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扇窗户关上,原本明亮的屋子瞬时暗了不少,大红的幔帐宣示着我们新婚不久。
巫山云雨,耳鬓厮磨,情动正浓时,忽闻门外芯蕊的声音:“瑜少爷,瑜少夫人,晚膳已经准备好。”
我心中一惊,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像个小偷似的,生怕被人知道了。
“夫人放松些。”
怎么放松?这门只是关上又不是锁上了,万一哪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进来了,这脸还要不要了?
“瑜少爷?!瑜少夫人?”门外又响起了芯蕊的声音。
身上的人却说道:“都在外面候着!”
我:“……”
门外众人:“喏。”
我:“……”
得,听着这暧昧的声音,人家也能脑补发生了什么,您老还不如直接把门打开,直接让人观赏活春宫得了。看实在的可比脑补的生动多了。
结束后,他拉下帷帐,吩咐人将晚膳端进来。侍女知趣的关上了房门离去。
红烛帐暖,芙蓉正香。
我依偎在韩珞瑜的身边,没好气的问道:“为何让她们在门外等着,直接打发她们去偏厅不就完了?”
韩珞瑜笑道:“整个南曲别院都是我的,我要做什么,还怕她们说三道四不成?”
“唉!”我叹了口气,“反正,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永远都是有惊无喜。”
“此话怎讲?”
“跟你在一起,就和玩大富翁一样刺激,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要不就是被你的话给雷到,要不就是各种神剧情突然出现。”
“夫人在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我也不好解释,以后你会懂的。”说完我直接翻了个身,侧身躺下了。
他催促道:“就算累了,也吃了饭再睡。”
我懒懒的吐出几个字,“不想动。”
“夫人要是懒得动,为夫就代劳了。”
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直接打横将一丝。不挂的我抱起来,朝桌边走去。
我直接从他手臂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却听到他咯咯的笑了起来,“这里又没有别人,夫人何必拘谨。”
我胡乱的将衬裙往身上一裹,“吃饭就吃饭,别跟登徒子似的。”顺手甩给他衣裤,“穿上。”
发小果真诚不欺我,这男人啊,表面上再怎么正经,骨子里也是个大骚包。韩珞瑜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比如现在……他笑得十分邪魅,“要么夫人帮为夫穿上,要么夫人就看着为夫光着身子吃饭。”
穿你妹,有本事你裸奔在院子里跑两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诗韵:跟韩珞瑜在一起的人生就和上课偷偷嚼薯片一样刺激,嘣嘎脆,鸡肉味的。
☆、冰山荒原
我直接把韩珞瑜晾在一边,压根就不想理他。
他又凑到耳边,“夫人给夫君更衣不是天经地义么?”
没听到,继续吃饭!
“阿韵,你人给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将你的心也一同给我?”
听到那样无奈,那样怅然若失的话语,正在扒饭的手忽然就僵住了。
当一个人全心全意对另一个人付出之后,最后却被伤得体无完肤,她就很难再拿百分之百的自己去爱一个人,甚至,她很难再去爱另一个人。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一个人的心如果被坚冰冻住了,那她谁也给不了,除非有人能暖化了冰,自己去拿。”我转过头,对他说道:“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目前的情况于你于我都是最好的,我不讨厌你,也愿意与你生活下去。如果强求,你只会被坚冰冻伤了手。珞瑜,我不想伤了你,也没办法将成了坚冰的心给你。”
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知道了。”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没来由的忽然狠狠一抽。
只见他自己穿戴好,朝门外走去。
我心中一慌,急忙说道:“你去哪儿?”话音一落,又觉得不对,“我的意思是,先吃了饭,再走……”
“还有些要紧的事,若是回来晚了,夫人不必等,自己先睡吧!”
我左手掐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发出一个单音节:“好。”
看着韩珞瑜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不是滋味,忽然很想哭。
论这种失落感的起因,我觉得大约真是人贱人爱吧,喜欢你很久的人,忽然有一天说他不喜欢你了,心里总会有些失落的。我如是安慰自己。
但这种理论很快就被推翻了。
心里老觉得七上八下的,睡得不安稳,直到深夜,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翠儿,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翠儿慌慌张张的说道:“是……是姑爷打伤了人,现在被人扣在了醉红楼……”
我一个激灵弹了起来,“打伤人?!怎么会?”
我慌忙爬起来,抓了件衣裳穿上。
“小姐!”翠儿拦住了我,“小姐这还要去么?”
“为何不去?”
“小姐可知那醉红楼是什么地方?”
