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冬看到巩雪低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全神贯注的立到起跑线上。没等看清她的起跑动作,那个充满力量的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前方。
陆向冬凝神静观。
100米跑、绕过标志旗转弯、跨越三步桩、跨越壕沟,巩雪完成得都很好,可到了矮墙障碍前时,她的手脚却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支撑跳越时身体变形走样,虽然外行人看起来她的动作照样是干净利落,没任何毛病,可是陆向冬却一眼看出她的协调性出现很大问题。
接下来的高板跳台、独木桥和低桩网,她都以最佳的状态完成,冲到终点的一刹那,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倒地喘息或者是走动减压,她居然弯下腰去,扶着膝盖,盯着地上的一个点,久久不动。。。
陆向冬虽然没有掐时间,但凭着丰富的经验,已经大致能猜到巩雪失望的原因。
成绩很差。
当他看到神情惘然的巩雪走回之前的矮墙障碍前,凝神思索的时候,他忍不住走了出来。
“想成为兵王?”他当时是这么问的。
巩雪惊了一跳,倏然回头,看到是他,很快敛去脸上的情绪,淡淡地说:“不是你想得那样。”
在英雄团,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她,却偏偏不在乎。
说不清什么原因,陆向冬不但没责难巩雪反而破天荒的指导她通过障碍的方法。
当巩雪再一次站在起跑线上,按照陆向冬教授的方法,成功翻越矮墙障碍时,她才卸掉了平时冷漠的面具,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地喊,团长,成功了!!
陆向冬看着那张年轻清秀的面庞上遮掩不住的喜悦,淡淡的笑了笑。
“你欠缺的是训练技巧和与生俱来体力上的差距。只要加强这两方面的训练,你一定会实现愿望,成为兵中之王的佼佼者。。”
巩雪若有所思地点头,而后自信满满地说:“我肯定可以!”
没想到她竟主动提出要和他比试。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呢。。
透过巩雪那双闪烁着晶亮神采的瞳眸,陆向冬像是看到了闯进他心底的那个从不轻易服输的女子。
她们,竟是那般的相像。。
都是不肯轻易言败的倔强性格。。
许是巩雪勾起了他的某处隐痛,接下来,陆向冬还真的像个好战的孩子似的,在并不熟悉的巩雪面前表演了一场完美的400障碍跑。
有句谚语说得好。
水不激不跃,人不激不奋。
当巩雪目瞪口呆的看着陆向冬以一个漂亮到完美的冲刺结束全程后,她的眼睛被秒表上的数字刺激得冒出一片白光。
1分27秒16。
和英雄团的纪录差了不到一秒钟。
记得当时她整个人都傻掉了,怔愣了好几十秒,呆呆地看着他,说:“团长,你能给我加训吗?”
他微微喘息着坐在地上,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回答说:“不能。”
巩雪大方的坐在他对面,眼睛里透出一丝渴望的光芒:“难道团长不想带出一个能让您骄傲自豪的特种女兵?”
陆向冬仰望夜空,缓缓吐出口中淡淡的烟雾,微风袭来,四散飘渺。。
他技巧回避,反问她:“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想?”特种兵的世界,向来让女人走开。可她却迎难而上,想要做一名特战队员,甚至是特战指挥官,她的兴趣爱好还真是特别的很。
巩雪也仰望着浩渺闪烁的星空,语气悠悠地说:“为了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忍心把你送到最危险的地方?”陆向冬发现她讲着这句话的时候,右手一直贴放在胸口,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小心看护着一样。
她微微笑了,指着天上最亮的两颗星说:“您看到了吗?那两颗最亮的星子,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它们在天上看着我,提醒着我,让我不要害怕,不要退缩,因为我才能延续他们的梦想!”
