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们喂给他吃的是毒药;他也只能张口吞了。反正现在的自己;和死差不了多少;或者说;生不如死……
“皇上……”
这时;殿门开启;一抹暖阳随着来人照进殿堂;可也就那么一瞬;很快又随着殿门合上;殿内再度恢复阴暗。
“皇上……”晏贵妃梨花带雨;哭倒在龙榻前。
赵睿臻睁开了眼;很想说:朕还没死!你嚎什么!
可一想到事发至今;也就晏氏前来;哪怕他能张口说话;这句话也被他咽回了肚子。嘴角扯开一抹僵硬的微笑;感谢她冒着受六弟的责难;前来探视自己。
“六王爷说皇上突然中风;不能言不能动;臣妾知晓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皇上……”
赵睿臻一听这话;气得直想呕血。
搞半天居然是他允她来的?还说什么自己得了中风?中风?那又是什么?
“六王爷还说。太医署对此病状也都束手无策;已经拖出去几个了;余下的太医;个个悬梁刺股;没日没夜地在研究治疗方法……所以;皇上;您一定要撑住!臣妾相信您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赵睿臻更气了;两眼翻白;差点没抽过去。
拖出去砍了脑袋的太医。是诊出了他血液里有毒素吧?余下的那些。才真正叫庸医。
如果老四在就好了。他打小就喜欢往太医署跑。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认师傅;可太医署里的那些老家伙;面对他古灵精怪的提问;哪个敢不悉心教导?久而久之。他便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手精湛的医术;甚至还研制出了几种稀奇古怪的药物。欢情散就是其中一种。
可惜;他当时被嫉恨蒙蔽了心;怕自己的身世被揭穿后;老四会联手六弟他们对付自己;于是鬼迷心窍地设了那个局。没想到到头来;作茧自缚的却是自己……
晏贵妃看着这样的皇上;心里仅存的一点怨气都没了。满心满眼地希望他好起来;哪怕好起来后依旧将她忘在脑后。也胜过这样不言不语、不能动弹的好。
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没了皇上;她和孩子们就真的失去了保障。
朝堂上风云诡谲;她以前不觉得六王爷的能耐有多强。可皇上这一倒下;他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听说朝堂上大半的人;都站在了他那一边;余下的;部分中立;部分才一心盼望皇上好起来。其他几位闲王;就算有心也无力;手底下能纠集的兵马;加起来也敌不过六王爷一人掌控的。至于皇子们;最大的也才十四岁;还没独立干过差;就算把皇位推到他们跟前;也没胆儿坐上去。
既然大部分权力都被六王爷笼到了手心;皇上一钓事;所有与皇上有关的人肯定都跟着倒霉。她死不要紧;跟着皇上殉葬也愿意;可孩子们呢?他们还那么小啊。所以;她一心希望皇上好起来;与她一样想法的妃嫔当然占大多数。小部分到现在还咧着嘴在笑的;怕早就和六王爷一丘之貉了。
想到秦昭仪;再想到岚妃;她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果秦昭仪冲撞乔贵妃、岚妃求太后旨接阙将军的夫人和孩子入宫都不是偶然;那么;六王爷怕是很早以前就在打这个算盘了吧?
想到这一层;晏贵妃顿觉背脊发凉;额头也直冒冷汗。
蓦地;她握着皇上的手似乎动了动;虽然很轻微;可她还是察觉到了;不由欣喜;刚要命人传太医;却见皇上的眼神好似不愿意她那么做;再结合刚刚自己的联想;心头冒出一个想法:皇上这个样子;该不会也是六王爷的手脚?
“皇上?”她颤着音调;与他眼神交缠。
赵睿臻用尽全身的力气;微屈食指;在她掌心一竖一横地划着。
晏贵妃的心可说是提到了嗓子眼;在赵睿臻以极慢的速度在她手心划下一个“四”字后;见他累得闭上了眼;她弯下腰;低头伏到他耳畔;表面看是在与他脸颊碰脸颊;实则在他耳畔问:“皇上可是让臣妾去找四王爷回来?”
赵睿臻睁开眼;眨了一下。心里急得要命:既然猜到了;还不快去;趴朕身上能有什么用!
“娘娘;时辰到了。”这时;一旁的宫人低着头挪过来提醒。
晏贵妃拿罗帕擦了擦眼眶;说了几句皇上多休息一类的话;然后带着心事退出了瑶光殿。
皇上让她去找四王爷;她心里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皇上信任她;将如此重要的事委命于她。难过的是;如今宫里当值的都是六王爷的人;想派个人出宫很艰难。就算真出宫了;谁又知道当年被皇上逐离都城的四王爷现今在哪儿呢?
……
赵睿耘已经一连十日没睡好了。
妻子一入冬就虚弱地下不了地;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么多年下来;早习惯了。但是最近几天;他却夜夜不得眠。不止睡不好;右眼皮还整日跳个不停。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莫非真有什么祸事要发生吗?
