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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侍立的宁长清,青衣白面,没有作答。
幽武帝冰白宇又道:“父皇在位时宠信大将军与太师,以至于他们最后能够把持朝政,迫害忠良,等到朕继位已经无力抗衡他们的权势。太师家族古来大族,在朝歌城权势滔天,这些年来他们的所作所为朕早已了然于胸,朕之一生多有软弱时,却不容他们随意伤害无辜百姓!只可惜朕势单力薄!虎营近年来完全由太师亲族与子弟掌控,龙营情况近同,大将军出身寒门,深得军中诸位将军士兵的信任,从军为兵的人鲜少有贵族,现今大夏国北有魔军,年年来犯,可如今天下仍重文轻武,贵人家的子弟皆为入朝为官为荣,却从无会觉得从军为兵有何可值得夸耀。如今根腐叶烂,是需要一场大火来焚尽朽木了。”
宁长清回道:“兵戈起,天下乱,此番他们妥协,认为有林大管事北上,必然可以控制北方局势,可他们实在小看了黄家子弟,黄家一门忠烈,只忠于陛下,三位督查使逢久灿或许不是最忠于陛下的,可他视武威候为此生唯一的知己,凡想要迫害黄家之人便是他逢久灿的大敌。若过去逢久灿为求乱世自保,不想插手朝中事务,如今他也只有被迫与二虎决裂了。再加上淑妃娘娘的父家,陛下只要挑拨他们,最后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幽武帝听了,感叹道:“若无长清,朕恐将是早死之人,朕的本意是让南边那位北上,你极力反对才没让朕犯错,这把隐藏的利剑朕还要藏着,等他们大意时出鞘,杀个他们措手不及,只是二虎权势滔天,只怕他们为求自保撕破了脸皮,龙虎二营若是谋乱,甘愿背负骂名,朕的麒麟卫绝非他们的对手。只怕三日以内,便会被他们攻破守线,杀入宫来。何况如今的麒麟卫也非过去的麒麟卫了。”
“陛下担心,长清亦有想过,若有可能二虎早已逼迫陛下退位,另择傀儡掌政,他们等待多时实际早已错过良机。如今陛下不再年幼心有大志,世家豪族固然左右朝政,可离朝良臣亦在各地心怀天下,心知陛下处境如履薄冰,只要陛下心怀天下,微臣认为,苍天定不相负。”
“苍天定不相负。”幽武帝喃语着,忽然大笑道:“好个苍天定不相负!朕也觉得会是如此!”
“微臣已有一番谋划,之前说过请人来了朝歌,她实在是长命之人,论天下武功能名列前十,她若出手,纵是太师大将军也难挡其锋芒。二虎想要林大管事左右北军,北军必杀林庭锋,黄家子弟忠烈,必能为陛下守关三年!三年内,陛下除二虎杀七狼,再整三军,平定南疆祸乱,到时便是我大夏复生之时,文武百官想要换了这天,要这山河重新换主,陛下便送他们一场天下烽火,生死过后再换来一片净土!”
“生死过后,再换净土,这个天下,这个天下确实需要一场烽火,朕要杀光文武百官,朕要诛灭他们九族,古来凡敢乱我大夏国者,虽多必杀。”幽武帝冰白宇紧握住腰际剑柄,他行于宫中剑不离身,纵是上朝,斩魔剑亦如影相随,只有握住了这把剑,他才觉得孤独的自己,把握住了一丝力量。
从少年不知事到如今心忧天下痛恨满朝文武,幽武帝回想往事,握剑的手越发的用力。
宁长清又道:“帝王怒尸横遍野,大夏便是需要陛下这样明君,软弱并不能力王狂澜。”
“你可知道如今边关百姓如何,李家孤女等得朝中安定,便将她接入宫中与玉儿为伴。”幽武帝话锋一转,又想及一门忠义的李家,心有感触。
“北方十三城沦陷,魔军并不止杀,反倒让北方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大有愿死沙场的雄心壮志。北军长宁关守将看来也是个将才,能于此危难守关不败,只要陛下不听谗言,杀害守关忠良,北方不失,我大夏便待时日如凤浴火重生。”宁长清缓缓答道。
幽武帝苦笑道:“可惜天下人才虽多,但朝廷并不爱惜,世人多有人认为朕昏庸无能,可他们并未想过朕也是有心无力啊。如果真有朝一日,朕能重掌三军大权,诛尽乱臣贼子,朕要施下求贤令,不论出身只论才能,有能者能居显位,无能者就算为名门子弟,朝廷亦不会重用!再重修法制,以法制天下,官员施秋后政,告老还乡以后若被查出谋政期间,有滥用职权伤及无辜的事便罪加一等。最后凡贵族官员伤及孩童强抢民女,作奸犯科不论官职大小,重则取命,轻则断根。种种法制,朕要以百姓为天,文武百官为牛马!他们若无民请命之心,朕要他们又有何用!若再敢以权谋私,危及无辜百姓,纵是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宁长清只是浅笑,并未作答。