陆向冬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你的父母。。。。。”
巩雪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带着体温的照片,递过去。
“这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掩护战友撤离,双双牺牲在南疆。”巩雪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忧伤和怀念。。
明亮的路灯下,陆向冬看到被血浸透的照片上夫妇二人戎装笔挺,彼此相偎,含笑而立,他们身前的小姑娘,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正抬头看着他们。
第二百九十九章 情感白脖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
这是俗语,也是定律。
但是,高烈今天当着曹若金和雪姨的面把这个定律给推翻了。
其实曹司令员请高烈吃饭别有目的。
前几天北京冯家向曹若金求援,请他看在战友的情分上,一定要劝说高烈改变初衷,不要和他们的女儿冯媛媛离婚。
曹若金接到求援电话时,惊得从椅子上立了起来。他真没想到,那个素来在他面前表现得从容镇定的高烈居然闹到了离婚这一地步。
媛媛那孩子,曹若金很有些印象,记忆中的小姑娘,总是穿着干净漂亮的纱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旋转飞舞,花蝴蝶一样,引来客人们的赞叹。
对她有印象,是因为一场意外。。
说意外有些过,真实的情况是他和怀孕的妻子在冯家做客,妻子忽然不适,有临盆的征兆。
媛媛比起大人要镇定地多,在他们都乱作一团的时候,是她,主动联系医院的救护车接走了妻子。
起初,曹若金以为她是个善良聪明,遇事冷静沉稳的姑娘。后来不经意听到她和她妈妈的谈话内容,曹若金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媛媛根本不是因为好心想要帮助他和妻子,她只是怕妻子的血弄脏了她常坐的沙发,所以才表现得那般主动。
而她妈妈,也就是现在的冯夫人,回应女儿的不是批评却是褒扬,冯夫人夸赞女儿做得很好,不愧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好孩子。。。
那对堪称史上最自私的母女不知道谈话的内容已被曹若金听了去,后来,两家的关系在曹若金的刻意规避下渐渐疏远。再后来,曹若金调任c军区司令员,两家便彻底断了联系。
没想到时隔多年冯家会主动向他求援,而那个从小就和别的同龄孩子思维和行事作风有很大区别的小姑娘,竟和高烈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冯家还真是找对人了。
曹若金手里的权利恰恰好能管住高烈,让他想离婚也离不成。
但是在帮与不帮之间,曹若金决定先听听高烈的意见。毕竟关系到一个家庭,又是性质特殊的军婚,曹若金也不想冒然替别人做决定。
高烈的回答特简单,就是一个字,离!
至于离婚的原由,离了之后对他前途的影响,还有未来的打算,高烈统统避而不谈。
他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曹若金和雪姨问:“你们相信我,还是相信冯家?如果相信我的为人,请您什么都别问,让我和媛媛和平离婚。如果相信冯家,帮他们为难我,那我。。。今后不登曹叔的大门便是。”
曹若金听到最后一句半威胁的话,气得当场拍桌。若不是雪姨拦着,弄不好高烈就要结结实实挨上两拳头了。
脾性火爆的曹若金指着高烈训斥:“好小子,出息了,敢跟我尥蹶子了!!我告诉你,你再敢说一句屁话,信不信,我马上帮冯家!!”
高烈听他这样说反而松了口气,他嘿嘿一笑,把酒给曹若金添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起来,感激地看着曹若金说:“曹叔,谢谢了。。。”
曹若金被气笑了,他端起酒杯,狠狠撞向高烈的酒杯,斥道:“臭小子,混成这幅惨样还高兴!”
高烈任由曹若金训斥,他只是维持着笑容,老老实实吃菜,老老实实喝酒。
直到曹若金把话题换到在英雄团集训的军校生身上。
“我看过名单了,这次有个女生叫巩雪的,表现特别突出。你最好关注一下。”曹若金说。
高烈缓缓点头,心想,已经关注到不能再关注的程度了。陆向冬已经察觉到他对巩雪不一样的态度,几次试探着想问出点什么,都被他以别的理由搪塞过去。
但是,秘密能保持多久呢?
连他也不知道。
高烈觉得自己变了。
过去的他,肯定不屑于沉溺在儿女情长里影响到自己卓绝的判断力和自制力。但是现在的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隐瞒巩雪曾是高原的恋人这一事实。
某种原因呼之欲出,这让婚姻失败的高烈感到深深的惶恐。。
他和高原是不一样的。
他们只是长得像,实际上脾气性格完全不同。阿原属于细腻柔情的人,情商很高,经常会主动为情感白脖的哥哥献计献策,渡过一个个婚姻的难题。他呢,除了军事素质优过阿原以外,其余的方方面面,都比不过弟弟。。
尤其是婚恋方面,他更是个不学无术的门外汉。曾经的他,极度排斥那些婚姻的浪漫细节,在他看来,婚姻就是实实在在过日子,而聚少离多的军婚生活,几乎没对他的爱情观造成丝毫的影响,他觉得自己对情感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六七岁未开化的年代,停留在追求自由和理想的阶段。。
高烈承认,他是个极其糟糕的丈夫,一个不称职的丈夫,一个连妻子要什么都满足不了的无用的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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