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不停的奔波,我早已被马颠簸得不知东南西北,不知日月星辰了。作为一个晕车族表示,我宁可坐一整天的汽车,也不要骑一整天的马,晕车最多是呕吐,马背上这么颠簸一天,我觉得我都快轻微脑震荡了,由此证明,我绝对是一个陆路栖息者。
残阳如血,火红的云团如同一匹巨大红锦缎,遍布了整个天边。地面的一切,也都映上了一层血红的柔和的光芒。
两日的骑马奔驰,黄昏时分,已是到了胥江县,经过一番打听,得知距离韩珞瑜的军队在午时,曾经过胥江县,毕竟是一大队人马,应当走不远,我放弃了休息的想法,在市集换了匹马。
就这样,我驾着马,在夕阳余晖,踏着滚滚黄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朝着韩珞瑜的行军路线直追而去。
夜深人寂,月色如银,风吹林波起,浮盈暗香来。
看着前方跳动的火光,我欣喜若狂,这应该就是军队临时的营寨了。
哒哒的马蹄声,引起了守夜士兵的警觉。
“吁——”我停下了马。
“来者何人?!”两名骑着马,手执长矛的士兵拦住了我的去路。
应该称韩珞瑜什么呢?我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敢问,韩珞瑜韩校尉可是在军中?”
“这的确是韩校尉的军队,你又是何人?”
“在下姓夏,是韩校尉的故交,烦请军爷通报一声。”
不多时,一个身着盔甲,身形颀长的身影,从浓墨夜色中走出,光亮的盔甲在银色如水一般的月色倾泻下,闪闪发光。
低沉的男声响起:“来者何人?”
“是我,夏诗韵。”
他猛然一怔,“怎么……你……你怎么会在此?你怎么这般打扮?”他又是朝我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我小心的观察他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嗯。就我一人。”
他剑眉紧拧,“夏府放你一个人出门,倒也放心?”
我笑道:“我当然是偷偷溜出来的,否则,又怎么可能出得来?”
剑眉皱得更深了,“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夜黑风高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也不害怕?”
他这么一说,我笑得更欢了:“我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来找你的,不然,我不好好的在府里呆着,跑出来作甚?我若是不日夜兼程,又如何能追的上你?所以才乔装成男子啰!”
他愣了神,半晌,才用难以置信的口吻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专程……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嗯。”
他嗔道:“胡闹!明日,我派人送你回颍都。”
听到这话,我故意表现得很失落:“唉!原来你这么讨厌我?我这才刚来,你这就赶我走?”
他一下子就慌了,急忙说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讨厌你,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这里不是颍都,战场上……”
看着他慌了神的样子,我心道:果然是个软萌好捏的小鲜肉。若是面前的人换成我那永远严肃却又英俊无比的武术教练,他一定会呵斥道:薛敏,你最好在我发火之前,赶紧给我滚蛋!
“既然不是,那就安排一个地方,给我睡觉吧!”我打断了他的话,很是疲倦,带着长长的拖音说道:“我真的好累了,能等我睡醒了再说么?”
诚然,我的确是很累很想好好睡上一觉,但还不至于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当务之急是赖在军中,才是上上之策。
“我看今晚的天气还不错,并没有搭建临时的营帐,大家都是以天为被,地为床。恐怕要委屈夏三小姐,将就一下了。”
果然,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没差,这样软萌的小鲜肉,三两下就被我搞定了。我笑道:“有地方睡就行了,我不挑。”
他忽而笑了,轮廓分明的俊彦,在银色月光下,恍若黎明前的黑暗中,一束光亮划破了黑夜,整个世界都因为那一刹那的光亮而舞动了起来。
韩珞瑜给了我一张草席和一床被褥,我靠近火堆安然入睡。
翌日,我醒来时,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从缝隙中透射了过来。微风拂过,斑驳的光影在地面游移。此刻大地早已被烈日照射得明亮刺眼。
这一觉睡得还真是久,不觉间竟然已是日上三竿了。我慌忙爬起来,哪里还能见到半个士兵的影子!韩珞瑜竟是没叫我!
居然扔下我一个人,自己先走了!我朝着树干狠狠的踢了一脚,心中烦闷不已,看来,我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醒了?”身后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带着些许柔情……
往日的记忆忽然被唤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转过身,对上那张俊彦,“原来是你?”
他笑道:“你以为会是谁?”
