之一路虽然能吸收他人之长,由于修习功法迥异,型格已定”。安自在:“于仁之的外家功夫可以俾睨天下,内功却不能位列三甲”。于仁之:“前辈所言极对”。安自在:“夜行的轻功能称雄武林,但碰上年纪略大的绝影便落在下风”。暮云:“师父只传了我一套舞曲和步法,就是因为我体态轻盈擅长跳跃”?安自在:“这《归风送远曲》为赵飞燕不传之秘,为师费了好多功夫,才在墓中发现”。于仁之:“暮云妹子的舞步配合冯相兄弟的琴曲,行走江湖应无大的危险”。小二:“那我们现在想习武,岂不是晚了”?于仁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筋骨已成,要忍受比别人多几倍的痛苦”。小二:“这个不怕,我刚才说想让你把行走如飞的功夫教给我,大哥为什么突然生气?”于仁之看了安自在一眼,安自在:“但说无妨”。
于仁之:“江湖之上,师徒名分重于泰山,你已被安老前辈收入关门弟子,怎么能不经过他的允许,私自逾越门墙”?范退思:“以文会友,我可以拜很多老师,先前的师父,也不会在意,刚才大哥口音严厉,便是为此了”?于仁之:“正是”。安自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义言,在武者身上体现的最为彻底”。范退思:“那文武相同之处是什么”?安自在:“理”。范退思:“小二兄弟得上天眷顾,能被前辈收为弟子,后来定福泽绵绵”。于仁之:“不知我的好兄弟会羡煞多少江湖人”。小二:“这都跟随范大哥所得到的”。暮云笑着说:“你还没有明白,师父为何收你为徒”?小二看着安自在说:“师父,为什么”?安自在说:“自己慢慢体会”。
范退思:“不知我现在适合练什么武功”。于仁之:“先生若不嫌弃,我愿指点一二”。范退思:“外功需要很长的时间,我想先从内力真气着手”。安自在:“我和于仁之称兄道弟,近日闲来无事,也可以与你相互谈论武道之理”。于仁之心中感激不尽,心说:“安老前辈真乃世外高人,照顾着我的面子和名分不说,还无私向先生传授罡气真诀”。他拉着范退思的手说:“请受我二人一拜”。安自在:“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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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相见时难
五人围炉在连廊内畅谈尽欢,范退思请教了安自在许多关于练气的问题,他道心已明,又博闻强识,对安自在所说的大之理都悉数领会。有时范退思还会说出自己的见解和分析,令安自在也吃惊不已,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未曾学武的青年人会有如此见识?原来,安自在所连功法是吸收天地之间纯阳正气,存于气海。日复一日正气越来越多,凝结成实物,变成厉害的罡气。这等天地无极的法门均来自道家一脉。那《道德经》是万法之源,范退思在东晋时就研读不怠,一梦来到乱世,更是天天卷不离手,他自己都算不清究竟看了多少遍。暮云也对范退思另眼看待,她感觉这个普通的文士,脑藏万卷,无所不知。于仁之更是喜不自禁地说:“没想到先生悟性如此之高”。范退思:“”都是误打误中罢了”。安自在:“看来二儿的入门功夫不用我来一一指点了”。暮云:“师父您的意思是”?安自在:“范退思可以代劳”。小二:“我就说我大哥非凡夫俗子”。范退思:“且勿妄言,前辈一身神功冠绝天下,我哪能片刻就能懂得,只是粗浅的理解一些皮毛而已”。
安自在:“就像之前所说,你胸中积蓄已丰,只是没有遇到经验的人指出理论而已。这就是造化,有些人一辈子修炼本门秘法却走不出心中的那份小天地,假以时日,你定能一飞冲天”。暮云从没见过师父如此当面夸赞谁,她心想:“师父该不是喝多了吧”?她冲安自在说:“师父您今天有点反常”。安自在哈哈一笑说:“后生可畏,我是由衷的感到欣慰”。他饮完最后一杯酒说:“现在什么时辰”?小二眯起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说:“东方既白”。安自在:“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暮云心中一紧,喊了一声说:“师父”。安自在手捻胡须说:“我想出去走走”。于仁之:“前辈欲往何处”?安自在:“闲云野鹤,四海漂泊”。暮云泪水夺眶而出说:“您年事已高,徒儿不想再让您受风霜之苦”。安自在:“难道你还不了解为师的性子?”暮云:“可是”,她内心无比坚强,但一想不知什么时候再见恩师,心里便升起无限挽留和惆怅之意。
