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中泽并没接话,只是缓缓的绕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了一根竹签子,无意识的拨动桌面麒麟瓷器内的薰香。在这和暖通亮的雅室里,苏蒹葭方看清,他的手竟然如柔荑般,纤细柔嫩,手指长而圆润,在屋内晨阳下散发出白玉般的光泽来,看了这双手后,苏蒹葭自形惭愧的将自己的手给背到了身后。
良久,方听喻中泽开口说话:“不想他终还是不能活得自我……”眼眸随即抬起,目光如星点般洒落在了苏蒹葭的身上,这样的目光,像极了一剂苦楚的中药,让苏蒹葭顿时觉得难以承咽。心情一下便变得没来由的烦躁起来,吃惊的向着这双眼眸直视而去,却发觉这双眸却已恢复了那幅看尽尘世浮华般的沉定,他的手里也多了块方帕,正专注的擦拭着那麒麟身上紫红的鳞片。
苏蒹葭顿时怀疑刚才是眼花了,才会看到那样的眼神,自己仿佛一下又变成了这屋内多出来的一件摆设。见他也不搭理自己,解巧突然遇到了故人,兴奋劲头还没过,也忘了向他介绍自己,正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叙旧。苏蒹葭感到有些无趣,就悄悄的退出房去,想四处看看。她刚退到门边,就看到回廊上挂着个架子,一只精神抖擞的鹦鹉正威风凛凛的立在架子上,不用想就知道正是刚才那只会吟诗的鹦鹉。只见这鸟儿生得是红色的喙,眼膜白色,头部还长着黑褐色的绒毛,颈部有赤黄色的环带。上胸浅绿色,背部和翼也是绿色,正用黑溜溜的小豆眼看着她。苏蒹葭细看之下大为吃惊:“爱情鸟!这个朝代竟会有爱情鸟?”
不想,那鹦鹉见了她也很是欢快,振得双翅扑扑声响,连声叫道:“窈窕淑女!窈窕淑女!好逑!好逑!”苏蒹葭大乐,抚着它的羽毛玩心泛滥起来,用一只食指截了截那个小脑袋,笑斥道:“你这只色鸟,我认识你吗?这样恭维我。”鹦鹉似有些恼了,用嘴想啄她的手心。
忽然,苏蒹葭感到脖子后边有一股暖流直涌上来,喻中泽那不紧不慢的声音竟在耳边响了起来:“这鸟性烈得很。”
“啊……是吗?”苏蒹葭心里一惊,缩回手来,急忙转身,不想与喻中泽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回转时脸庞竟轻轻的擦过他的唇畔,唇肌瞬间厮磨,这突如其来的接触令得两人都呆住了,直定定的凝视着对方。苏蒹葭心脏扑扑的急跳,脸颊烫红,几乎零距离的仰视着眼前那两片美丽的唇,心里止不住的暇想,这唇实在迷人哦,但为什么却从不轻易地向上弯伸……
此刻,喻中泽的眼眸在她眼前就像两只轻盈敏捷的蝴蝶,翩翩缦舞,流动着斑斓的色彩,突然眼前虹彩一荡,瞬间便已恢复了那千年松的姿态,似已将刚才瞳眸里不小心流露出来的风情尽数收敛,一只手已轻轻的向前一带,便将她的身体给扶正了,那美丽的唇瓣如春花般启开,很快的吐出三个字来:“几纹钱?”
“什么?”苏蒹葭一时大跌眼镜,似听错话了般。
“你方才说这‘牡丹鹦鹉’值几纹钱?”他又将话给说了一遍。
“钱?你……你很缺钱?”苏蒹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又左左右右的环视周围的环境,似乎这‘钱’字从眼前这个人的口里说出来,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一样。
“很缺!”那唇瓣中又吐出了两个悦耳的字来。
“这……爱情鸟呀,很抢手的,你的又是极品,会吟诗还会逗乐,价格嘛……应该与九九年的‘吧嘉仙庄园葡萄酒’差不多吧。”苏蒹葭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似已经闻到了那红酒的香醇来。突然,她心里一阵呜鸣,‘酒’?自己是怎么了?竟将‘爱情鸟’比了红酒,只缺加些油盐,这鸟儿就可以拔毛下锅了,你这大婶真是俗透了呀。
果不其然,喻中泽双眉竟向上一挑,那黑眸里的问号又一次从她的头顶一直贯穿到她的脚板底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葡萄酒?”
“啊,哦……我的意思是说,一千到两千应该值这个价吧。”苏蒹葭只得再解释道。
“一会你就拿到集市去卖了它。”喻中泽脸上竟浮现出些许轻松之色。
“什么?!”苏蒹葭大吃一惊,硬是看不出他要卖鸟的理由。
“我说卖了它。”喻中泽将一把饲料放入鸟架的小盅杯内,语气依旧是轻描淡写。
这苏蒹葭可按奈不住了,没见过这样的待客之道:“你为什么叫我去卖了它?你……没有仆人吗?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客人。”
“很简单,因为我救了你。”那声音寒如水。
“你……原来救我也是要回报的。”苏蒹葭这回是彻底明白了,原来他与那赢扶梓一样,救人都是要回报的,这回算真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这仙人的美丽唇线竟然会向上翘了,希罕。而且,还说出了一句非常重要的真理:“每个人都应有存在的意义,每件事都应该有对等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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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这容风公子你们对他感觉如何?欢迎拍砖、拍花,就是拍咖啡杯过来,步也双手捧着……
第139章 人生价值
“价值?”苏蒹葭听了这句如马克思导语般的伟大哲言后,脑子彻底的断电了,是呀,自己的价值是什么?是什么?
