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笑了笑,趁着夜色摸了摸她的手,“不用太顾及我,没关系的。”
他的小雪,处处在为他着想。
“还是注意点好,毕竟人多口杂的,落了有心人的眼睛,会让你难做。”巩雪指着前方亮起灯火的三层建筑问:“那里就是你们的宿舍楼吗?”
高原舍不得放开指间的柔荑,他望了一眼,说:“不是,那是总队的办公楼。”
“哦。”那幢二十年前盖的大楼,晚上显得低矮了许多。
高原牵着她朝前走,“噢,对了,巩队的宿舍就在办公楼里,你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秦队给了小雪钥匙,让她走前有空去清理一下父母的遗物。她拿到钥匙后,一直没去的意思,眼看着大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这丫头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他决定保持沉默,小雪不去自有她不去的道理,他尊重小雪的选择。
巩雪的出现,犹如一剂强心针,戳在气氛沉闷的一中队的胸口。。
还没等巩雪认清哪张床是高原的床铺,十几平米的房间已经被闻讯而来的一中队的战士们挤满了。
军营里难得见到女性,尤其是晚上,更难见到巩雪这般清秀标致的年轻姑娘。异性相吸,好多比巩雪大不了几岁的军人,都来到高原的宿舍凑热闹。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山东的有云南的有河北的。。。
有人提议考考漠北的省状元,题目是地方兵每人讲一句方言,让巩雪猜省份。巩雪凭着在军队大院跟着教练学艺那几年和警卫连的接触,倒也猜了个**不离十。
最后,轮到汪峰的时候,他使了个坏,故意撇着很明显的四川话让巩雪猜,巩雪上当,猜是四川话,汪峰却连着no了三声,冒出句重庆撒。。
巩雪被他逗得咯咯娇笑,大家看到她粲然若雪的笑容,一个个的心里比抹了蜜还要高兴。。
高原暗地里给汪峰使个眼色,汪峰回瞪他一眼,最后无奈地纠结本宿舍另外两个人开始清场。清场的最终结果,是汪峰和其他两个同宿舍的人也被清出去了。。
幸好,每个中队还有一间活动室,他们几个猫那儿看春晚直播,还不算太无聊。
怕别的战友再来碍眼,高原直接关门落锁。
巩雪听到咔嚓锁门的声音,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她回头看高原,发现他的眼睛里全无暧昧龌龊的心思,回望她的笑容也如霁风朗月一般高洁纯净。
她的脸红了红,为了自己萌生的那一点点不太好的念头。
转移话题。
“哪张是你的床?先别说,让我猜猜!”巩雪好奇地打量着高原战斗生活的地方。
乍见到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巩雪觉得异常新鲜。特别是那些整齐如一的军绿色床铺、豆腐块的被子,那摆成一线的牙杯,那牙杯里同一方向的牙刷牙膏,还有他们喝水的杯子。。。。。。。
看到它们,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他们在这里生活的场景。。
笑语连连、促膝谈心、悲伤与共、辗转难眠,几乎每个情绪的画面,都在她脑子里成为缩影后定格。。
高原靠在衣柜上,一直微笑看着她摸东摸西,一副挖到宝的模样,可爱又淘气。
“找到了吗?”他问。
巩雪并没有凭直觉认出他睡的床铺,因为每张床都长得一模一样,连枕头的窝度都差不多,她实在分不清哪张才是他睡过的。
可她自有她的招数,虽然床上没有直接线索,但她还是从一个写有他名字的牙缸编号上,猜出了他睡在哪里。
靠近窗户,平整如新的床,她一屁股坐上去,顺势还颠了颠。。
“就是它!”
高原浓眉一挑,深邃的眼睛里有着一丝惊讶,“你怎么发现的。”
巩雪笑吟吟地仰头,玩笑般的朝他伸出手:“想知道吗,交学费!”
高原说好啊,作势从衣兜里掏钱,他这人看着挺利落,但就是不备钱夹,可能当兵的都有这习惯吧,钱啊什么的,随意往兜里一揣,用的时候一掏一把,看着让人着急又无奈。。
他随意拿了张毛爷爷朝她手心一拍,“学费!”
巩雪忍着笑,摇摇头,“不够!”
“不够?那好,再加两张!”又是两张毛爷爷。
“不够!”
