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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些会官话的广东军官则在跟京营兵讲解,他们拿着一本册子在各处检查药包和铁弹,指导炮手装填,他们所用的方法远远超过刘白羽交给刘弟的认识,他本以为要很久以后才有定装的炮用发射药包,岂知早已经开始应用,都是棉布包装的发射药,而且每包上均有编号,装入后用铁锥从火门刺破药包,然后倒上引药,随即就有炮手用手或布把火门捂住,防止引药被风吹散。
不过刘弟细一看;却是摇了摇头;原来这和刘白羽制定的东西就是表面上像;实际根本不是一回事。
举个列子吧;刘白羽不对用的尺子都是完全一致的;保养的也是用油浸泡;崭新的一样;这些洋人同样长度的尺子;用肉眼粗略看一下;都能看出不是一般长短。当然;其实就是用同一把尺子;其实也就是心理上有点安慰作用罢了;刘弟看的清楚;很多尺子生了锈不说;甚至还扭曲变形;也还在用呢;这要是傻大黑粗的民品倒是无所谓;用在必须精确的军品上;效果那就是呵呵呵了。
此外还有一群红毛碧眼的弗朗机人,他们比广东军官更加忙碌,用工具不停比划和计算,这些人就是陆若汉从澳门招募的雇佣兵,在原本的历史上,这批人后来成为登州孔有德部的教官,孔有德投降清朝之后;。一部分被杀;一部分认命投降;皇太极因此有了攻城的本钱。
刘弟仔细观察,那些弗朗机人总共用到了四种工具,第一种是一块铜质的板子,板子上画着许多刻度,下面吊着一个坠子,是双手举在眼前使用,第二种是一个外形有点像游标卡尺的东西,也有一个坠子,使用的时候插在炮口,第三种就象普通的尺子,第四种他认识,是单筒望远镜。
刘弟没办法低声问自己身边乔装成亲兵的刘白羽那些是什么东西,没见识过近代落后军事装备的刘白羽也摇头,他刚才粗粗打听了一下,只知道名字分别叫度板、远镜、铳规和铳尺,炮兵可以用这些工具观瞄,至于是如何用的,刘白羽也不太明白,他安排了卢天生这家伙下来后去用重金挖人,总要找到几个专家才行……虽然这年头在远东吃饭的所谓西方军事专家都是半桶水,连保养工具做的都相当业余,总比刘白羽麾下那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铁匠强出太多课。。
当然刘白羽的军舰上大炮是不缺的;不过他的军舰上大炮玩的是密集轰炸那一套;用火海淹没敌人;不折不扣的人傻钱多;和精确射击不是一个路数;所以也对这些半懂不懂。
这批大红夷炮和弗朗机人到京后,上下都十分重视,此时任礼部侍郎的徐光启给崇祯上了个奏疏,说到红夷炮的用途,尤其强调了红夷炮观瞄之术乃是军国秘技,最好让可靠的勋贵子弟习用。兵部和都察院都有多人反对让大红夷炮出城,担心落入建奴手中,成为建奴攻城利器乐子可就大了,以为内反对声音太大所以才有崇祯亲自安排刘家军守护一事。
关宁军也有自己的红夷炮,宁远兵备孙元化将炮队交付参将,一路用牛拉着,赶到了滦州,这支部队由孙元化亲自教习他们发射方法,少数人还在天启三年接受过第一批弗朗机教官的培训,当年指挥宁远炮兵的彭簪古就是其中之一。所以马世龙和祖大寿两部的红夷炮操作水平都是比较高的。
好学的刘弟还待再问,马世龙中军一声金响,城下的游骑纷纷退开,接着前面突然巨响,一门大红夷炮猛地向后一退,一颗黑色铁弹在空中一闪而过,砸在城墙下的城壕边,激起一团铺天盖地的烟尘。
刘弟吐糟道:“开始试炮了,这炮动静不小,其实威力远远比不上我们刘家军的大炮,大概和狗差不多能咬人的基本都是不叫的。”
接着一门小红夷炮也发炮一次。击中了城墙,墙垣上炸开一朵石块和尘土组成的小花,墙头传来建奴的大声惊叫。
刘白羽军的杀手旗队正在听营长布置任务,那边一放炮,纷纷转头去看热闹,以为朝廷的大炮和刘家军的一样,集中起来,连续不断的轰击一个地方造成破城,谁知大炮又停了下来,排长大声道:“别看了,大家都转过来。这城墙也不是一会功夫就能打塌的——朝廷的炮兵不知道啥叫集中火力,更不知道炮火应该是砸工事城墙的……。。。”
这些士兵等人只得恋恋不舍的转过来,他们是新收的京城步兵,没见过刘白羽军数百门大炮轰破遵化城墙的场面,就有些土鳖,这么多红夷炮开仗,他们可从来没见过。
营长接着讲:“咱们第一营的任务是沿小街道穿插,到达北门位置后占领战略要点,封闭北门。第二营将以一个连的部队沿城墙向北突击,第三营沿十字街到达城中心后截断主要通道。我们入城序列在第三营之后,入城后我局即向北转,让出西门大街让后面的兄弟进入,大伙随时记得以北城楼为参照,不得偏离了方向。咱们局编为五个战斗组,各杀手队长为组长,战斗组内再拆分小组后由火器队长任一个小组组长。大街道作战时,战斗组左右分二伍,小街道作战时,杀手伍成小三才阵,注意纪律要求,待火器射击过方上前搏杀,不得逞英雄,逞英雄的就是胜利也没有功劳。西墙城头的建奴旗号,有正蓝旗一部,正黄旗一部,或许还有些蒙古部落兵,咱们不怕他,需要援助之时,组长吹竹哨呼应。。。。。。”
营长此时已经讲完注意事项,看一眼周围的战友,最后强调道:“大家记清了,我们的目标是与第二千总部一起控制北门瓮城,其他皆是枝节,非必要地方,不得恋战,不得往其他方向追击溃兵。听明白没有?”