“今儿天好;我上刹北一趟。”坐在床沿喂妻子喝粥时;他说。
“可是阙大将军找你?”徐嫣儿原本就娇小;缠绵病榻十来年;更是纤瘦地风一吹就倒。听丈夫如是说;下意识地问。
赵睿耘没对她说六王爷曾找过阙聿宸的事;怕勾起她难堪的回忆;只说了句:“那倒没有;不过快过年了;不知道今年除夕;那家伙会不会回都城过年;如果不回去;还和我们一道过。不过我看那家伙八成会回去;家里有娇妻;我又不能给他变出来。”
徐嫣儿被他这番说辞逗笑;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一抹红晕。赵睿耘心疼地搂搂她的肩:“等开了春;你要想回娘家看看;我陪你去。”
徐嫣儿柔笑着点点头;正想说什么;院门被隔壁的山长大力敲响:“大夫!赵大夫!你家门口躺了个人;浑身是血……”
拖着半条命杀出重围赶来报信的是铁鹰骑十二将之一的青焰。
“副将变节……刹北遭侵……将军……被围困……五日……”
咬着牙关说完这些;青焰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赵睿耘忙探他的鼻息;又捞起他的手腕;闭眼把脉;良久;呼出一口气;还好;伤重;但不至于不治。忙从怀里掏出急救丹;拔开瓷瓶盖;毫不心疼地倒出六粒;一股脑儿都塞入青焰的嘴;再在他背上来回一推;丹丸化水入腹;才松了口气;抬起衣袖擦了擦额际的汗渍。
“耘?”见丈夫去应门却半天不回;徐嫣儿硬撑着下了地;刚要出堂屋;却见丈夫抱了个血淋淋的人进院子;着实吃了一惊;不过一看到青焰的战袍;马上猜到:“可是阙家军出事了?”
“嗯。”赵睿耘面色沉重地朝她点了点头;先将青焰抱入了堂屋西首的客房。
这间客房也就阙聿宸宿过。基本都是年关时回不了逐鹿城;下来关山镇和他们夫妻俩一道过年;大风大雪的;又喝了酒;往往都是在这儿歇下;次日一早再上山。
安顿好青焰后;赵睿耘拦腰抱起妻子回到房里;让她躺好后;自己换了身棉袍;原本那件被青焰的血沾上了;出去容易惹眼。
穿戴好后;走到床边;拉着妻子的手悉心叮嘱:“这个时候;军医肯定不够用;我去看看情况。我走后;山长夫人会来陪你。青焰那里不必担心;都上好药了;待他醒来;就说我都安排好了;让他安心在这儿养伤。”
他没告诉妻子青焰的原话;怕她担心。
从青焰的话听来;刹北这次该是损失惨重。而最严重的;不是刹北失守;而是阙聿宸的兵马遭外寇围困。
这点让他颇感疑惑。阙聿宸率军驻扎北关没有七年也有六年了;以前没筑成防御城墙时;遭金狼国入侵也能一鼓作气地将他们如数击退;如今有了城墙;只缺刹北那段没衔接了;怎的反而遭敌入侵还被围困了呢?
可青焰晕厥迟迟不醒;他也没其他人可问。还不如亲自上刹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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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她图啥呀
至于援兵;最近的只有朝廷囤在关南的兵马。
那是以防刹北一带失守、筑起第二道防线用的。粮草这些后勤保障;也都是通过关南的兵马输往刹北的。
赵睿耘相信以阙聿宸的谨慎;必定早就派人去通知了;不过保险起见;他沾了青焰身上未干的血迹;修了一封血书;想送去关南报信。
字迹虽然模仿阙聿宸;但如果用笔墨;精明的人还是能看出不同的;因为阙聿宸的字比他来得粗犷;可血书写;能遮掩住个中不足。
他将血书郑而重之地交给隔壁山长家的大儿子保亭;让他快马加鞭地跑一趟关南。
关山镇上的居民都得过阙家军的救助;甚至可说;阙家军是他们的再造父母。如今一听阙家军有难;原本就热心肠的保亭二话不说就拍胸脯应了下来。
赵睿耘目送他离开;也跃上了马背;往阙家军驻营的山上疾驰而去。
卫嫦在距赵家院门五十米外等了足有一刻钟;等得就快不耐烦了;才见赵睿耘牵着一匹枣红马出来。先是见他来到隔壁;将怀里一封类似书信的东西;交给了一名个头壮硕的中年男子;待中年男子骑马离开后;他也跃上马背;沿着关山镇里的唯一一条主干道;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我们也走吧。就跟他走。”
卫嫦轻拍了拍驮着她的花斑豹;示意他跟上前头快没瞧不见身影的赵睿耘。
花斑豹头一点;身形一纵;就往前跃出了二三十米;落地再起跳;又是二三十米;若不是卫嫦死死搂着它的脖子;保不准就被甩下背了。只一会儿工夫;就赶上了疾驰中的赵睿耘。
卫嫦这才让它缓下速度。谁让她不识路呢。虽然已经在北关了;可阙聿宸的营地在哪儿。她一连问了好几个关山镇的居民;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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