突然,脑子似又捕到了微弱的电波:“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我也不想帮你卖这鸟。更何况……这爱情鸟一般都是双双对对来饲养的,你现在就一只,就是卖了也不会得到很高的价钱。”
“那是你的问题。”喻中泽将饲料一撒,潇洒至极的回转身来,淡淡说道:“一千个秦半两,一个也不能少。”
“什么?”苏蒹葭大吃一惊,她原本说的是一千元人民币,这……一千个秦半两是什么概念,自己还真没底。
“容风公子,这……这不是九殿下送你的姹紫吗?你为何让小姐卖了它?咦,怎么只见姹紫,嫣红呢?嫣红哪里去了?”解巧看他们在门廊上聊得如此起劲,也扶着门框走了过来。
“解巧莫担心,这嫣红暂时借人了,而这姹紫这段却一直在犯相思,养了这么久也总养不熟,我想让你的这位小姐把它卖了。”
“容风公子,小姐不能帮你去卖鸟儿,这会有失体统的……”解巧正想把苏蒹葭的身份告诉喻中泽,却被苏蒹葭用力一扯,牵动了脚上的伤,嘴角痛得轻抽了一下,苏蒹葭对她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急忙叫住正想转身走开的喻中泽,“你等等,是不是我帮你卖了这鸟,就算是还你的人情了?”
“卖了再说。”喻中泽冷淡的语调里不带有任何温度,那双对视着她的眼眸里分明写着,你欠我的就该为我做些事情。短暂的沉默立刻环绕在这阵阵花香的空寂庭落间,一种尊严的挫伤感在苏蒹葭的心中缓缓燃烧起来:“好,我……我帮你去卖了它。”
喻中泽目光平缓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越过一直站立在他们之间的解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眼前这个挂满清藤挂盆的回廊里,步伐干净得似不带走这院落里的一丝花草香气。
解巧轻咳了一声,似要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姐姐,为什么不告诉容风公子你的身份?”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是他好朋友赢扶苏的弃妃?”苏蒹葭好笑的看着她。
“姐姐……”解巧面带尴尬之色。
“好了,别说这些,况且,我现在还不想见到赢扶苏!”苏蒹葭想着自己还夹在赢扶苏、赢扶梓之间心情就不痛快,偏巧初认识这喻中泽,就让自己感到是欠他钱财似的,这种感觉郁闷极了,“这喻中泽你很了解他?他家里不是很富有吗?为什么叫我去帮他卖了这鸟?”
“这……我也不太明白了。容风公子应该不是缺钱的人,更何况以公子现在的医术,不至于会窘到卖姹紫?不过,也难说,容风公子好乐施善是出了名的。”解巧沉思着说道。
“嗯……他真是个怪人。不过,我不想研究这些,一会就去帮他把这鸟给卖了,不沾他的人情,然后离开这里。”苏蒹葭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快。
“姐姐,容风公子他从来都不是个计较的人,如何对你偏像是苛刻了些。”解巧似也很不解。
“是吗?他爱如何对待就如何对待吧,我无所谓。倒是你脚上的伤也没好,也需要他的照顾,而且你又与他这样熟悉。你……就留在这里吧,卖了这鸟儿,我就自寻去处去,不会招他烦的。”苏蒹葭心想着这欠情比欠钱难受着多,她可不想背负太多。
解巧却心里大惊:“姐姐……你嫌弃我。”
“你又多心了,不是嫌弃你,是我真的照顾不了你。”苏蒹葭见她竟在乎起来,只得又与她解释。
“不在这里,你又能去哪里?更何况你一个女儿家,昨天的事我还没回过魂来……”解巧小脸儿长长的拉了起来,担忧之色满盈于脸。
“你别担心,我自会保护自己的。”苏蒹葭转过身来欲拿下那个鸟架子,那只鹦鹉见她突然伸手过来,一阵惊慌,扑扑着翅膀,鸟嘴里发出‘咭咭’的声音,似在警告她,苏蒹葭有些惊,看着那鸟儿说道:“老兄,我不是恶人。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可别生气呀,你现在失宠了。你的主人要卖了你,这不是你的错,是喻中泽的错,你要怪就怪他吧。”边说边将那架子提了下来,鸟儿更急了,扑扑着翅膀,鸟嘴嘀咕着:“心几烦而不绝兮!心几烦而不绝兮!”
苏蒹葭有趣的看着它,笑了:“你这呆鸟,也就别烦了,你再烦也没有用,你那皇子也不会知道的,你也没有那越女的命,因为你皇子早就将你送人了,而且所送非良人,你就认了吧。”
解巧听苏蒹葭说‘皇子’,就猛然想起了赢扶苏来:“姐姐……还是别走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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