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如遭电击一般呆立当场,在那个瞬间,他的思维仿佛停止了转动,脑海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苍白,他嗫嚅着重复任冰的话语:“他们死了?!他们死了?!”
“不!”任逍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地喊叫,那叫声就像是受伤的野狼。他一把抓住任冰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任逍的手指死死地抓进了任冰的肩膀,他的眼睛睁得老大,仿佛要炸裂开来。
任冰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虚弱地说道:“真的!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任逍木然地松开双手,踉跄着退后几步,双腿一软,整个人竟然无力地跪了下去。大颗大颗的泪花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满是尘灰的地板上,他痛苦地埋下脑袋,双手死死地捂着脸庞。人世间,没有比失去至亲至爱更加令人悲伤欲绝的事情了。
“不!!!”
半晌,任逍猛地抬起头来,举着双臂仰头嘶喊,他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眼睛里燃烧着可怕的火焰。
任冰慢慢地走到任逍身前,蹲下身来,掏出纸巾,替任逍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哥,你别这样!”
任逍凝望着任冰,猛地一把将妹妹拽进怀里,死死地拥着,这是他仅剩的唯一一个亲人。
紫竹山公墓。
微风吹拂,漫山遍野的紫竹随风轻轻晃动,婆娑成影。
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掩映在苍翠的小青松之间,幽幽地诉说着生命的无常。
任逍站在丁小柔的墓碑前面,脸色阴冷。墓碑上镶嵌着丁小柔的照片,照片上的丁小柔还在甜甜地笑着。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怎奈何红颜薄命,她的生命却终结在了二十五岁。
“小柔是怎么死的?”任逍冷冷地问。
任冰的面容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她低低说道:“在你入狱后不久,一伙暴徒冲进了你的家,他们……他们开枪打死了爸妈……然后强暴了怀孕的嫂子,致使侄儿胎死腹中。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嫂子赤身*的躺在地板上,眉心上有个触目惊心的弹孔……”任冰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这帮禽兽!畜生!”任逍浑身战栗着,死死地握着拳头,新婚妻子被人强暴,儿子胎死腹中,年迈的双亲也难逃一劫,这样的悲痛,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任逍用力地咬着嘴唇,鲜血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眼泪却无声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颗一颗地滴落在丁小柔的坟前。
任逍缓缓地跪倒在丁小柔的墓碑前面,喉头间发出怪兽般的嘶吼。突然,他像疯了一般,用额头拼命撞击着丁小柔的墓碑,鲜血顺着墓碑汩汩而下。
任冰吃了一惊,死死地拽着任逍道:“哥,别这样!别这样呀,哥!”
任逍抬起头来,满脸鲜血,他的表情狰狞的让人感到可怕。他跪着走到旁边双亲的墓碑前面,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愣愣地跪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任冰满脸泪水地在任逍身边跪了下来,“爸,妈,哥回来了,哥来看你们了,你们高兴吗?”
“噗!”任逍一口鲜血喷在双亲的墓碑上,鲜血顺着墓碑滴落下来,触目惊心。
任冰惊恐地看着那滴落的鲜血,扭头看向任逍,“哥……你怎么了?”
任逍冷漠地摇了摇头,抬起手臂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用一种冰冷的如同鬼魅般的声音问任冰道:“凶手抓到了吗?”
任冰难过地低下脑袋,“还没有!”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居然还没有抓到凶手?警察也真够蠢的!”任逍缓缓站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任冰说道:“如果我没有入狱,爸妈和小柔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儿子,他们都不会死!为什么我会入狱?就是被那狗日的警察害的!警察?!哼,真是讽刺的字眼!”
