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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宣则是一身紫衣长衫,大眼粉唇,笑意融融,端的是精致一张脸。而说到永宣就不得不提到他与永寅两兄弟了,虽然两人是双生子,又与弘昱一样长着张可爱漂亮的娃娃脸,只可惜性子却是大相径庭。永宣在京城的长袖善舞是出了名的,逢人便是一张无害的笑脸,但是,若要有人伤害了他的家人,他也能表面微笑暗中使狠,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所以极少有人敢去惹这看似温和的笑面老虎。
而永寅则与他大哥不同,既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性子也温和得很。唯一一点却与他的阿玛弘昱极是相似,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家人而是吴诗,这也与他自小便喜欢缠着吴诗有关。永寅虽然温和,却在两年前做过一件让人乍舌的事,连素以笑面虎之称的永宣都禁不住的大叹不如。
两年前,也就是乾隆三十七年。乾隆的十一阿哥爱新觉罗?永瑆侧福晋富察氏随口说了句“四表姑也不是顶好看”,但是正应了祸从口出这一成语,不过两日,身怀六甲的富察氏便小产了,肚子里的孩子亦是随之掉了。后来只知当日给富察氏的安胎药被无故换成了堕胎药,却不知何人所为。富察氏哭得昏倒了好几次,终因小产后人过于虚弱,大病了一场,两个月后便撒手人寰了。
而就在出事的当天,永宣曾在自家的花园里看到永寅沉默的烧着什么。他因为好奇,待永寅走后,便收集了地上残留了白色粉末拿去药铺一问,竟是可以造成胎落的麝香粉。随即,富察氏一事之后,永宣这才大惊失色,番然醒悟此事应是自己的同胞弟弟所为。随后,永宣偷偷的将此事瞒了下来,并且替永寅将凡有涉及的人都暗地里的清理干净。但是也是自此之后,他便不敢再随意欺负他这看起来无害的弟弟了。
安安本是一心一意喂着花园湖中的几尾红鲤,听到玉梅这般着急,立刻抬起头来柔柔一笑:“玉梅,今个儿我还看到小森早早就出门了,宝儿格格一定没事的。”
“林森那块木头每天都黏在宝儿身后,甩都甩不掉,玉梅,以后别大惊小怪了。”永宣漫不经心的睇了慌慌张张的玉梅一眼,转而对安安却是笑得很是温柔。
林森也就是林安安的弟弟,又叫本森?里格,和咏宝同岁,自小便和她一块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亦不为过。永远是咏宝走到哪,他便走到哪,咏宝惹祸他善后,所以永宣看不惯这条永远跟在咏宝身后的小尾巴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他把理应由永宣扮演的哥哥角色给抢了去。
“世子,但是这回,格格藏屋里的银票也一起不见了,您说要不要去和老爷夫人说说这事?”玉梅端着张苦瓜脸,坚决将电灯泡这一事业从事到底。
永宣慢条斯理的横了眼玉梅,不在意的说道:“和阿玛说等于白说,宝儿那丫头的死活他才不会关心。和额娘说那就等于是要让额娘操心,你这不是存心和阿玛还有永寅过不去嘛。”
“奴婢、奴婢……”玉梅一听立刻慌了神,连忙跪在了地上六神无主起来。
“好了,此事我自会关心,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永宣将玉梅打发走后,与美人相伴,很快便将咏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远处匆匆走来一个蓝衣长衫的人,远看虽是少年模样,身材却修长得很,与安安身边的永宣有着一模一样的可爱脸蛋,正是永宣的同胞弟弟永寅。只是平日温和的他此刻却是难得的泛起了怒容,手中拎着一个酒壶,二话不说就向永宣砸了过去。
永宣见酒壶飞来,连忙将安安拉至自己身后,又飞起一脚将那酒壶轻巧的挡了挡,随即踢回给了永寅。这力道用得极是巧妙,如此折腾下,壶身竟然还没有一丝裂缝,完好无损的又朝永寅飞了回去。
永寅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亦是稳稳的将酒壶重新抓在了手里。
“永寅!要是伤到安安,看我不把你揍得趴地上爬不起来!”永宣紧张的拉着安安上下一番打量,在确定她无事之后才皱眉朝向他们走来的永寅一声大吼。
“永宣,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午膳那会儿,你给额娘喝的是什么?”永寅也不甘示弱的回吼道,一改往日的温和模样。
永宣见状,知自己是真的把永寅给惹火了,立刻便三百六十度的大变脸,笑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额娘说口渴,我就好心倒了杯茶给她喝咯。”
“茶?你不就是故意把茶壶里的茶换成酒给额娘喝的吗!”
