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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小恒恒将来不想从文也不想从武的了……”戚曼轻笑起来。
“不从文?不从武?那你想干什么?在家吃白饭呀,我可养不起你,到十八岁就自立门户去。”苏蒹葭也有趣的看着儿子,伸手轻轻的点了点他的小脑门儿。
“不,也许他想要的是这个!”戚曼顺着赢恒着急的目光,指着他目注已久的一台用玉石雕刻的绞龙仿真大印,抓起就送到他跟前。
赢恒竟突然停下了挥动的手,也不再闹了,安安静静的与那盘踞在大印上的龙对视,突然头朝前一贴,竟用小嘴儿急啃了起来,边啃还边呜呜的发出喜悦的声响。
“哎哟,小东西,这不能吃。”苏蒹葭责骂着急抱起他来,这赢恒正啃得有滋有味,怎肯被突然掠夺这与龙共‘吻’的甜美时刻,立刻大哭起来。
“妹妹……给我!”戚曼伸手又从苏蒹葭怀里抱回赢恒,将他又放回龙印旁边,这小子竟又复抱着那玉印来,贪婪的又去啃食那印上的龙头。
“戚曼姐姐,那台印不卫生,会拉肚子的,不可以让他再碰……”苏蒹葭着急了,想去抱回儿子。
戚曼却一把拉住她,不许她去抱赢恒,眼里满是兴慰的说道:“妹妹,恒儿……将来必会继承大统!”
“别……别乱说!”苏蒹葭被她唬得愣了片刻,重述着:“继承大统?”转而又立刻醒悟过来,大笑道:“姐姐,乱说什么?一个小游戏,还真能定了乾坤不成。”
“妹妹,不可不信。”戚曼沉声的叹道,“秦国史典有记,秦始皇百日时抓得也是一龙台大印……”
“那是写史典的人,为了给秦始皇立龙威而编造的。”苏蒹葭取笑着。
“李信、李符二人小时均抓了刀与剑……”戚曼又缓缓说道。
“这不足为奇,李信将军家里世代均为秦朝开强扩土,世袭武将之家,正所谓子承父业,他们现在拜侯封将是顺应自然。”苏蒹葭据理的与她分析。
“李超满百日时也抓了一把小剑!”戚曼却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男孩儿喜欢刀剑很正常呀!”苏蒹葭不解她为何会如此的固执,遂强调着说道:“戚曼姐姐,人出生时先天的基础固然很重要,但如果没有后天的努力,官运、财运也不会向着他招手的。”
台香抱起依着龙印睡着了的赢恒,接口说道:“夫人……听说九公子百日时,只抓了一个女瓷娃……”
苏蒹葭脸色立刻暗沉下来,抓了一个女瓷娃,什么意思……为袖颜倾国吗?!
采荷也兴奋的接口说道:“我记得老夫人曾说过,容风公子抓的是一叶方舟。”
苏蒹葭听了采荷的话后,心情更暗沉下来,一叶方舟……是暗喻着容风的今日吗……泛舟四海,浪迹江湖……
戚曼抱起一旁舞着小剑的李超,在苏蒹葭耳旁低声说道:“妹妹,以九公子今日的能力及对你与恒儿的疼爱,恒儿将来一定是会继承秦国大统的,这是天意,你不可违逆了。”
“这怎么会……”苏蒹葭苦笑起来,心底轻叹道,继承秦国大统,历史上的秦朝不久后就会被汉朝所取代,如何继承大统……疯了不成?尽信这些没根据的游戏。我不要恒儿去继承什么大统,我只要他一生平安,一生知足就够了。
当下,立刻振了振精神,说道:“我们不说这些,吃了午饭,我们一道去南郭寺院还愿去。”
戚曼也赞同道:“好的,我们去寺里逛逛。”
午时,一行人便离开了南苑山庄,徒步沿着去南郭寺院的小径上走着。这陇西郡为赢扶梓派重兵直辖掌执着,又临边塞,百姓们还是与往年一般,安居乐业,丝毫没受战事的影响,沿途上都是一些三两成群的踏青人们,都满脸春风的,一齐朝着南郭寺院的方向走着,应都是入寺进香还愿的。
苏蒹葭知道,这是赢扶梓许给自己的一方世外桃源,她也强作心安理得的,在这方初入秦时的纯净天空下悠得的生活。只是这方净土,在项羽与刘邦日渐强盛的攻势下,又能安稳几日?李信拿着自己给他的那些历史经典名战的精髓,能有帮助吗?火药的研制进度又如何了?扶梓平安返回咸阳了吗……
正凝思沉想时,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南郭寺院门前,正待与戚曼她们一道入寺内,却见寺门前有一抹熟悉的蓝衫印入眼眸来……
?正文 第299章 古画情迷
戚曼秀致的脸上立刻泛出两团潮袖来,朝着那抹壮实的蓝衫背影低唤道:“李符!”
李符即轻然转过身来,即看到是苏蒹葭与戚曼一行,便快步走下台阶来,给苏蒹葭见礼,口里说道:“苏夫人、嫂嫂,你们怎么过来了?”
