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姐抱着留哥儿道:“这位大哥要是想看就进去看看,只不过我就一个妇人家带着孩子,在村里依傍着兄弟住着,您赶紧看完就出来,免得惹出什么闲话,我在这村儿里可就住不下去了。”
那人进屋四处都看了,甚至连炕琴的柜门都拉开瞧瞧,又在地上各处跺了跺脚,似乎生怕下面有什么菜窖之类的藏人的地方,外面那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也把柴房、仓房还有菜窖都搜了遍,见果然是没有,又去搜了荷花家里,这才道了声打扰,一群人迅速地离开了。
等确定了人都出了村子,祝大姐才把那丫头放出来,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也是个可怜的人,但是我这家里也是有老有小的,你若真的只是个被拐的姑娘,这会儿跑了也不该有这么许多的人找你,所以我如今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你到底要做会,这儿是两身儿衣裳和两吊钱,就算是咱们相识一场我送给你的,你拿着就赶紧走吧!”
那姑娘见状又跪在祝大姐的身前,满脸泪水地求道:“大姐,我求你了,他们已经搜了一遍肯定不会再来了,您就行行好把我留下吧,我也不知道他们为啥会来找我,但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被拐进了那种地方,既不是红牌也没什么大官儿瞧上,我就是趁着前晚我们楼子里有人为了红牌打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去拉架帮忙了,我这才得空逃了出来,我若是有一句瞎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那姑娘说着伸出双手给祝大姐看,“您瞧我这手上的茧子,都还在呢,都是以前在家干活留下的。”
祝大姐一瞧她的掌心果然是有薄薄的茧子,一看就是抓锄头镰刀之类磨出来的,心里这才信了大半,也知道如今这样的天气和情况,把她撵出去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若是村里人瞧见去报了信儿,怕是还要被抓回窑子里继续接客,那可就当真是做了大孽。
那姑娘见祝大姐犹豫,俯身一个劲儿地给她磕头道:“大姐,我在家小名儿叫枝儿,您就可怜可怜我,把我留下做个丫头,只要给我吃住就行,家里的活计我都会做,我以后伺候您和小哥儿,只求您别撵我走。”
祝大姐见状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先起来吧,这冰天雪地快过年的,若当真是撵你出去我这心里也不落忍,你先换下这身儿衣裳,自个儿到灶间去烧干净了,头上身上的首饰都收起来,先暂且穿着我的衣裳,等过两日给我做一身儿,先在家里躲几日再出去,到时候就说是我远房的表妹,没了家人过来投奔,不管有啥事儿先过了年再说吧!”
枝儿一听这话知道自己是能留下了,欢喜得满脸的泪水,又要给祝大姐磕头,被她一把拉起来道:“快别哭了,换衣裳去吧。”
祝大姐虽说是枝儿留在了家里,但是心里总是觉得不怎么保险,正好马上要过年,她干脆拿了些钱儿出来,让祝永鑫套了车去城里买东西,顺便打听打听之前到底是咋回事。
祝永鑫回来说,城里的青楼前些日子跑了个姑娘,但是听人家说的是那楼子里当红的姑娘,在城里有好几个有钱有势的老爷都盯着想据为己有,一开始那楼子里的妈妈还算是能支应的开,但是后来越发的招架不住了,前几日就为了那个姑娘打了起来,结果这边楼子里打得稀里哗啦的,那边的姑娘却是没了踪影,那几个老爷都说是被妈妈藏了起来,天天去闹个不休,所以那妈妈四下的撒出手下去找人。
祝大姐听了这话,才对那枝儿的话信了,那些人果然不是来找她的,她虽说也长得有几分颜色,但是也就是在乡下地方看看算是清秀,根本不是做红牌的模样。
第一百零六章 枝儿落入算计
枝儿虽说是被留了下来,但是祝大姐从心里对她有些防备,私下也叮嘱过方氏,莫要留着孩子跟枝儿独处。
不过枝儿对这一切自然是不知道,每天在家烧柴做饭,看她干活的样子是以前在家做惯了的,的确是个乡下的丫头出身。
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时候,枝儿换上乡下的布衣裳,又用头巾裹了头发,瞧着活脱脱就是个乡下的小媳妇,对外就只说是远方的表妹,父母和男人都没了,这会儿来这边投奔。
枝儿倒也是个会来事儿的,手脚轻快什么活儿都抢着做,还做些个家乡的小菜给祝大姐吃,平时帮她看着留哥儿,倒是让她着实轻快不少。
眼瞧着就到了年下,三十儿这天全家都聚到老院子,孩子们在西屋玩闹,大人们在东屋摸牌聊天,女人们在灶间忙活,枝儿在厨下帮着打下手。
刘氏和李氏并不知道她的来历,只以为当真是祝家的远房亲戚,李氏还叹了口气道:“妹妹这样好模样的人,命却是这么苦,还真是让人心疼得慌。”
枝儿眼中也闪过丝苦涩,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笑模样道:“多亏了大姐好心收留我,不然我如今独自一人,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儿呢!”