所有士兵大声道:“明白!”
士兵在做简报,作为一线指挥官的刘弟也没闲着,他与四个千总最后确认了一遍线路,他还是一门心思封闭北门,反正孙承宗没有规定线路,既然不能从城外围堵,就从城内围堵,明军的攻击计划十分粗糙,攻击界限就以城墙划分,入城后的行动也没有具体计划,基本就是打到哪里算哪里,没有第二方案,没有预备兵力,没有穿插迂回,说穿了就是听天由命。
刘弟觉得自己不是老军伍,没有这种本事,还是听姐夫的,照本宣科为好,他打算以第三营控制中心十字街,分割建奴兵力,第一营封闭北门,第二营沿城墙突击北门瓮城,只是城墙难以展开兵力,他只投入第二营一个连,剩余一个连刘弟自己控制,等前述兵力展开后再进入西门大街,随时支援北门和十字街口。能堵住多少建奴,在于刘家军行动的速度,刘白羽对各部的要求都是勇猛迅捷,不分散兵力在次要地方。至于骑兵,刘白羽已经让黄大力留在城外,自行决定攻击时机,但要求除非马世龙调遣,不要去北门外面,因为孙承宗当着大会上许多人说的,围三厥一,刘弟胆子小,不敢去冒犯军令,刘白羽则是心疼自己的兵,又怕被这些明军猪队友把自己的不对坑了。。
这些计划的前提都是攻克西门,刘白羽并不知道红夷炮对城墙威力如何,最好能把瓮城城墙打塌一部分,滦州总共就一千多建奴,四面城墙一分,一边只有几百,几百建奴绝不可能挡得住刘家军的步队,而且城里有街道限制,建奴那点骑马肉壁的本事也用不出来——或者说街道里明军炸营的基本也不会犯,这样的环境可是杀建奴的好时候,一旦放出去,刘白羽自己也没信心在华北平原上歼灭多少,那些友军就更不用说了。
前面的炮兵阵地一阵响亮的号子,炮手纷纷举起手中的点火叉棍,几个广东军官从马世龙中军赶回炮阵,刘弟见状,知道快开始了,打发三个主官返回队列,自己则在中军等着看红夷炮的表演,看一看朝廷的红衣大炮比自己部队的有什么区别。
356破城
朝廷的炮还真是厉害啊!刘弟虽然没见过刘白羽炮兵部队的齐射;不过一门炮的轰击他倒是见过的;至少声音比朝廷的炮小了许多吧。
就在此时马世龙中军;忽然一通震天鼓响,炮兵阵地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仿佛一串串连绵不断的天雷;电闪雷鸣之中,浓浓的白烟覆盖了漫长的阵线,各门火炮炮架往后一退,数十发两斤到十多斤的铁弹冲出炮口砸向城墙,瓮城上尘土飞扬,无数碎石升上半空如雨点般落下,在护城河中溅起密密的白色水花。
周围骑兵的马匹一片嘶叫,眼前的景象让它们惊恐不已,连长期使用火器的刘家军战兵队亦是产生了些许波动。
刘弟心中狂跳,在一里之外也能感受到城墙那边的地动山摇。战争之神的威力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验。
只是刘弟细细一看;被震撼的心却又换成了不屑一顾。
各炮的炮手开始用裹着打湿的羊毛棍子刷清膛,炮膛中传出水汽蒸发的丝丝声,接着装填手就填入一包新的发射药,另一名炮兵用一块湿布盖在火门上,防止空气进入引燃残余的火星。
铁弹装入后,清膛炮手用那根缠着羊毛的棍子把铁弹压实,炮兵再次调整好位置,第二轮射击再次到来,阵地上弥漫的烟雾很快模糊了刘白羽的视线,鼻中充斥着浓重的硝烟味道,第三轮shè击时,他便只看得到橘红色的炮焰。
滦州城墙那边不断传来砖石垮塌的声音,还夹杂着许多惨叫和惊慌的呼叫,在红夷炮的面前,建奴的个人勇武已经不值一提。
三轮之后,炮兵阵地安静下来,铁炮已经热得烫手,需要等待他们自然冷却,这个时代的红夷铁炮一小时大概只能发射十次,连射三次后需要等待冷却,每日一般不超过一百次,而身管总的寿命大概在六百发。
等待冷却的时候,烟雾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