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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轩齐翻到‘毒蚀尸’一层,细细研究字里行间的预言。
秋意寂凉,不时有竹叶轻轻刮过,竹屋内外安静的异常。
九竹坐在药灌旁,将两碗水合煎成一碗药,在一旁安静地煽火。望着火舌翻腾,不断舔着罐底,九竹紧眉,突然想起了一首诗——憔悴年来甚,萧条益自伤。风威侵病骨,雨气咽愁肠。夜鼎唯煎药,朝髭半染霜。前缘竟何似,谁与问空王。
前缘竟何似,谁与问空王。九竹苦笑,眼波中流转着奇光异彩,却带着黯然的神伤,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九竹突然想起刚才和启轩齐说的话——现在还能有什么事?
还有好多的事。九竹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青丝死了,但是又活了。启轩齐体内有一股阴气,还有一股力量。这两股气启轩齐都曾未有过,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青丝的记忆已经存在启轩齐的体内,九竹不知道会不会对启轩齐构成什么伤害,但是青丝回到启轩齐体内,会不会再出来?那些记忆又在启轩齐的哪里?会不会和那股阴气和力量有相冲突?又会不会直接让青丝的记忆毁灭?
这些九竹没有想过,但是现在想来却是问题诸多。他自知不能告诉启轩齐这些事,只能继续瞒着。
九竹吐了一口浊气,将药倒了出来又端进去给启轩齐。待他喝完药之时,已是天黑。
启轩齐无眠,拿着《生死判》望了几眼又朝竹屋外望去。不知九竹坐在竹屋外在做什么。
待启轩齐出去之时,就看到这么的一幕——一个人在烤着野味,烤好了一只就在那逗着旁边的熊。那只熊睁着黑黝黝的眼可怜兮兮地望着那人手上的野味,想扑过去又不敢。
能做这件事的除了九竹还能是谁!启轩齐眉目一弯,好笑地望着九竹在逗一只大胖熊。九竹逗的不亦乐乎,全然不知启轩齐在一旁看着他,等他逗够了那只可怜兮兮的熊,好心的将手上的野味丢给它。
启轩齐淡然过去,坐在了九竹的身边,抽出了一根树枝,‘啪’的一声将它折断丢进篝火里。火舌瞬间将树枝吞噬,红色的火焰慢慢地燃烧着,映在了启轩齐的眼里。
“你要不要啊?”九竹递过一只野味问道,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野味,大有启轩齐说一句不吃,他就自己解决。
启轩齐明白九竹的心思,摇了摇头,拿起身边的一根树枝挑拨着篝火。火焰迅速猛大,火舌缠绕着启轩齐手里的树枝。
九竹解决完启轩齐不吃的野味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坛酒,拨开坛纸,一股清香混合着酒味扑鼻而来。九竹献宝似的将酒摆在启轩齐的面前:“这是我上午去踩草药时,从对面山的黄珧镇的首富陈大的府上拿来的。”九竹闻了闻继续说:“听说从他爷爷的爷爷开始就一直珍藏着,我就拿来尝尝什么味道。”九竹含笑,呡了一口:“嗯,好喝,是用花酿的,加梅上雪。”
九竹将酒坛移到启轩齐的面前。启轩齐淡笑,灌了一口,果然是入齿香,花的清淡,酒的浓郁,香味尚上喉间,浓郁喷鼻而出。
“他珍藏了百年的好酒就这么被你偷去了,恐怕到时候他会气的跳脚。”启轩齐笑道,打发着周身袭来的空寂。
“我才不管他,反正有好喝好吃的被我知道,我肯定要的。”九竹抢过酒坛,学启轩齐一样灌了一大口:“再说放在那,他要是忘了,岂不可惜,我拿来正好尝尝鲜。”九竹说的像是他有理一般,这话落句,酒已经被他灌了一半。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启轩齐苦笑,他岂能不知九竹,突然要去偷他人的百年好酒岂是为了尝尝鲜!只是这酒灌入愁肠之间,已作相思泪。
他与九竹是一样的人,又是不一样的人。他们都可以等一个人很久很久。但是各自的等待是不同的。九竹能笑,能玩,看似看破,却永远都看不破。等他看不破,就会做出激烈的事情。可以毁天灭地,可以大义牺牲。但是启轩齐不会,他不能看破,甚至是将思念与沧桑写在了脸上,他不能死,但等他无望的时候他就会想死。
所以他们是不一样的,九竹的愁是在心里,没有人知道,只能借酒消愁,所以他无法解脱,也不能解脱。九竹不愿意说,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
“我记得青丝说过,短笛之中有股力量,是神的力量。”九竹放下酒坛悠悠开口,启轩齐悠然听着:“现在短笛毁了,神的力量是否就到了你的体内?”启轩齐不说话,九竹含笑继续说:“我是昨晚给你疗伤才知道的,你的体内有一股阴气,也有一股力量,我想了好久,这股力量定是那神的力量。”
九竹说的很平淡,像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启轩齐知道这事很重要,所以九竹才会这么平淡的说出来。
“这股力量既然到了你的体内,那你就要好好利用的。”九竹灌了口酒望着远处说道。
