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并不是傻子,沈清辰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发现她已经察觉了那碗乳酪中的玄机。
“有刺客,快来人啊”沈清辰看着他去摸剑柄,终于绝望了,叫人进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刺客进入。
几乎是一瞬间,兔起鹘落的刹那,两人交起手来,令荧惑吃惊的是,沈清辰竟然有兵器,一对极锋锐的匕首,寒光闪闪,虽不说能削铁如泥,可比自己手上的长剑锋锐多了。
沈清辰虽然武功略差,但是步法却很玄妙,几次都要命中了,还是被她险险躲过,只在她身上留下几道不深的伤痕。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虽然克里亚能拖延侍卫一段时间,但也不代表他绝对的能成功,他毕竟随着沈清辰已经很久了,沈清辰有多少手段,他还是摸不清。
他剑挑向沈清辰的喉咙,被她一偏,只划过她的肩膀,圆润雪白的肩头上不断的流血,而那一瞬间,沈清辰突然看向他,眼睛亮的惊人,如同星子,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动作突然一滞,原本刺向沈清辰心脏的剑也只在她下腹部划了一道,体内的内力好像也突然断流了一样。
沈清辰毕竟已经练武十一年了,此时生死相争,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此机会欺身上前,一柄匕首架过他的长剑,另一柄则直直的刺向他的心脏,毕竟是短匕首,只能堪堪没入胸口。
当然,沈清辰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荧惑手上用力,把她那柄匕首给震飞,而他长剑的剑尖差不多把她的右肩膀给刺穿了,眼看着就是玉石俱焚之势,这时候,突然冲进来一人。
因为心情郁闷,阿克力在外面闲逛,却意外发现悦娥的尸体,他此刻是来报警,却没想到撞见这样惊险的景象。
“阿克力,杀了他”沈清辰尖叫道,虽然荧惑心脏被刺穿,但可能还能撑一点时间,这点时间足够杀死同样重伤的沈清辰了。
阿克力在沈清辰没看口时候就条件反射般的攻向荧惑,他虽然武功不如荧惑,可也不差太多,至少比沈清辰强多了,很快就制住了荧惑。
“为什么?”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荧惑,沈清辰此刻才慢慢找回自己应该有的情绪,既愤怒又难过,“我一直以为,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了,你还会在的。”
荧惑淡淡笑了下,温柔的看向了泪眼迷蒙的女子,语气虽然衰弱,还算连续,“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只是我的母亲在北漠”
他的母亲是北漠贵族的女奴,因为这样卑微的出身,他才被送到洛国,寻机进入暗卫,刺探些信息。本来如果沈清辰永远不当皇帝的话,他大概真的会当她一辈子的暗卫,在她的身后守护着她。
只是他的母亲,他柔软苍老的母亲还捏在那个人手里,那是他的初衷,也是他无法放弃的致命弱点。
他语气减弱,还强撑着看向她,“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他的公主从来都是那么善良,聪慧而善解人意,她一定会理解他的苦衷的。
“我不怪你这么做。”沈清辰神情慢慢温柔了下来,眼中原有泪水干了也没有新的流出来。
“但是我怎么可能不恨你呢,我们这么多年生死相处,我那么相信你,可你要杀我。”她语气平静,脸上甚至带了一点淡淡的笑。“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恨你很久的,你不值得我这样的感情。”
她可以理解荧惑为他的母亲来刺杀自己,可是她却无法原谅刺杀自己的人,她从来不是什么宽恕的人。
“我知道了。”荧惑有些苦涩道,“可你是如何看出那碗乳酪中有加的东西的。”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沈清辰叹了口气道,“皇家吃乳酪都是冰镇的,而你端给我的乳酪却是温热的,现在是秋天而不是炎热的夏天,就算一路端来,也不肯能有那么高的温度,那么很有可能有人动了手脚,我本来还以为是悦娥。”
阿克力被那句我的母亲在北漠给镇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直插不上话,此刻终于找了个切入点,忙道。
“我就是看到那个宫女的尸体才赶来报信的。”阿克力紧张的看着沈清辰,“陛下,就算真是北漠人做的,也是少数分子,陛下要相信我皇的诚心。”
“朕晓得。”沈清辰安抚道,“阿克力帮朕去看看为什么侍卫还没来可以吗?”
阿克力很是犹豫的看向地上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荧惑,“不太好吧,我还是留在这里保护陛下吧。”万一荧惑来个回光返照可怎么办?
沈清辰刚要继续道,一队侍卫冲了帐篷里,外面还围着黑压压的军队,“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那侍卫队长看着沈清辰血肉模糊的肩头,几乎被吓傻了。“太医,太医还没到吗?”