“永寅,少安毋躁嘛。”永宣嬉皮笑脸的将手搭在了自己弟弟的肩头,浑然没有认错的模样。
“这下可好,我又要好几天见不到额娘了。”永寅沮丧的垂着头,将手中的酒壶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永宣也跟着心抖了抖,就好象这酒壶原本是要砸他头上的。
“做哥哥的也是为了你好,你整日围着额娘转,先不说每日必被阿玛打吧,就是为了以后娶妻着想,你也应该学学我多出去认识认识那些格格小姐们。”
“你别猫哭耗子假好心了,我们是一胎生的,你那点心思我会不知道!”永寅甩开了永宣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忿忿的抬头,可爱的娃娃脸鼓鼓的,反而更加惹人喜爱了。
见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在做着自己永远不会做的表情,永宣无奈的一声叹,随即颇有些无赖的笑道:“永寅,谁让额娘的酒量差到沾酒必醉呢,我看啊,没有三日,阿玛不会放额娘出房的。所以,从明日开始,我就要和安安去城外泛舟游湖,这两天你就在家里多多照应着了。反正阿玛也分不清我和你谁是谁,所以到时候你自己小心点吧,别被阿玛打死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永寅对永宣出卖自己一事倒不甚在意,而是只要一碰上自己额娘吴诗的事,便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想到自己起码三天不能见到吴诗,便想动手与永宣拼命。
“我不和你打,你要是闷的话就去找永宸和永窦,做哥哥的失陪了。”永宣谈笑间便轻易化解了永寅攻来的几招,随即往安安腰间一带,飞身离开了正在气头上的永寅。
第二章 落水
不久之后,就在距离京城以南约百里的河南开封。正是春暖花开好时节,城内处处一副宜人的景致,尤其是环绕着城内城外的大小湖泊,波光粼粼,舟船络绎,偶有莲香扑鼻,彩蝶翩舞。
清澈的湖面上几艘凌波画舫缓缓移动,小姐粉妆公子柔情,多是富人家的小姐与公子出游所乘之船。画舫中亦穿梭着轻泛胭脂香、常奏梦醉曲的花船,也多是有钱人家将船包了去,独听一曲春江花月夜,美人相伴醉卧温柔乡。
“王公子,您看我们也合作这么久了,这粮食每石还是以四百文算吧。”说话的是个年近不惑的男人,一身华贵的富商打扮,典型的商人精明模样。此刻,他正与年轻公子坐于一艘悬挂琉璃灯的漂亮花船上。花船静静的停泊在湖中央,船内帘后坐着一薄纱蒙面的抚琴女子,正是开封最有名的琉园内当红琴女,琴声悠扬婉转,浸透了女儿家的细腻心思,也隐隐藏着一丝淡淡伤愁。
中年男人陈远南是河南一带很有势力的粮商,家财万贯,连开封府尹亦要给几分薄面。而坐于他对面的年轻男子不过二十出头,身着牡丹绣紫锻长袍,端的是俊俏无比。只可惜,虽有一双勾魂桃花眼,眼底却泛不起涟漪一片,虽是秀眉薄唇状似和善,嘴角一丝若隐若现的嘲讽却淡淡的透出了他真实的情绪。
陈远南在男子虽不说话,却极具压迫的目光下,顿时有些背脊发凉,再看男子身后两个面无表情的玄衣护卫,更是瞬间泄了气,喏喏的退让道:“这样吧,陈某也算是豁出去了,三百八十文,一分也不能少了。”
半响,男子慢条斯理的抬起右手,比了个三字的手势,随即再也不理会陈远南做何反应,端起桌上茶盏,优雅的品茗起来。
“王公子啊,您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再不济也有三百六十文的,三百文那是要陈某倾家荡产啦!”陈远南话音刚落,男子身后的两个护卫便刷的一下,将腰间明晃晃的佩刀亮了出来。船内琴声依旧,唯独陈远南被吓得不轻,又不敢得罪眼前之人,只得向男子身旁一蓝衣书童求救道:“怀桑小兄弟,帮陈某劝劝你家公子吧,三百文这生意真是赔本的。”
怀桑很是不屑的睨了眼陈远南,声音尚带稚气的说:“陈老板,我家公子向来说一不二,你和我们合作这么久,当是明白的。”
“但这回……”
男子轻敲了下手中的茶盏,随即朝陈远南比了个一。怀桑立刻心领神会的解释道:“我家公子的意思是,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否则这生意便不谈了。”
“啊哟,王公子,您再考虑考虑吧!”陈远南话音未落,男子便起身走出了船舱,负手站于船头。这一露面,立刻引来了船上无数富家小姐的芳心,却纷纷为男子是从花船上走出来而暗自惋叹。
“木头,你大半天才钓上了这么条小鱼!笨死了,怪不得大哥老说是你块不可雕的朽木。”咏宝毫无格格模样的趴在一艘画舫的船头,意兴阑珊的盯着身边水桶中一条不过盈寸的小黑鱼轻快的游动着。咏宝换上了一身汉人女子的装束,淡紫纱裙,墨发轻绾,虽不算美貌,却自有一番惹人怜爱的灵动可爱。
“宝儿姐,鱼不肯咬我的饵,不是我笨。”林森只比咏宝晚生个几天,被打小被咏宝欺负着,并且威逼利诱的让他唤她宝姐姐。林森和他的姐姐林安安一样,长得很有异域的特色,不过十六岁,便已高出了咏宝一个头了,浓眉高鼻外加一双蓝色的眼眸,若不是留着长辫子,还以为是从西洋来的洋人,只是人木纳了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