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次长派人急送的密件,可以说饱含他与张治中将军对“党国”的一片赤忱。
吴毅并没有一边打着小鬼子,一边故意要蒋委座、“国府要员”好看的意思,明知陈、张二人齐来“慰问”实际上是监视,仍然不厌其烦地就着大批部队猬集沪宁杭狭小地带搞什么会战的弊端,详细剖析、解释,意在阻止“历史悲剧”重演。
以陈、张二人的军事素养,形成有效的汇报材料并不难,难在蒋委座、决策的那些“国府要员”积习难改顽疾。
蒋委座及其“要员”只顾恼怒“赤匪”不地道,反过来把压力转嫁国民zhèng fǔ身上,因人废事地将吴毅透过陈次长转呈的报告弃之一旁,别说是吴毅,就是陈、张二人都有预料。
接到结束监视的命令,陈次长心知担忧的情形果真出现,不免有些担忧地在辞行时问吴毅:“吴老弟,贵党zhōng yāng明码通电全国一事,不会是老弟你有意为之吧?”
吴毅大咧咧一笑,毫不隐晦地说:“正是在下所要求!不过陈长官不必担心,在下厌烦自己人绊手绊脚,却不至于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二位长官这一走,方便想下手的都来闹闹,闹罢了,该怎么揍小鬼子,还是怎么揍!”
陈此战听了,浑身一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倒是一旁默默不语的张治中将军,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吉人天相!”
带着卫队驱车老远,陈次长才有些缓过神,带着怒意对张治中将军道:“文白兄,照你看,谁会对吴老弟下手?”
“呵!辞修老弟,不论是党国的人,还是rì本人,都不是你我能制止,不如不费那心思。我倒是纳闷,这个吴旅长年纪轻轻,怎么就有泰山压顶面不改sè的本事……”张治中将军淡然一笑,神sè间充满疑惑。
“穷家孩子早当家,多难兴邦吧!”陈次长若有所悟,把探听来的吴愣子身世,大致说了说,算是猜度到几分吴毅特别抗压的能耐根源。
………【第三十章 底气】………
近半个月的“艰苦谈判”,似乎取得了很大进展,国民zhèng fǔ得了莫大便宜般宣称,在友邦人士斡旋下,“上海冲突”有望以“和平”结束。
rì方则透过媒体公开形式宣称,只要国民zhèng fǔ兑现允诺之条件,rì方无意扩大“上海事态”,并体谅国民zhèng fǔ之国防需要,谅解国民zhèng fǔ将进行的沪宁杭驻防部队换防行动,承诺在第三方监督下,绝不在中方军队换防期间进行空袭、炮击。
所谓的第三方,也就是那些西洋鬼子,趁机提出条件,要求国民zhèng fǔ在驻军换防到位之后,立即开通黄浦江、吴淞口航道,以免影响各国贸易通航。
自以为有了西洋鬼子的调停、担保,又有镇江至江yīn段长江航道堵塞、吴淞要塞在手,更有上海市区驻军便利,蒋委座底气足也就在所难免。
认为长期封堵吴淞口、黄浦江,终究难免影响国计民生,允了rì方要求的资产赔偿、恢复部分驻军、保证通航权力,没有什么不好。
在此基调上,进行了一系列人员调整:撤销冯玉祥第三战区司令长官一职,由蒋委座亲自兼任;应rì方敦请,行政院汪院长“率员回京”,筹备民国zhèng fǔ还都及“rì中和平”深入谈判事宜;上海特别市市长,由致力于“rì中友好”之著名人士陈公博出任。
吴毅感慨历史颇有喜感,有些搞笑、发狠地猜想:蒋委座居然倚重这些汉jiān败类,会不会自己的努力,反倒是替这些个败类省力,不用绕道跑河内,直接来个南京当傀儡?
不过,没有草率地来个密令处决汉jiān之类,而是觉得汉jiān似韭菜,割了还疯长,先让他们zì yóu滋长去吧!