而此时数匹骏马在道上奔驰,为首之人,白衣如雪,风姿容华飘渺出世如昆仑仙人。
“还有多久才能赶到?”几乎是一瞬间,宁远之唇角都急出了疮。
“小半个时辰。”一个侍卫小心的道。“公子也不用太着急了,他未必会选择今天动手。”
“不,他肯定会选择今天,明天离火就从阳澄回来了。”
宁远之本来没怀疑荧惑,只是凭直觉觉得他的背景有些不对,可是荧惑毕竟是陪着她一路走来的,要动手早就动手了。
直到他突然意识一个问题,荧惑的长相,没见北漠使团之前,他一时想不起来,可是身边护卫随口的一句话却让他警觉了起来。
荧惑身材修长高大,相貌硬朗,五官深邃如刀削,皮肤也是健康的淡小麦色,虽然洛国人中也有这样相貌的人,可荧惑的相貌还是有七八分更像北漠人。而沈清辰的武功他心知肚明,比荧惑差了太多,而且她对荧惑从不防备,荧惑可以佩剑在她的寝宫里自由出入。
如果荧惑直接刺杀的话,沈清辰有九成九逃不掉,他越想越害怕,几乎都无法呼吸起来,原来他会这样担心,原来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喜欢她,并不只因为,她有着恰好的身份,有着独特的吸引着自己气质。
他已经想不出他到底喜欢她那里,之前认为的理由都太浅薄,或许任何理由都是浅薄的,感情本来不是道理,也从来不讲道理。
从皇后到地主 第八十九章 哭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第八十九章 哭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此刻的西河王很焦急,他一直求见洛国女皇,可是都被拒绝了。你说那刺客刺杀就刺呗,还要最后说出北漠做什么?这不是给他们找麻烦的吗?
万一洛国认为北漠使团也参与了刺杀行动,他们小命恐怕不保啊,洛国这刚稳定了两个月,才看到一点兴兴向荣的苗头,如果此时女皇被刺杀,会让洛国所有人发疯的。
看了一眼外面那一小队侍卫,他又一次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慢慢的喝茶。那些精锐的侍卫都是名义上派来保护,实际上监护他们的军队,他虽然求见不得,但总还记得要保持配合,如果这时候还惹事,估计可真说不清了。事实上要不是阿克力救驾有功,他们连现在软禁的资格都没有,怕是那些愤怒的洛国大臣绝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一石二鸟之计,不可不谓歹毒,到底是谁出了这个主意?
皇兄肯定不可能,他是个聪明谨慎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做,阿克力的父王,也不可能,他儿子还在这里呢,再说他们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向来是一条船上的,那么北漠又能策划出这个刺杀的还有三人,除去天山山麓的西达部落首领阿里,只剩下唯二称王的他的两个异母兄弟,多西王和阿克王,到底是哪一位做的?亦或是两人同谋?
纠结郁闷的还不仅身份尴尬,处境危险的西河王,还有一干负责的大臣,比如这次负责安全的骠骑将军慕容德兰。
论理上,他的安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沈清辰的大帐五米外就有大队的侍卫驻扎,可偏偏事发当时,他被一个相熟的大臣临时叫走,而所有侍卫都信誓旦旦的说他又回来然后让所有侍卫去某处集合。
偏偏事后,那个大臣也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根本就北漠的奸细,反正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话是实话,要不是看在他哥慕容重雪是帝师,慕容家绝不可能反水,他小名都危险了。
偏生不仅没找到那个大臣,连假扮他调开那些侍卫的人也一直没找到,连戴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听说圣上受伤还挺重,一只肩膀都几乎被长剑洞穿了,还好是左肩膀,可是以后陛下能不能重新拿弓箭,连太医都不知道。想想那神乎其技的箭术不可能再见,再想想自己已经没指望了的官途,他眼前一片黑。
虽然围在帐篷外面,或者有资格在帐篷里面侍候的大臣都愤怒而焦躁,沈清辰心态倒是平和,或许还有些悲伤,被从没想到会背叛的人背叛,这种打击是巨大的,虽然她的理智远远凌驾于感情之上,可是那些悲伤愤怒还是会像被压在石板下的小草一样顽强的伸出头来。
为什么是你呢?我除了信任落月素歌,就最信任你了,你怎么就能这么毫不犹豫的背叛我,竟然还会要求我不要恨你?这怎么可能
越想越难过,她微微咬着下唇,看了看周围围着的一干大臣,强压下心头的难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开始一件一件的吩咐事情。
“秋猎是不能举行了,明日一早就回宫,暂时封锁消息,全力追捕叛逃的林敏,稽查刺客同伴。”沈清辰叹了口气,“看来朝廷上下还是有不少奸细啊。”
左丞相张齐易看着裹着重重纱布,因失血而脸色苍白的少女,其实心底是有些同情,荧惑他也认识,是自从陛下公主时期就跟着他的,救了陛下数次,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北漠的奸细?
前段时间,荧惑可接触了不少奏折,有些可能被泄露的机密计划还要改改了,只是陛下受伤颇重,这些事情还是要缓缓吧。
看着在一边侍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