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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怎么可能有力气把人一气打死,按常理推断,之后补了几棍子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就这件案子,其实是不难搞定的,毕竟死者是害人在前。
不过程家的意思是一点责任也不打算领的,所以他就是不想接,接了就意味着要说假话。
“你还真是,有点冥顽不灵呢。”慕一菲叹气:“处事是这样,为人就更是这样。”
秦凯南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笑笑没做声。
“人么,该放手的时候还是放手的好,你也清楚你想要的根本就得不到了不是么。”慕一菲把视线飘远,神色惘然,那个史心凉么,已经是自己的儿媳妇了,他竟然还这么放不下,她哪里有多好了,除了漂亮,还有什么?
“我的确是冥顽不灵的,自己也拿自己没法子。”
秦凯南表情很淡,叹一口气,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她了,心里真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些什么。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可是;也许我错了,也是我,太高估了自己了,一个豪门弃妇罢了,人老珠黄,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慕一菲的声音愈来愈低,渐渐的,眼里有些模糊。
“我想回去了,有些累了。”
秦凯南不语,轻轻收回自己搭在她肩上的手:“那你回去歇歇吧,别让自己太累了!”
“以后大概不会累了,家里有媳妇,公司有儿子,哪还用得到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慕一菲转身离开,很悻悻的语气。
秦凯南不由得一愣,心凉回来了?
…………
郑清昊的脸色很不好,眼神没有焦距一般,凝着那个抱着白色卷毛狗的孩子,一动不动。
“安安,快来吃东西了,待会再玩。”年纪在四五十岁的妇人打开别墅的窗户,向孩子挥着手。
“阿姨,可是
我不想吃东西。”孩子的脸庞很俊秀,可是那眉眼却带着一种清冷。
“那怎么可以,哥哥姐姐临走时可是嘱咐过我要照顾好你的,多少吃一点。”
维安显然是有点不耐烦了,回过头,漫不经心的梳理着雪球身上的毛,再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任由阿姨一遍遍的召唤。
老人的心有一刻抽搐的疼痛,轻轻撩开遮挡在面前的枝叶,刚想要迈开步子,就见前面的甬路上,史心凉拎着一袋子的东西正走过来:“安安,姐姐回来了。”
维安望见她,脸上的冰冷倒是褪去了几分,不过依旧淡淡的,也不说话。
“姐姐买了你爱吃的蛋挞,还有你爱玩的玩具,还有,漂亮衣服,我们维安最帅了,快来试一试,等哥哥回来了让他看。”辛凉扬着手里的袋子。
维安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可是眼里面,却掠过一丝笑意,浅浅的几不可见。
而后,她牵着他的手,一起进了别墅。
望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郑清昊久久没有离去,眼里,一片模糊。
他不是一个人可以给人蒙在鼓里的人,自从郑维熙带着史心凉打着度蜜月的名头离开T市,他就已经留心了。
他通过收下人传过来的视频资料,看着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站在那个夺走他儿子几年光景的女人墓碑前,伤心感怀,也看着那个几岁大的孙子抱着和自己儿子小时候养的狗一样毛色一样名字的狗儿,站在警局外一眼迷茫,还看着自己的儿子渐渐的步履艰难,渐渐的形容枯槁,渐渐的卧床不起,再最后消逝了生命。
他从一开始的以泪洗面,再到后来的神情麻木,心灰若死。
白发人送黑法人,那是何其残忍的事,可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连送一送他都没那个勇气。
他当初赶他出门时,撂下狠话:从此我和你之间,断绝关系,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做儿子的做到了,可是做父亲的呢,永远都在自欺欺人,他做不到,做不到的啊。
可是他也不想站到他面前去,他只是远远的,偷偷地,望他,望着他走到生命尽头,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不过好在,他不是还给自己留了一个孙子么,长得很像他,也很像维熙。
只是这个孩子,看起来是那么的不一样,眼睛无神,也没有同龄孩子的活泼,像是受了很大刺激而导致的抑郁症。
他很担心,很担心。
一面沉思着一面折返回去,财走出不过几步远,前面一辆熟悉的车子嘎然停住。
楞了一下,止住了步子。
车门给人打开,郑维熙走了下来,带着一脸的意外,还有些许的忐忑。
他和史心凉把维安安置到这边,是很隐秘的,就连史彦那边也不知道,就担心会走漏风声,老爷子知道了会连带着查出来郑秉的事,会受不了打击。
可是他再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爷爷已然知道了这一切,否则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距离郑家别墅远极的偏僻地方。
他惊慌,他纠结,他恐惧。
“爷爷,这么大的风,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也不带上刘叔。”尽管存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郑维熙还是刻意回避着那件事。
“带了他过来,不放心呢,担心他嘴不严,就什么都瞒不住了。”郑清昊眯起眼来,望着天上隐在云端里的太阳:“你们这么安排很好,就这样吧,我也不希望孩子回郑家。”
郑维熙愣住了,本以为他会第一个坚持把孩子带回去,可是父亲临终前却是主张把维安留在外面的。
“爷爷,其实我是不想瞒你的,只是,这是父亲的意思。”
“没关系,这样挺好的,我就当他去远远的地方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什么都不知道。”老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易那位老人这一番话里有话,郑维熙清楚地知道,到了此时,什么也瞒不住了。
应该是爷爷已经早就留心到了自己的异状,所以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为什么,爷爷会愿意把自己的孙子留在这边,而不是带在身边?