抢在各路国民zhèng fǔ二线驻军开进沪宁杭前夜,杨振吉带着最后一批特勤旅人员登上火车、船筏,向预定集结地点进发。
受“国府”、蒋委座重托,先行“率员回京”的汪院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担心这些“匪部”赖着不走,或是走之前,伙同即将换防的东北军趁火打劫,把“国都”洗劫一空。
如此一来,他汪院长及先行吏员的功劳,可就要大打折扣。
大喜过望之余,先致电蒋委座,炫耀他汪某人带着先行吏员、部队,是如何恩威并用慑服“匪部”、镇住经过整编的东北军驻南京各部,致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使得国都略有战火创伤、劫掠狼藉之外,总体尚属完好。
而实际情况是,驻守南京的东北军各部,虽由于“疫情”才得以驻“国都”,有被当做替死鬼怒气,却因张少帅被蒋委座牢牢地拴在身边当传声筒,一时间不至于乱来。
吴毅又压根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过分戏耍“国府”、蒋委座的意思,只是下令按需抄底,顺便协调南京治安、整顿事宜。
说得难听点,汪院长及所谓先行吏员、部队的胡作非为之举,还是在特勤旅与东北军联合巡逻队的严厉斥责、制止之下,才老老实实地收敛。
与此同时,在上海的张克侠同志,也开始收拢捡洋漏儿的各路人员,分门别类地将收集到的空油桶、废旧轮胎、破铜烂铁启运。
有意带着慰问团滞留上海前线的冯长官,与南京、上海各界代表一起站在汇山码头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特勤旅人员将空油桶扎成筏子,再像火车那样一节节拖带到一艘艘拖船后边,顺着黄浦江逆水而上,发往太湖方向。
“老长官,卑职奉宋长官之命,率部协助八路军特勤旅作战。现已完成上海市区作战任务,奉命撤出,往嘉善、嘉兴一线布防。不能追随老长官左右,望老长官宽恕!”张克侠整整衣装,以标准军姿向冯长官敬了个徒手礼,高声汇报。
抗战形势需要,他的秘密党员身份,还只限于吴毅等少数人清楚。
直到现在仍以二十九军上校副参谋长兼赴援先遣队队长职务展开工作,加上一直以来便是在冯玉祥起家队伍西北军中任职,如此当众汇报说辞没有什么破绽。
没有寒暄、没有勉励话语,冯长官敛敛气息沉声喝令:“出发!”
“是!”张克侠同志凝重地敬个礼,干练地转身带队登上一艘小火轮,宣示特勤旅也好、二十九军援军先遣队也罢,正式按照蒋委座、“国府”命令悉数撤离上海。
“冯将军,恭喜、恭喜!”就任上海特别市市长的陈公博,居然也在“各界代表”中,眼看冯长官复杂神sè,带着看似真诚的姿态上前拱手道贺。
一旁的周佛海、黄金荣等几十个“上海政务委员会”大小“国府”官员,也拱着手,七嘴八舌地道贺起来。
只不过个人修为差异,敷衍的有、鄙夷的有、嘲讽的居大多数。
这都是些官场老油条、江湖大混混,受蒋委座器重,赶在接防部队到来之前,已数度切磋、商议瓜分好“战后”上海利益蛋糕。
对于冯玉祥这么个将被调往chóng qìng,任什么“后方生产委员会副主任”的过气将领,有什么好客气的?
大概是受延安提前进行的大规模生产备战触发,蒋委座灵光一闪,也下令国民zhèng fǔ成立“大后方生产委员会”,说是出于重视也好,癖好兼职也罢,自任主任。
挠挠头想想,撸去冯玉祥的第三战区司令长官一职,正愁没地方塞,就大方地将副主任名义转赠,也算是仁至义尽。
“哟,陈市长大人,诸位文人雅士啊,冯某即将赴渝荷锄躬耕,恐怕再也无缘上阵杀敌,哪来什么喜事,值得如此道贺?哈哈,是害怕rì寇再度发动侵略战争,到时候无处就食,好找冯某要几把米熬粥吧?”冯长官语含讥讽地乐罢,扭头带上卫队、南京慰问团就走。
丢下一堆chūn风得意的官老爷们,在码头上哼哼呀呀发泄不满,发誓赌咒宁可饿死也不吃他冯某人带头生产的大后方米面粮油。
这号玩意儿欠雷劈,汇山码头后边的货仓,猛然响起闷雷般的大爆炸,原本坚固得炮弹都难以撼动的建筑,轰然倒塌夷为废墟。
“我的天哪!这、这可怎么向委座交待啊?”吓得趴在地上直哆嗦的陈公博,定定神、壮壮胆,抬头看看那些由他亲自带人贴上封条,等待交涉后发还rì本人的场所,竟然就这样没了,如丧考妣地哀嚎。
“陈、陈市长,我等还是、还是快走吧!说不定彼等匪众在此码头下也、也……”周佛海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拽着陈公博没敢掉书袋咿呀节哀顺变之类,而是磕磕巴巴地哀叫着,急于逃得生天。
算他识相,却没那必要!
国民zhèng fǔ打算奉还鬼子的几处坚固建筑,吴毅心知必被鬼子重新用以据点、堡垒,毫不犹豫地下令爆破拆除,对于码头这样的所在,则留给接防的jīng锐们自己去斟酌。
得到蒋委座开赴沪宁杭接防命令,居于二线的国民zhèng fǔ军昼夜兼程赶来,或步行,或以车船代步,就看他们各自所属派系的位置高下、能量大小。
各类消息往往出于不同保密需要局限于一定范围内,一列列军车呼啸着通过苏嘉铁路,或往上海方向,或往杭州方向。
抢占嘉兴、嘉善、枫泾为驻地者,知道这是去接防的部队,至于到底是哪一部分,则没有心思去理会,保证他们畅通过去就是了。
车上的各部,也不知道沿途驻扎的友军,就是居于二线时听说的“匪部”,蒋委座与“要员”们没有傻到替“赤匪”张目的程度,不至于告诉这些“炮灰”此类消息。
至于已知悉这一切的陈次长、张治中将军,擦肩而过却不让相互通气是说不过去的事,况且二人再次肩负委座说客角sè。
作为“上海大捷”的主力,两位主将所部将开赴南京举行祝捷大会,尔后到江北指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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