还能是什么地方,烟花之地呗。我淡淡的说道:“我知道。”
翠儿很是生气的说道:“姑爷自己不洁身自好,为了那下贱坯子跟人打架,他现在被抓也是活该!小姐去了作甚?白白的受一肚子的气。”
翠儿反常的表现让我有些奇怪,我问道:“你是听说了什么么?”
翠儿泪花簌簌往下落,“奴婢是为小姐不值。傍晚的时候,小姐还跟姑爷郎情妾意,弄得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到了晚上,姑爷就为花楼里的姑娘跟其他嫖客大打出手,往后这日子,小姐的脸往哪儿搁?”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还是这小妮子心思细腻。要说我不介意,那不可能,就算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毕竟是我的东西,便由不得别人染指。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就算要找韩珞瑜算账,也得先把人找回来才是。跟我一起走吧!”
“喏。”
一路上,我还在思考着要怎么样才吵得有水平,既能教训教训韩珞瑜,又不会惹人讨厌。不过,在看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韩珞瑜的那一刻,所有想好的话都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十二盏画着栩栩如生仕女图的六角锦纱宫灯高悬,整个醉红楼被照得明亮,地上铺着一层红毯,红毯上是紫檀木桌的残骸,白瓷的碎片,地上一片狼藉,白瓷碎片上还有残留着新鲜的血液。
三拨人对峙着,一拨是刚从韩府出动的家丁,另一拨是官兵,还有穿着醉红楼服装的打手。韩珞瑜正被两名醉红楼的打手架着。
果不其然,芯蕊也在,丁小叶也在。
芯蕊道:“我家少爷可是堂堂二品都护,岂能入狱受罪?”
为首的官兵说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今日,爷还就要带走他。”
芯蕊大喝:“我不准你带走我家少爷!”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办事带走他了。”
眼见两边又吵得面红耳赤了,准备动手了,我大喊一声:“慢着!”
芯蕊见到我,下意识往家丁身后缩了缩。
为首的官兵不屑的问道:“你又是谁?”
一个穿得妖娆的半老徐娘妖媚的说道:“哟,今个儿这醉红楼好热闹,什么人都往我这里来。”
也难怪人家看不起我,头发随意披着,衣服也是顺手抓了一件穿上的。我扬起嘴角,“我是谁不要紧,我是带人回去的。这里的损失麻烦醉玉楼的妈妈算算,我会双倍赔偿给你。”
为首的官兵却不服了,“赔偿就算了?难不成就让我的弟兄们白跑一趟?”
“韩都护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官拜二品,就算要抓,也该由刑部出示文书方能逮捕。敢问官爷,可有刑部文书?”
“这……”官兵们面面相觑。
“若是没有,麻烦官爷明日带了文书来韩府抓人。”我转身对丁小叶说道:“小叶,将韩都护带回府里。”
“慢着!”一记男声传来,“打了我,就这么算了?”
我顿住脚步,回头却看到了一张同样鼻青脸肿的猪头脸,这不是……
“赵杰?!”我去,什么情况?!
“夏三小姐,哦,不,瑜少夫人,你丈夫无故殴打平民,这笔账,该怎么算?”
“请问赵公子,你想怎样?”
“在下并无恶意,但有些事情,还请瑜少夫人给在下一个解释。”
我抬眸,说道:“等明日小女子弄清楚前因后果再说,若真是我夫君有错在先,小女子一定登门道歉。”
“不是……”
“赵公子还是先处理伤口吧,告辞!”我打断了赵杰的话。
回到韩府,我小心的处理了韩珞瑜的伤口,用药油一点一点揉开那身上的淤青,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于心不忍,冷着脸开口道:“疼也忍着,淤青揉开,伤好得快。”
他死皮赖脸的笑道:“你总算愿意同我说话了。”
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的心情就更阴沉了。
“我打了让夫人的心变成坚冰的人,夫人的心,会不会暖和些?”
我猛然一怔。他伤成这样,竟然是为了我一句比喻。
泪水如同卸了闸的洪水,堵都堵不住。我破口大骂,“你个笨蛋,你打错人啦!”
他手足无措,“阿韵,你别哭……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别哭……”
恋爱中的人,总喜欢为了对方不顾一切的干尽傻事。有时候啊,一瞬间的感动,就是打开心扉的钥匙。韩珞瑜他成功了,我原以为,我不会再去爱上任何一个人了,可这一刻,满脑都是他为我做过的事情,满心都是他的身影。
在西山之时,是他彻夜守在我病床前,盼着我醒来。
那日三皇子请大伙儿看戏,支架倒塌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自己躲开,他明明听到我都那样讨厌他了,却还是奋不顾身的将我护住。
被锦绣下药的那日,他怕我讨厌他,宁可自己跳了池塘。
哪怕在两人情动时,他还是极尽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