他的浓眉挑起的弧度,几乎要变成两道竖线了,无可奈何地看看她,把手里余下的几张红色钞票都拍在她手上。
“这下可够了吧!”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指着他手里余下的散票子,努了努嘴。。
高原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终于把钞票。。。。乖乖地交到她手上,“土豪,都是你的。”
巩雪噗嗤一声笑了,明媚的笑容,灿若朝阳,如雪山初霁,霞光万丈,照亮高原单调枯燥的人生。。
高原后来也跟着大笑,两人的笑声直传到汪峰他们的活动室里,其他两个战友禁不住好奇,想去看看他们聊些什么,却被汪峰抬腿挡住,他的视线还纠缠在晚会上的小品当中,但是腿却管闲事,管得很长,很宽。。
他警告说:“如果你们不想被高中尉除夕夜罚跑圈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看本山大叔吧。。”
那两人立刻便消停了。。
巩雪笑够了,指着高原用花花绿绿一大把钞票换来的高智商秘密,那个旧牙缸,“你的牙缸。。。上面写着A185,你的床头也有个编号,是5A,开始我不确定,后来看到你隔壁床的编号是3A,而牙缸上也有对应的编号A183,我才确定,那是你的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变天了吗?
转眼,已是除夕夜,距离巩雪离开特大的时间仅仅剩下三天。
回漠北的机票高原已经订好了,正月初三下午五点多从芒市机场起飞,凌晨三点到达漠北机场,飞机要在北京经停一个半小时,从同学那里得到消息的苏莲莲,通过巩家联系到巩雪,说要在机场等着见她一面。
电话那端极力压抑的哭腔,是她成长岁月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和苏莲莲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友谊。。
来德宏以后,巩雪每天都要和爷爷通上一会儿电话,包括爸爸妈妈遗体的火化、安葬、抚恤金等等问题,她都会通过电话征询爷爷的意见再做决定。
可能很早便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爷爷比她预想中要坚强得多。这位听到儿子儿媳牺牲的消息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坚强老人,却在巩明军撇下巩雪独自回漠北之后,当场落泪痛斥小儿子的冷漠和绝情。痛骂一顿过后,至今不肯和巩明军夫妻二人说话,甚至连自己的亲孙,巩涛都拒绝见面。
田姨偷偷在电话里告诉巩雪,爷爷想她,想得病情又重了,希望她安排好父母的后事快点回来,不然的话,家里就要变天了。。
最后那句变天了,巩雪没往深处想,她认为二叔和二婶怎么折腾,也会顾及老人,毕竟爷爷还是一家之主,凡事都得爷爷说了算。。
往年除夕,特大都要举行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活动庆贺新年,但是今年,因为特殊的原因,整个营区除了几盏火红的灯笼外,再也看不到过去那种欢乐喧闹的场面了。
可能军区也觉得特种大队适合在这个冬天休养生息,连过节的例行打扰(慰问)也省去了,秦默乐得清静,早早地巡视完各个中队,回家属房陪大小两位美女过除夕来了。
进门只看到专心拌饺子馅的娇妻华静怡,却没看到巩雪。
“怎么就你一个?”秦默问完才想起一中队少的那个人,不禁摇摇头,笑:“和高原出去了吧。”
华静怡媚眼儿丝丝飘落在秦默脱掉军装之后肌肉分明的前胸,声儿有些怪怪的,“嗯。。。出去了。小雪说,她要晚点回来。”
秦默解袖扣的手指,顿了顿,低垂的睫毛,眨了眨,薄唇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哦?是吗?那我能多呆一会儿了。”
华静怡乐得眼睛眯成一道缝,从缝里透出晶亮晶亮的光彩,关都关不住。她哪里还有心思拌馅,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她男人扑倒,成为他怀里的肉馅。。。
“秦队长。。。。”
秦默的脚趾头都被这嗓子叫酥了,他佯装不知道娇妻的伎俩,大手抓过一个马扎坐在屁股底下,挽起军衬衣的袖子,“来,静怡,包饺子!”
华静怡气苦,包个屁的饺子啊,她想包的饺子,就是眼前这只大的。。。。。
“讨厌。。。秦队长。。。你。。。”扔下拌馅的盆,一边撒娇,一边跳进秦默已然张开的怀抱。结结实实的触感,火烫的温度,黑得发亮的瞳仁,一下便点燃了两人之间久久压抑的情……欲。。
家属房隐约传来不和谐的喘息声,间或夹杂着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粗喘。。
“别。。。别去床上。。。”
“站着?!”
“。。。。。。。”
过了几秒钟,略显沉重的应声,“好吧。。。秦队长。。。。你轻点。。。别像那天一样,把我那里都伤到了。。”
“唔。。。”
“嗯。。。。”一声似满足又似折磨的呻吟声,从屋里传了出去,搅热了这一小方静谧的天地。。。
北方有句俗语,除夕的饺子,初二的面,一样也不能少。
高原给后厨的战士递了两盒烟,换回满满两大盘白菜猪肉馅水饺。南方人一般不吃饺子,爱吃馄饨。餐厅后厨包的馄饨也算是一绝,不过,一个礼拜只能享受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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