“其实爷爷,既然您都已经知道了,如果您惦记孩子,就让他回去郑家住吧,毕竟,还多些人照顾他
。”
郑清昊果决的摇头:“这件事,还是尽量瞒住你妈妈吧,郑家本就对不住她,就别再给她添堵了。”
郑维熙点一点头,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几分,只因为是不想给母亲添堵么,怕是还有一层别的用意,爷爷这是在担心,母亲会不喜欢这个孩子是吧,就是父亲不是也有这层顾虑么。
可是虽说是豪门恩怨多,母亲那么一个清傲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小不点的孩子心生芥蒂……
第一百零一章 世事弄人,我们都变了
史心凉知道紫晓的事是在回来后的第二天。
程戈凡的官司不出预料的大胜,判了个正当防卫,郑维熙旁听回来才想起来和她讲起这件事。
不过离开月余的光景,就发生这样的事,史心凉几乎有些信不过自己的耳朵。
没等郑维熙把事情说清楚,就急急忙忙的冲出了屋子。
紫晓那么一个完美的人,不知道受了这样的打击,会怎么样鲺?
而那个沈默,会不会因此弃她而去?
一路上,史心凉都在胡思乱想,替自己这个结识不久的朋友忧心如焚,以至于,撞上了人囡。
“史小姐。”对面的男人竟然认识她。
“沈默?”她却是慢了半拍才叫出来对方的名字:“心里却在窃喜着,他肯来医院看紫晓,是不是说明他放不下她?
如果这样,再好不过。
可是,沈默的表情很难看,有些犹疑的开口:“史小姐,晓晓她受了很大的刺激,情绪很不好,你能不能替我劝劝她。”
史心凉愣了一下,经过了那样的事,她的情绪当然不会好,可是自己劝的了么?
“她,对别人还好,就只是对我,仇人似的。我想,如果你过去会好一点,她一直对你很有好感的。”
“我就是想要劝劝她的,可是我想,你还是多陪陪她吧,你的话她应该听的进去。”心凉觉得很欣慰,因为他的态度。
一般的男人遇到这样的事,都接受不了的,可他似乎并没有因此有要抛弃紫晓的意思。
那么,事情就不会很糟糕。
沈默苦笑,摇一摇头:“她根本就不见我,连门也不让我进,还说从此以后,各不相扰。”
史心凉望着他的一脸绝望,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也许,紫晓已经铁了心了。
可是,她怎么会这样?明明她是那么的爱着这个男人的。
放弃了沈默,她还会幸福么?
本来沈默的话还让史心凉有些怀疑,可是等她见了紫晓,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月余,她明显的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面色惨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死气沉沉。
不过这并不是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毕竟,经历了这件事,任是谁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复原如初,关键是,她对她的态度,竟然也变了。
病房里,两个看护寸步不离,很尽职尽责的样子,见她进来,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紫晓则是冷冷的倪着她,像是在望着一个陌生人,亦或是仇人。
史心凉给她的目光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请你出去!”紫晓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充斥着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