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仆妇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厅去内院休息。这老太太一走,爹爹就开始问罪了:“你看看你!若不是你做出这般没轻没重的事情,能把她老人家请到颍都来么?”
这话,我也是明白了,我失踪这些天,虽然有写信回家报平安,但是,爹爹和娘怎么可能放心的下,还不是差人四处寻找。所以,老太太听到风声也属正常。联想到看到字迹时,她说的那番话,我觉得,我和她都心知肚明,只是互相没有拆穿罢了。
当时在胥江县遇到夏浩彦的时候,我撒谎说是遇到胥江县涌入大量流民,所以跑到乡旮旯里面避难去了。这些流民的问题,还是梁王派三皇子亲自前往胥江坐镇指挥,才得以解决的。我到胥江等夏浩彦的时候,三皇子早已回京复命了。
只要韩珞瑜不拆穿,这个慌,还是能继续说下去的。
我低下头,回道:“女儿知自己顽皮任性,差点害自己丢了性命,还累及爹娘担心。女儿不孝。”
娘也在一旁劝和:“好啦,老爷,韵儿在那种地方差点丢了性命,她已经知错,你就不要再责罚她了。”
爹爹叹了口气,“你可知你这一走,给我们夏家添了多少麻烦?!那陈国太子指名道姓要见你,你倒好,不声不响的就跑出去了!哼!”爹爹气急了,猛然甩了宽大的衣袖,扬长而去。
我暗自庆幸,还好没在颍都,否则,真见了那个什么陈国太子,我恐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一番苦,算是没白吃。我问道:“陈国太子,还在颍都么?”
夏浩彦说道:“他引着柔嘉郡主回陈国了,择日完婚。”
原来是柔嘉郡主,她倒是个大美人,外柔内刚,为人聪慧又不失手段,完全担得起母仪天下之责任。看来,这梁王和陈国太子,还真是精挑细选了一番。
因为奶奶的出现,我也提前结束了面壁的惩罚,开始往静女书院跑去。这个时代,这个年龄,像我这么勤奋好学的女孩子,已是不多见了。离开了这么久,待我再回到静女书院,已是没见到陈佩之的身影了。我问了其他学生,方才知道,陈佩之已是在府中待嫁,她,即将成为太子妃,婚期定在一个多月之后的六月初七,一年中的黄道吉日。
我不仅感叹了一番,这离开颍都不过一个月,却已是物是人非。
陈佩之一走,我这身边就只剩下那只神烦小鸟夏诗霞了。有时候,她像一个评论员,对静女书院内所有的女子的着装都要评头论足一番,有时候又像个狗仔队,对颍都城内所有的八卦了如指掌,现在,干脆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这不,刚下课,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唱”了起来。
“三姐,你这一个多月去了哪些地方?”
“三姐,胥江有好玩儿的地方么?”
“三姐,流民长什么样子啊?为什么大家都怕他们。”
“三姐,你去的那个村民家,他们家长什么样子?”
……
本来我是不想再和她说半个字,却是听到她说道:“三姐,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府中派人找你的时候,一路追查到胥江,你便消失了,后来胥江又涌入大量流民,爹娘哥哥都急得不得了。三皇子还特地请命去胥江安抚灾民呢!”
三皇子……褚信燃?
我心中一惊,却是好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三皇子出发前的晚上,他和哥哥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三皇子说,他会负责找到你的。我觉得,三皇子肯定对你有意思。”
若因为这一句都能断定三皇子对我有意思,那三皇子认为有意思的人,未免也太多了。我白了他一眼,“你凭什么单凭这一句话就认为三皇子对我有意思?”
夏诗霞扬起那张萌萌哒的小脸,说了一句跟她这张小脸一样幼稚的话:“感觉。”
我嗤笑了一声,说道:“不可能。”
“皇上宴请陈国太子的时候,陈国太子说想见见咱们颍都有名的才女,还是三皇子给挡了回去。”
“就算没有三皇子,也会有人替我挡了那陈国太子的。毕竟我人不在颍都。”我反驳道。
她疑惑的说道:“你想,他堂堂一个皇子,为何要帮你说话?”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跟三皇子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我不在颍都,帮我说句话又如何?”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当时三皇子并不知道你不在颍都。”
我就更无奈了,“三皇子知不知道我在颍都,你是怎么知道的?好啦,不跟你说了,回家。”
刚走到门口,却是远远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韩珞瑜。
我心下好奇,他来静女书院做什么?先不管,先躲开再说。
“我想起还有些问题要问秦夫子,诗霞,你先回去,不必等我了。”
说完,便朝内院里跑。
烈日当空,净空如洗,夏木阴阳正可人。绿荫环绕,藤萝葳蕤,烟雨亭下暑犹清。
秦琴正端坐着凉亭里避暑弹琴。指如柔荑,轻轻拨弄这琴弦,悠扬婉转的琴声回荡在院内。一曲终了,她问道:“夏小姐找我有事?”