十里春风,不及一个绝美的笑容,仿佛传说中冰山上孕育了千年才会盛开的花。
斑驳的树影印在他的身上,明晃晃的光斑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镁光灯,刹那间,仿佛他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所有的光芒,只为他而生。
两年前的赏花会上,那个让我脱离侍卫魔爪,才能及时疗伤的的韩校尉,那个如同踏着七彩祥云而去的高大身影,就是他,不会错了。
我笑了笑,“没什么。对了,其他人呢?”
他环视了四周,“你说其他士兵?”
“嗯。”我点了点头。
“他们早走了。”
我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个被我定义成闷骚的男人,竟然细心如斯,难得,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又是说道:“见你睡得香,没吵你。吃点东西吧,吃完,咱们追上大军。”
我揶揄道:“这回,你不赶我走了?”
“我定会护你周全的,只要你不害怕。”
我笑了,“我在等着,有个人能教会我‘怕’字怎么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女主:我在等着,有个人能教会我“怕”字怎么写。
某暖:果然是要当女王的人,说话都这么霸气。
女主:那是,你也不看看,女主离女王,只差一点了。(“主”和“王”一点之差的区别。)
☆、西山军营
烈日当空,风起日更盛,绿萝葳蕤,蝉鸣林更幽。
分明还是春日,这太阳却毒辣得像是入了夏一般。
即便是顶着炎炎烈日,大军还是不得不前行,尽快赶至西山。只不过我仗着有马儿,一路走走停停,多半时间,都是在树荫下乘凉。那些士兵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梁国资源匮乏,根本做不到让所有士兵以马代步。
虽然觉得这样有些太过无耻,但是想想,无论是古今还是中外,哪个国家的士兵不是这么磨砺出来的呢?若是连这些苦都吃不得,又如何上战场杀敌。作为一个不用上战场的妹纸,的确是可以无耻一点。
但,这份无耻,很快就遭到报应了。上帝往往喜欢先给你一颗糖,然后再拍你一巴掌,这次上帝给了我两个糖,便直接给了我当头一棒。我家亲戚找上我了。
女人都有一个关系十分特别的亲戚,名叫大姨妈。
当我知道这个关系特别的亲戚找上门来,我整个人就斯巴达了。
溜出府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遇上了,只好先去附近的镇上或者县城解决了。至少亲戚在的时候,是不方便骑马的。
然而,韩珞瑜的话,再次给了我当头一棒:“胥江县城算是附近唯一一个县城了,从这里到西山之前,再无其他县城或者小镇。”
我:“……”
韩珞瑜问道:“好端端的的,你打听小镇或者县城做什么?”
“虽然是偷溜出来的,至少还是要写封信寄回家,报个平安。”的确是该报个平安,至少回去的时候,不会死得太惨。
韩珞瑜笑道:“这容易,你写好信,我派人送到胥江县驿站即可。”
我又说道:“我要去小镇上买东西。”
韩珞瑜:“你拟好单子,我派人去买。”
我:“女儿家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大男人去买?!”
韩珞瑜别有意味打量了我一番:“你都这副打扮了,你还想买什么女儿家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我这身男装,瞪了韩珞瑜一眼,心道:韩珞瑜,你赢了,真的……
我索性耍赖:“我不管,反正,我要去镇上。”
我作势要走,却被韩珞瑜拦住了去路:“前两日我要送你回去你不肯,今日,你可走不掉了。”
我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要将我囚。禁在军营么?”
“你有所不知,胥江县忽然涌入大量流民,现在那里乱的很,就算派两个人跟着你,我都不放心,更何况是你只身一人。”
我猛然一怔,难怪他前后态度变化得那么快,竟不曾想还有这层关系在里面。他倒是细心,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胥江县是回不去了,便说道:“实在不行,去农家借宿也行。”
“你想要做什么?说出来,兴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这要我怎么说呢?告诉他我只是来月信了,万一他不懂,我还要给他恶补一下《黄帝内经》,跟他讲解一下什么叫月经?
我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佛曰:不可说。”
他正色道:“你若是不说,我便不放你走了。我说过,定要护你周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也是没辙了,便在他身边小声耳语了一番,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我还算hold得住,却是见到一个高出我一截的大男孩脸红得不行。
他这才松了口:“那……我派人送你去前面的农家。”
“嗯。”我应了一声。
他又是说道:“作为先锋官,我不能擅离职守,所以,只能派其他人保护你了。”
“我明白。”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女儿身,更加不能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笑道:“我知道。”
“还有,你得答应我,过几日,你会来西山与我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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