启轩齐也同样望着远处,只是他看的却是那一轮明月,九竹望的却是夜幕中的一处:“但是我的体内有尸毒,这浑浊力量只怕和神的力量也是相抵触,两者不能相融。只怕我要放弃这神的力量。”启轩齐眼底闪过一抹阴暗,他自知自己的力量,也自知自己体内的尸毒,如果真要把神的力量打通全身,那么这两股力量抵触之时,他若是承受不了,只怕会爆炸身亡。
九竹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望着启轩齐:“那真的浪费了神的力量。”九竹说着,将手里的空酒坛递给启轩齐。启轩齐也不介意,接过了酒坛放在了一旁,听九竹继续说:“或许可以试试,也许神的力量能将尸毒吞噬。”
两个人静静的说话,却是谁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身边浮游着一身青衣女子。青衣女子安静地浮游在一旁望着启轩齐,脸上哀然可见。
她以为回去了就不再出现。但是还是忍不住,她只是想陪着面前的这个人,她不能忍受再次看不到启轩齐。她只是记忆,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前生多少爱着面前的男子,只要是死了,还要是出现,要陪着他。
青丝不敢出声,她怕被九竹发现,被九竹赶回启轩齐的体内。青丝慢慢地靠近启轩齐,在他的旁边坐下,静静听着他们两个人说话,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眼泪里圈满了所有的记忆。一滴眼泪就是一个记忆,记忆里却都是面前的这个人。
启轩齐顿觉一股阴寒之气萦绕自己周身,一直侵袭到自己的体内。那感觉不是掉入万年的冰窖之中,却是身心具寒。记忆里不断有什么在侵袭着,却又一片的空白。
启轩齐蹙眉,九竹接下去说的什么他没有听进去,只是一直感受着体内的阴寒之气,隐隐之间觉得记忆破碎,有谁在哭泣。等他认真感受,却是什么都没有。
夜晚,启轩齐做了一个奇特的梦,梦里重复了他和九竹的话,甚至是他们的身影都清楚的展现着。就像他是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他和九竹说话,看着他和九竹的身影。
启轩齐疑惑,三个多月来发生的事已经不能不让他去注意些细微的细节。虽然只是梦,但是梦里的情境却是自己望着一切发生,不能不让他想到两个月前青丝的记忆。那么这个又代表了什么?
启轩齐望着黎明破晓而来。待他寻望竹屋一圈却不见九竹的存在。启轩齐心下疑虑重重却未在意多少。他的心里已经全被昨晚的梦境环绕。
那个梦的预境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可能去做这样的梦,那么会梦见昨晚的情景究竟是巧合,还是谁的记忆?启轩齐不敢想,他怕自己想错一步,想错一步就是让他坠入失望之中。但是他又不能不去想,或许这是谁的记忆,是青丝的吗?
启轩齐晃了晃自己沉重的头,起身出了竹屋。九竹并未在竹屋外,这个时候不知道他又跑去哪里了。启轩齐苦笑,靠在了竹柱上看日出。
黎明破晓而来,将天边撒上一层金黄,云彩稀疏分落,阳光透过云彩铺在了地面,也映在了启轩齐的脸上。
启轩齐的脸苍白的异常,经过三年多的岁月洗礼渐渐淡去了妖魅,沧桑沉淀在了他的眉宇之间。脸上始终是淡漠之色,却不能淡然。一身淡魅之下,或许更多的就是一份沧桑。
日出,九竹也从日出之方款款走来。因为是被着光,启轩齐不能看到九竹的脸,待他走近之时,启轩齐微微蹙眉。九竹一脸的疲惫之像,脸色也是苍白的异样。
不是异常,是异样。启轩齐是经过了内伤脸色才会苍白,无法好转。但是九竹脸色的苍白却是失去了什么生机,似乎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抽去,脸上也淡染层死灰。
九竹走到启轩齐面前微微一笑,一只熊正好从他身后蹒癫走出。九竹摸摸那只熊的头笑道:“我现在叫它小慢,小慢现在要跟着我。”
启轩齐诧异,颔首望着九竹身后的熊:“难道现在要让它跟着我们?”
九竹‘恩’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我们关的,现在到哪里都喜欢跑过来,赖在我身边,所以现在只好把它收进来了。”九竹微笑,疲惫的脸上有一丝兴奋,夺光异彩。
启轩齐微微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去理九竹的这些事。他的思绪又回到昨晚做的梦里,突然想到九竹昨晚叫自己将体内神的力量打通全身,他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或许可以试试。还有昨晚的梦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或许过几天再看,如果还是要这么梦,那么他是不是就应该注意些什么?
九竹带着小慢到竹屋后,他已经是一晚未休息,此刻要恬息会儿。
启轩齐苦笑,起身到空旷之地,按九竹说的,将神的力量打通到全身。
启轩齐先打通全身经脉,再将身上的尸毒逆转,将神的力量再次引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