幽武帝说罢亦是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远方的苍穹。
正文 第二十章 风雪杀人剑无形
的侏儒捧着一碗茶侍立,看着他道:“大人,老爷不过是想处理几个阉人,何必让您老亲自出马。”
“朝歌城大,藏龙卧虎,宫中最厉害的高手往往不会是侍卫,而是你口中的阉人,他们断了命根,能悟得常人不能悟得功夫,出手往往毒辣无比,要比世间寻常高手厉害的多,此番秘密前来,老爷要的便是万无一失,咱们做仆从的不必理会主子怎么办事,只要照他的命令去行便是,其余的事情少去多想,你侍奉我这么多年,为何还不能看的透彻。”佩剑的白发老者接过侏儒手中的茶碗,喝了口,道:“凉了。”
放下茶碗的时候,侏儒已经接过,双掌发红,隐隐飘起热气,回道:“要是天下人知道老奴是为大人暖茶的,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老奴至今杀死天下高手无数,从未听说过宫中的太监有怎样了不得的人物,如果定要算个人物,那已离京的林管事倒是一个,昔年他们派出的刺客不少,没一人是林老太监的对手,可也听说他受了伤,若是换做老奴,绝无受伤的道理。”
“大意轻敌有天会让你丧命的,到时别怪我没有提醒。如今宫中的老鬼吴游已走,那些高手唯一担心的便只有九霄神塔中神秘莫测的大巫们了。可这些老不死的却从不在所谓的皇权,大概皇帝死了,他们也不会出手,只要文武百官顺从的还是他们的那套理念便可万事化小。说起来这些大巫们高高在上,俯瞰着苍生,倒真的是把自己看做了神灵,可又没一个人活着不死,既然难逃一死,那便是凡人罢了。大夏国二百余年兴衰,若我为掌权的,必然第一个要先除掉这些狗屁大巫们。前几任夏帝也实在够无能的,没有雄才大略,又听信谗言,当时朝歌出了位将才的人物,兵法谋略全是一流的,百年来第一人,上奏朝廷欲要兴复大夏,必先除掉七巫。这等眼光,这等敢为天下先的魄力,实在让人佩服,可惜啊,最后落得囚禁水牢,最后历史三代夏帝折磨,最终被五马分尸的下场。到如今这位皇帝,倒不算无能,不甘愿给二虎充当傀儡,若非这份胆气,他倒也不配得我出手相救。如今已是剑拔弩张的时候了,只怕宫中会有人要狗急跳墙行事了,这皇帝做的非常窝囊,可毕竟也是名正言顺的天子,又是咱们小姐喜欢的人儿,不管于公于私,帮他一把也是无妨。只是万事皆要小心,千里堤坝溃于蚁穴。”
“大人处处小心,老奴自然明白。”
“你的炎天掌看来已经大成,不错,此番入宫要杀的人可记牢了,不是该杀的不要因为贪念取命,要杀的人要做好万全准备动手,不要轻视任何对手。”佩剑老者重新接过茶碗,他爱喝茶,只爱喝有着一定温度的暖茶,他从不小看任何对手,也不希望身旁人小看对手。他长命不仅是因为武功,还有个原因是他的小心。
侏儒听了笑道:“老奴可从来不敢小视任何对手,只是能入我眼的对手当今天下可实在不多,听闻宫中高手颇多,老奴很是期待,不知没了吴游的朝歌城,还藏着多少龙虎。”
自称老奴的侏儒看似年轻,实则很老,他爱暖茶,只爱给面前的老者暖茶,他同主人一样,从来不轻视敌人,只是,他认为能够成为自己对手的人当今天下非常的少。
白发老者将茶饮尽,他一天只喝一杯茶,除非杀人,才会再喝第二杯,第三杯。
侏儒接过茶碗,叹了叹道:“老奴还是习惯以前的日子啊,那个乱世里杀人,大人每天至少要饮十杯茶,大人不杀武功寻常的小角色,可老奴从不挑选猎物。”他爱暖茶,一天不满足一杯,有杀人他既高兴,脸上密布的刀疤正如他的心一样扭曲。
“过去的事情已经那么久了,你还未放下么。”白发老者问道。
侏儒回道:“不曾放下,怎能放下,也不能放下。”
“这于习武无益,心有魔障,总能步入宗师的境界。”白发老者又道。
侏儒笑道:“老奴可不在乎什么天下无敌,或是宗师境界,老奴只知道有仇必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所以你也痛恨大夏了,更痛恨当今皇帝。”白发老者缓缓道,不再望向外边。
侏儒回道:“不恨那是假话,老奴痛恨大夏胜过所有。”
“你既这样记仇,定然也恨老爷了,当年你出身不好,却垂涎着小姐美色,老爷未曾因为这个原因取你性命,你反倒心怀怨恨,甘愿给我为仆,鞍前马后,只为让我教你武功。这些年来你苦修武功,这样的心智实在不错,我也有心化去你心中魔念,可你执迷不悔。”白发老者幽幽叹息,马车已经驶入朝歌城一条无人小巷,这些无人住的空房子的主人或是死于权贵的逼迫,或是不堪帝都的生死无常逃离。纵是身在东土的他们也曾听闻,唯独不知晓的只有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