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科洛惊讶的不是马克脸上的伤痕,而是马克的妻子。“苏珊,怎么是你?”
“哥哥,你是来抓他的吗。”马克的妻子苏珊刚才还往死里打她的丈夫,这时感觉她的哥哥要抓她的丈夫了,又连忙将马克掩到她的身后。
科洛苦笑道:“他是你什么人?我不是来抓他的,只是来问他几个问题的。”
从苏珊口里得知这个马克是她丈夫后,科洛还是有点不相信。虽然法国人在这方面挺开放的,可苏珊才二十五岁左右,而马克却五十出头了。在那方面马克能满足苏珊的需要吗。科洛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办正事要紧。马克还算配合,科洛问他什么,他都是有一说一。科洛问的也基本上是一些封闭式的问题。
“恩,看来他的伤没有大碍。他的脸问题比较大?”
“是的。还有他的大脑好像也有问题。”
“大脑也有问题?什么问题?”
“是的。我以前是脑科大夫。说不清楚,类似失忆症,是那位小姐先告诉我的,然后我给他简单看了一下,看是不是由于脑震荡引起的,但好像检查不出什么问题。”
“是你不让他在这家医院治疗的?”
“是的。我认为首先是要保障病人的安全。”
“你真是一个好医生。那么可以告诉我,你让她去找谁了?”
“是的。哦,我不是自夸,这种情况下,我除了说‘是的’,不知道说什么更好。至于我让她找谁,这个……”马克到了关键问题上,不再实话实说了。
“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会拿你没辙,我们有几百种让你说出来的方法。”
苏珊很不满地瞅了她哥哥一眼。“你别吓唬他,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马克拍拍苏珊的手,两人又和好如初了。科洛看着他们温情脉脉的样子,心情很不好受。看来先前的猜测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马克最后还是在科洛眼神的“逼视”下把那人的地址说了。科洛不敢相信地连问了三个“真的吗”,得到确认后,几乎高兴地原地跳起来。马克显然误解了科洛问他的用意,以后他逢人就给科洛的部门打广告,比如在找人问话方面,法国的秘密警察就要比美国中情局厉害得多,任何人都别想在这方面钻空子,他马克就是个明证。马克真的被吓到了。
除了马克的回答,让科洛高兴以外,助手也有好消息要带给他。“是达尔传递来的技术组的最新消息。没错,可以证实就是那个人。但不知道是谁把他的脸给扒下来了。”
“我就知道是他。看来情况发生了些新的变化,但大的方向还是对的。”科洛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是谁干的,总会查出来的。不过不用我们的人给他脸上动刀,总是好事,要不然总有点对不起我的朋友。我们接下来是要给他一张能为我们办事的脸。”
对讲机响了起来。“是贝尔蒙多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还没死!活得好好的!”贝尔蒙多被埃菲尔铁塔旁的警察们用警绳给绑了起来,可他神情还是很兴奋,冲着警官递到他嘴边的对讲机大喊道。“那东西在唬人,我一点事也没有,埃菲尔铁塔也一样。”
“恩,很高兴从你嘴里,听到你没死的消息。”科洛脸上可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他的笑容明显减退了。
“我有一个请求。”贝尔蒙多像似下了很大决心似地,冲对讲机说道,“我的同行们以为我要炸铁塔,我打算承认,但我对你有个要求,你把我关到杜拉所在的那家监狱,我会感激你的。”
“这个疯子。”科洛关闭了对话。原来摄像机上的引爆装置是假的,得找人好好查查它的来历。不过得先把贝尔蒙多“解决”了。他想了想,朝助手说道:“你听到贝尔蒙多说的话了,那就按他说的办吧。”
“好的。”助手似乎很乐意办这件事,奉命的同时,他说了这样一句。“头儿,其实我发现你还是很近人情的。”
听了这话,科洛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冷冷地哼了一声。助手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从喉咙底发出闷闷的“恩”的一声。
第八章 给他机会
2007年7月16日下午。北京时间14点08分。中国杭州。
杭州市国家安全局的办公大楼位于杭州市某区一段不太繁华的地段,毫不引人注目。在它的右侧有几幢不起眼的建筑,其中一幢四层小楼的大门口挂着一块“蓝天婚姻心理咨询中心”的牌子。从外观上看,这幢四层小楼与国家安全局的办公大楼相距有十来米,各自独立,在这块地段,很难有人会把这幢不起眼的小楼与国家安全局联系在一起,更没有人会想到这幢小楼实际上是国家安全局办公大楼的另一个入口。
郑局长站在十楼的会客厅里,面朝着窗子,透过窗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城市高架桥。他的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有一种疲惫的感觉,好几年没去度过假了。这几年,总在他要度假时,发生一些突然事件,而打消他早已安排的旅行计划。这不光是他自己未能得到良好的休息,还牵扯到他对家人的信用问题。他7岁的女儿在情感上对他明显有些疏远了。