这里当数范退思最为过意不去,他说:“我知道前辈是生性洒脱之人,前段为了范某和于大哥等人屡次陷入危机,今日又蒙受您老人家垂青点拨,还没有来得及侍奉您,就要分别,晚辈好生难过”。于仁之:“先生说的极是,眼下处境暂安,何不多盘桓几日”?安自在:“夜行的伤势已经无碍,只需每日午时用真气辅之,再配以灵药便可痊愈。云儿和相儿就劳烦你们三人多多费心照顾了”。暮云:“师父,当真要走吗”?安自在:“人生处处相逢,不用期期艾艾”。暮云:“那我为您收拾行囊”。安自在笑道:“不用麻烦了”。小二:“师父,您还没有教授小徒任何功夫”。安自在:“本门根基一样,相儿可教你入门,如有什么不懂得问你范大哥,你可要勤加练习,过不多久为师可要检验成果”。小二:“谨遵师父教诲”。安自看了看天色放亮说:“走吧”。暮云、于仁之、范退思、小二四人站起身来。暮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您”?安自在:“很快”。三人想说什么,安自在一挥手说:“去也,去也”。他声若洪钟,王天纵、白夜行、冯相被惊醒,三人奔出屋外,只看到一个影子变成灰点,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冯相看看暮云说:“师父走了”?暮云正自伤感,略带伤感的说:“你没看到么”?冯相:“我可没惹你啊,我心里也不是滋味”。范退思也感到一阵失落,他想了一下安定心神对众人说道:“安老前辈一生纵横天下,自然不会一直陪着我们,我们要自立自强,才不辜负老人家的一番教诲”。白夜行:“我都没来得及向他老人家磕个头”。于仁之:“有些事情记在心里更重要”。范退思:“难得聚在一起,从今日开始我和小二兄弟修习武道,还望各位兄弟姊妹相助”。小二冲冯相说:“师兄,师父临走前让你传我入门功夫,还请以后多多指点”。暮云平复心态说:“我也帮你”。众人齐声说曰:“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此,于仁之每天助白夜行疗伤,冯相和暮云教授和小二修习。范退思和于仁之相互印证罡气的练习之法,夜深人静的时候,范退思常独自一人对着温泉自省,一月时间,已掌握凝气法门。
三九隆冬,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帝都虽然禁令已解,仍没有兴隆昌盛的样子。城门外的官道上,人群稀少。两名身穿白衣的汉子,打马急行。从近处看去,骏马的臀上尽是鞭痕,可见二人有多么紧急的事情,毫不吝惜这壮硕的脚力。风舞云急,大雪落在白衣上面,竟然慢慢消融。正行间,忽见一名身着绿衣的女子站在路中央,马上的汉子大声呼咤说:“那女子,不要命了吗?还不闪开”。绿衣女子浑然不觉,她掀开斗篷露出白皙美丽的脸,冲二人一笑。另一名汉子说:“这莫非是个聋子”?他喊道:“快走,没看到疾驰的骏马”?女子仍站在原地不动。二人心中一想,迅速握紧马鞍旁的铁剑。眼看马头撞到绿衣女子身上,二人双手用力,相互猛带马头。虽然两名汉子力道不弱,马儿势若雷霆,他们怎会有于仁之如此神力?骏马略微一偏,辔头一紧,深陷肉中,更加不停的向女子冲去。二人不忍见到如此美貌的女子被骏马撞死的残忍画面,双眼一闭心说:“罢了,一位佳人就这样惨死在马蹄之下”。
正如此想,二人忽觉得身下一空,心叫:“不好”。接着两把铁剑抽出,飞转身形落入地面。两名汉子望去,只见那名绿衣女子仍站在刚才的位置,而急冲的两匹骏马口吐白沫,一左一右的躺在两边,悄无声息的死去。二人感到后背冷汗直流,一名汉严守门户,挺剑于胸问:“阁下是谁,大白天在这装神弄鬼”。绿衣女子开口说:“下那么大的雪,你们这是要去哪”?一人答曰:“关你何事,你究竟何方神圣”?绿衣女子说:“是着急见大贤良师张角吧”?二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