“李符将军,你不是和扶梓一起回咸阳了吗,怎么会在这儿?”苏蒹葭大为惊诧,不安的看着他。
“苏夫人莫要担忧,是九殿下让我留下驻守陇西郡的。”李符赶忙回道,眼眸轻轻的在戚曼的脸上一抹而过,神情即转而淡然下来。
均“哦,他还是不放心我们。竟让你这名猛将留下来陪着我们,岂不是委屈了你。”苏蒹葭轻轻笑着。
“苏夫人折杀李符了。”李符被她笑得那张英飒的脸庞立刻紧致起来,抓着双掌竟不知所然。
这时,小李超跑了过来,一下便抱住了他的大腿,闹道:“二叔叔,超儿要吃枣糖儿。”
耒“别闹,到一旁去。”戚曼挥手想命随行的家奴将李超抱下去。
李符却弯腰,一把用大手抱起李超,开心的笑道:“好,我们这就吃枣糖儿去。”转身就引着她们入寺来。
此时,正值春季,寺院内一些僧人正忙着给院中十几棵已如碗儿般粗大的柏树松土、施肥。
苏蒹葭刚走过那些柏树,转而又回过身,在正中央的两棵柏树前停了下来。这是初入秦时,与赢扶梓一道种下的柏树,曾记得自己还在这里,粗心的将左丘辰的婚戒给弄丢了。
赢扶梓也曾在这柏树前许下为未来祈福的心愿,不想今日,自己真的负了丘辰的爱,嫁给的赢扶梓为妻。
一股浓浓的酸涩即奔涌而至,丘辰……对不起,恨我吧?我没有坚守一世相伴的诺言……忘了我吧,就当我死了,就当我从来没有走入你的生活中……
南郭寺院那特有的老钟苍劲声,又重重的撞响,苏蒹葭又想起在天水时,与左丘辰闲漫至此处时的种种,伤怀的捧起土,和着泪一起掩入柏树的根筋内,似要葬掉前世那个多情的男人,葬掉那个也许此刻还在为她哀伤至痛的心魂……
“前生缘,今生定。苏施主不必伤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苏蒹葭用袖抹干脸帘上的眼泪,急转过身来,却看到一个老和尚,手执佛珠,满脸凝重的朝着她点头致礼,却是这寺内的主持了智大师。
苏蒹葭也赶忙回礼,低声唤道:“了智大师!”想着当日还天真好奇的向这老和尚追问,那幅引自己坠入这秦代的古画。可如今,当这一切均已明白过来时,却已是千帆过尽,满目苍凉。
“施主是否已全然领悟?”了智大师和声问道。
“多谢大师当日点拨,蒹葭会铭记永生。”苏蒹葭朝着他合掌致谢,想着他当日说自己与赢扶梓的姻缘是三生定下的,还误以为他是奉承赢扶梓,不想这老和尚当初的一句话,却已看定了她的一生。
“嗯,施主,今生就是来世,来世就是今生,施主不必耿耿于怀,抱随缘的心去走,你就会得到一片净土。”了智竟与她说起禅言来。
这淡淡的几句话,却令苏蒹葭满腹的感慨,是呀,今生就是来世,来世就是今生,自己的命运中,早就已分不清哪一段是前世,哪一段是来世,未来与过去早已相融为了一体。
过去自己不明白,硬要抱着强执的心去划分过去与未来,结果导致了扶苏的死亡。而今天,她不强求一切,只顺应了自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赢扶梓的爱,不去多想,却反而拥有了一片如桃源般的净土。
世人往往要如陀螺般,转无数圈方会渐渐平静下来,而出家人却三言两语就可定了乾坤,所以他会成了佛,而自己却终还是陀……
从南郭寺院回来后,苏蒹葭就常将自己紧锁在赢扶梓书房内,屏息静坐,长久以来不能正视的一切,现在却全然解开。
心内平静如水,是呀……是该到了放开一切的时候了,放下对丘辰的愧……放下对扶苏的疚……放下对项羽的恨……放下对容风的憾,唯独留下对赢扶梓的爱……让这爱永世相随,无论前边等着他们的是满径鲜花,还是人生的末路,都紧相随,不弃不悔……
手臂向前长长的舒展,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扎卷轴,那些卷轴一下便扑落到了地上。
苏蒹葭自嘲的笑了,弯下腰身想将落物重新拾回桌上,却看到其中一幅半开的轴画,那竟是……赢扶苏当初用生命为她所画下的……那幅引得她入秦世的画像。这画,从几时起,竟会搁置在赢扶梓的书桌上……
她缓缓的拾起画像,当它平展在桌面上,泪又复漫至而来,方才才刚释然的心怀又重新被一整片迷雾所遮罩。
那画中的女子依然是浅笑吟吟,顾盼生辉,可当日陪着她一道赏画的丘辰却已两界相隔,那为她挥毫留墨的扶苏却已生死永隔……她的手轻轻划过画中女子的脸,划过那片青葱的芦苇,划过……怎么?这画什么时候竟多了几排纵行的,清雅而又不失矫劲的秦篆,是扶梓的字体,写的竟是我国古代诗经内的一首古诗《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依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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