任冰疑惑地看着任逍,哥哥从小可是最喜欢警察这个职业了,他说警察能够除暴安良,是英雄的化身,所以哥哥高中毕业考入了警校,毕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进入龙芒特种部队深造,最终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可是……现在,哥哥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
任逍默默地转过身去,看着远方起伏的山峦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夕阳余晖,晚霞在天边纠结飞舞,像是殷红的鲜血在翻涌。
任逍沿着公墓里长长的石阶向下走去,孤单的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老长。
“哥,等等我!”任冰快步跟上任逍,“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任逍蓦然顿住脚步,“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任冰心下一痛,“哥,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妹妹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
“够了!”任逍粗暴地打断了任冰的话,“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这话,任逍冷漠地向前走去,只剩下任冰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挂满了泪水。
任逍此时的心狠狠地疼着,任冰是他的亲生妹妹,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不容许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必须要离开她,他是个不详的人,他的家人都因他而死,他不能再连累这个唯一的妹妹了。
“妹妹,原谅我!”任逍痛苦地抿了抿嘴唇,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死神的十字(5)
王朝酒吧。
酒吧里荧光闪烁,穿着妖艳的舞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台上扭动着,做出各种极具*性的动作,下面的人群兴奋地呐喊,唾沫横飞。
酒吧的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任逍静静地坐在那里,犹如磐石一般沉默着。他的面前摆放着好几个空空的啤酒瓶,还有一个装满了烟头的烟灰缸。任逍以前从不喝酒的,作为一名狙击手,他必须要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以此来应付突如其来的情况。任逍以前也是不抽烟的,因为吸烟有害健康,尤其是影响肺活量,但是入狱之后,任逍学会了抽烟,并且渐渐喜欢上了抽烟。多少个头疼失眠的夜晚,多少个痛彻心扉的日子,他拼命地吸烟来麻痹自己心中的痛。
他永远都记得,入狱的第一天,狱霸要他下跪时的轻蔑眼神,怒不可遏的他打断了狱霸的胸骨,他也因此也关进监狱小号,品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些伤痛,谁能明白呢?
任逍弹了弹手里的香烟,抖落一地的烟灰。
以前不管再苦再累,回到家里,还有小柔的安慰。那时候孤僻的任逍执着地认为,只要拥有小柔,他就是最幸福的男人。可现在呢?他唯一的信仰也烟消云散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去追求,去相信的东西?
任逍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任逍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三年前的一天中午,任逍接到小柔打来的电话,小柔在电话里甜蜜地告诉他:“任逍,我们有自己的小宝宝了!”
“什么?小柔,你说什么?”任逍激动地险些跳了起来。
“我……我怀孕了!”小柔说。
“太好了!叭嗒!”任逍对着电话狠狠地亲了一口。
小柔说:“老公,今天下班你早点回家吧,我去买点菜,庆祝一下!”
“好咧!”挂掉电话,任逍兴奋的走来走去,不时望向墙壁上的挂钟,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却变得如此漫长,任逍现在总算是尝到归心似箭的滋味了。
眼看下班的时间越来越近,一阵急促的铃声却将任逍按时回家的希望击得粉碎。
任逍极不情愿地接起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卢队长急切地声音,“死神,快速准备一下,有紧急任务!”
任逍看了看挂钟,距离下班时间也就不过十分钟了,想起小柔还在家里焦急地等着自己,任逍忍不住问卢队长道:“队长,我能不去么?”
任逍从未拒绝过任何任务,每次任务不管有多艰巨,任逍总是冲在最前面,他这话让卢队长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卢队长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任逍有些生气道:“难道就不能派别的狙击手去么?”
卢队长叹了口气道:“任逍,你知道拒绝接受任务是要受处分的。”
任逍急道:“可是今天我家里真的有事……”
卢队长打断任逍的话道:“这次的任务十分艰巨,要是别的狙击手能够完成,我何用出动你这张王牌呢?”
任逍沉默片刻道:“能告诉我是什么任务么?”
卢队长道:“警察局王局长的儿子被绑架了!”
任逍默默地放下电话,然后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喂,小柔吗?我……我有紧急任务,可能赶不上晚饭了……你……不……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任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大踏步快速地向战备处走去,那句响亮的誓言又回荡在他的耳边:“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当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当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责无旁贷,全力以赴!”
任逍来到战备处,在门口用自己的特警证做了简单的登记之后,来到了枪库。特警队有规定,枪支是不可以随便带出的,只有当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到枪库取枪。狙击手都有自己的专用狙击枪,这就像是职业斯诺克运动员一样,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球杆,这是一种习惯。
任逍将智能钥匙卡插入密码锁孔,快速输入密码之后,打开了柜子。任逍从里面拿出自己的KBU…88狙击步枪,像是抚摸心爱的人一样来回抚摸了几下。青灰色的狙击步枪在不太明亮的枪库里闪烁着诡异的青光。
对于狙击手来说,狙击枪就像是他们的战友,所以他们通常都会给自己的战友取一个名字,任逍也不例外,他这个战友的名字很特别,名字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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