他不由想起几天前应邀去参加的酒会。他其实很不愿意参加这种酒会,熟人太多,说起话来句句不离本行。在这次酒会上,他发现自己的一些老战友,都换了身份,成了地地道道的商人。已下海经商的原国防专家庞卫华对他说的那句话,算是道出了一部分人的心声。“人生苦短,可不能太亏待了自己。”庞卫华又指着被一群人簇拥着的三十来岁男子,那男子的长相颇具个性。“你认识他吗,马云。九九年从中国外经贸部辞职,创办阿里巴巴网站;零三年创立第三方电子支付平台;零五年和全球最大门户网站雅虎战略合作,兼并其在我国的所有资产,阿里巴巴因此成为中国最大互联网公司。听说八月,他要推出以网络广告为赢收项目的营销平台‘阿里妈妈’。今年说是企业界的‘马云年’也不为过啊。”庞卫华说着,端起酒杯,往那堆人群走去,走之前还不忘“关照”他的老战友。“什么时候你不做这行了,可以来找我。”郑局长对他的“好意”表示心领了,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将来。在这次酒会上,有许多从前在部队里跟他一起共事的同僚也在问他退役后会干些什么。“同几位朋友组建个公司,做点小生意吧。”这些话,他也随大流的说过很多次,每次说起来都觉得乏味得很,更别说听的人有几成能相信,但幸好也没有人追问下去。他有自己的安排,在没有成功之前,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他最近在读远程的心理咨询师课程,这个行当倒挺适合退休干的。原以为自己这个想法挺新潮,可今天省监狱的老战友打电话过来,谈起监狱的现状,他才知道自己又落伍了。监狱里的干警大多都在备考心理咨询师,若通过今年十一月份的考核,又有不少人可以领到资格证了。
郑局长正在遐思之际,徐国庆博士来访。他拿出一包中华烟来招待博士。博士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点着了,吸了一口。
徐国庆博士用善意兼敏锐的眼神打量着郑局长紧皱的眉头,他观察出了一些端倪。“可以告诉我吗,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助你的?”
郑局长有点心不在焉,他喷出一口烟圈,迷惘地反问:“什么事?”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对方。
徐国庆博士是国内知名的心理学家,杭州第七人民医院的院长,也是杭州市国家安全局的心理顾问。这些年,他有好几篇研究论文获得国际认可,一次就差一步可以摘取最高荣誉——诺贝尔医学奖,却因为去灾区做心理危机干预而错过了机会。尽管国安局很少麻烦他,只有在极度危急,出现难以解决的问题的情况下才会找他。而有此类问题找到他,他也会很高兴地前来,细心地研究,并非常出色地解决那些棘手的问题。
郑局长又迷惘地去观看窗外城市高架桥的繁忙景象,车辆川流不息。徐国庆博士望着郑局长的背影说:“你的行为也有很多值得我思考的地方。其中之一就是你偶尔会让我来这儿一趟,请我抽支烟。你知道,我早几年就戒烟了,对医生来说,这东西实在是太有损健康了。可到了你这儿,我不得不抽,要不然你会怪我不给你面子。这包中华烟是你特地为我准备的,你总是抽不同的烟,却独独不抽中华烟。然后你会告诉我一些秘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对我健康的补偿。十次来,总有九次是有事要请我帮忙。就拿上一次来说吧,你找我来,让我从市内一位企业家口中探出对你有用的信息,在事先不通知他的情况下,对他实施深度催眠。这其实很有违我们的职业道德。不过他也的确是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他替香港的黑社会洗黑钱,还走私毒品,只是警方证据不足,难以将他定罪。我从他口中探出了他的保险箱密码。这样警方就拿到了他存放于保险箱的秘密帐本。几天后,我在明珠新闻上看到这位企业家为了验证牛顿的地心引力,从黄龙世贸中心的顶楼窗口跳了下去,当场死亡。警方的验尸鉴定为‘意外坠楼身亡’。今天你找我来,不光是为了请我抽支烟吧?”徐博士的眼神变得很温和,极富同理心地问:“郑局,可以说是什么事吗?”
“那是鹰魔派人干的,他们和那个黑帮社团有业务往来。帐本找到后,对他们也很不利。警方没立刻逮捕那个企业家,原本是希望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这个鱼饵这么快就被鱼儿给吃了。”郑局长看着他,道:“这次找你来,是关于###柯的,他很让我伤脑筋。我刚才一直在看那条高架桥,这条路是为了缓解交通压力而建的。”
后面一句明显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徐博士心领神会。“###柯,他是你们局里唯一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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