我看着秦琴将古琴递给侍女,石桌上换上了茶具和一壶清茶,我笑道:“听闻夫子颇通茶道,我特来请教一二。”
她笑道:“那正好,我也有一位客人,他对茶颇有研究,你大可以向他讨教。”
“哦?”我心下好奇,据说这秦琴年近三十,依旧待字闺中,到底是谁这么有幸,能让秦大美人相伴喝茶。
她抬起头,温婉的笑道:“他来了。”
我回过头,见到那人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韩珞瑜面带笑意,走进凉亭,却是朝我问道:“你是在这里等我?”
我差点就没站稳。这韩珞瑜上辈子一定是雷公,所以一开口就要将人雷得外焦里嫩。
作者有话要说: 本打算下章再放男主出来,想想还是算了。(づ ̄3 ̄)づ
☆、御赐婚姻
茶壶上水气氤氲,夏蝉在枝头鸣唱。
我、秦琴以及韩珞瑜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我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秦琴笑道:“他是我外甥,是来看望我的。”
此刻,我真不知道说怎么好了。要早知道韩珞瑜是秦琴的外甥,打死,我都不会来这内院。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呵呵……真是巧。”
“证明我们有缘,阿韵。”他那一声“阿韵”叫得我心里直发麻。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回颍都的?”
“羌族粮草不济,西山城久攻不下,兵马折损近半,便退兵了。连同赤水之危一并解决了,皇上找我入京,我便回来了。昨日到的颍都。”他双目含情,盯得我都想找个洞钻进去。
我尴尬的看了一眼秦琴,抽了抽嘴角,说道:“秦夫子,既然你有客人,我,还是不便打扰了。”
韩珞瑜笑道:“早些回去也好,可以早些得知这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韩珞瑜这回说的隐晦,我自是不明,但我也不想多问,落荒而逃。
直至我回到府里,才知道韩珞瑜这话是什么意思。
饭桌前,爹爹阴着一张脸,却迟迟没有动作。过了许久,我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爹爹,可是朝堂之上有不顺心之事?”
“啪——”爹爹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我吓得心都快蹦出来了,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内心的波澜。
“那个韩珞瑜,欺人太甚!”爹爹怒道。
我便更好奇了,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娘小心的抚着爹爹的后背,就像给宠物顺毛那般,“老爷,有什么事说出来,当心气坏了身子。”
夏浩彦问道:“韩珞瑜他怎么呢?他前些日子不是刚打了胜仗,爹还称赞他是少年出英雄。”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是打了场胜仗,就朝着圣上邀功请赏。”
我就更好奇了。
“啪——”爹爹再次拍了下桌子,整个桌子上的碗筷不停的颤抖,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求皇上将韵儿许配给他!”
“什么?!”我们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我更是震惊得差点掀了桌子。这属雷公的韩珞瑜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说话如天雷滚滚,就连行事都是一道又一道的天雷。
“我们韵儿是什么身份?!他,”爹爹气的面色赤红,稀疏的山羊胡子不停的颤抖,“他,韩珞瑜,不过是韩老将军的庶子嫡孙!竟然想要韵儿下嫁给他!他韩珞瑜,韩家,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娘焦急的问道:“那皇上答应了么?”
我更是期盼父亲的回答是否定的,可若是梁王没同意,他也不会气成这样。
“哼!皇上命皇后将韵儿和那韩珞瑜的八字拿去,若是八字相合,皇上,就准了这门亲事。”
这件事还没完,没过多久,在外拜访颍都其他贵妇人的奶奶,也急急忙忙赶回来,询问这件事的始末,正好赶上宫里的公公,来府里宣读皇上圣旨。
这圣旨啰嗦了一大堆,我是没怎么听懂,末了那句“择日完婚”我是听懂了。
圣旨一下,这不想嫁也得嫁了。我说如果父母能同意,我绝不多言,却没料到韩珞瑜胆子那么大,竟然直接上奏皇上。
从两年前的茶花会上,我便知道我自己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我想着,既然皇上这般看得起,我未来的夫君,自然不会太差。可为何,偏偏是他?那个三十三岁战死疆场的陇西侯韩珞瑜。
对于这件事的看法,爹爹很是不悦,奶奶却是觉得韩珞瑜总归是名将之后,也没有爹爹说的那么差,再说,现在韩珞瑜被封为从二品大都护。皇上这般看重他,无非就是因为这场仗,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娘倒是很豪气的说:“韵儿,若是那韩珞瑜敢欺负你,你只管回娘家告状,娘替你做主。”
夏浩彦却是说道:“你行事这般不规矩,也不知那小子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