祝老三从屋里蹭出来,闻言道:“妹妹这样的人品,就算是没有大姐,换做别人也不忍心撵妹妹出去的。”
刘氏闻言若有所思地朝枝儿打量了几眼,又看看祝老三那模样,咬了咬牙,却又撑出笑容道:“芍药爹,灶间烟熏火燎的,你还是进屋陪爹摸牌去吧!”
祝老三进屋之后刘氏就凑到枝儿身边,打听她老家何处,是杨氏家里怎样的亲戚之类,枝儿也都按照祝大姐教过的话一一答了。
待年夜饭的材料都收拾得差不多,还不到做饭的时候,刘氏破天荒地让女人们都到她屋里坐着说话,让芍药端了茶和果子出来,就把她打发去跟孩子们一处玩儿,屋里几个女人坐着闲磕牙。
刘氏趁着屋里聊得正热闹,拉着祝大姐到一旁问道:“大姐,我最近这段时间身子一直不好,而且肚子也着实是不争气,你上回说要给老三再找一个,我知道你那会儿说的是气话,但我后来也细想过了,那话虽说扎的我心里难受,但也是为着芍药爹好,我寻思着,这个枝儿不管是模样还是什么都不错,跟咱家也是有个亲眷关系,孤苦伶仃的也是可怜见儿的,大姐帮着去问问,若是她肯,就让娘出面把她给了芍药爹做小,只要能给生出儿子,我指定把她当亲妹子待。”
祝大姐闻言朝刘氏瞥了一眼,心道这货不知道又打得什么鬼主意,看着枝儿如今承了家里的恩,又没有娘家撑腰就起了歪心思,不知道的人还只当她是真贤惠,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弟妹,不瞒你说,我倒还真是有心给老三找一个,只不过这枝儿可是不行,这闺女八字硬,咱家压不住,你也就别往这上头寻思了。”
刘氏听了这话,朝祝大姐脸上打量了一番,没瞧出神色有什么异样,将信将疑地道:“若当真是八字硬那也是没法子的,大姐就当我啥都没说就是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个想法,枝儿瞧着就是个老实好拿捏的,而且没有娘家人也不用出什么钱,与其等着祝大姐以后当真塞进来一个狐狸精,还不如先抓住这个自己能镇得住的,等以后儿子生出来,左右是管自个儿叫娘的,万一生孩子的时候有个什么好歹,也没娘家人来撑腰算账的,还不是随便自己摆布。
祝大姐没把刘氏的话当一回事,以为她不过就是装装贤惠罢了,也压根儿就没想把枝儿留在自家,打算着等开春给她些盘缠让她回老家去。
但是刘氏却把这件事搁在了心里,建筑老三总在那个枝儿身边转欢。田。喜。地。贴。吧。叮。当。步。摇。手。打。来转去,虽说是心里打翻了醋坛子,但还是得强自忍着,刚巧趁这个美人的时候对祝老三道:“你就算是瞧上那枝儿了,你在家好歹也收敛着点儿,那么多人瞧着你,你不要个脸面也得给我们娘俩留个脸行不行!”
祝老三不当回事儿地说:“那是我表妹,我关心几句咋了,你这人就是心脏,看啥都往哪见不得人的地方想。”
得,我是好心没好报,我刚才还跟大姐探口风,说让枝儿给你做小呢!”刘氏朝他翻了个白眼扭身就走,“我心脏,白给人操心了!”
祝老三闻言伸手把刘氏拉回来问道:“你当真去问大姐了?”
“不信你跟大姐问去?”刘氏拧着身子道,“我闲来没事扯这种谎做个啥?”
“好媳妇,我就知道你是个贤惠的。”祝老三闻言大喜,然后又忙赌咒道,“我也不是瞧上她了,只不过觉得,咱还是得有个儿子,你才能硬起腰杆儿来不是?不管是谁生的,到时候还不是跟你叫娘,我不过就是为了要个男娃儿,保管谁也越不过你去。”
“我跟大姐提过这事儿,不过大姐说枝儿八字硬,我寻思着她死了爹娘和男人,也的确像个克人的名,等我悄悄去打听她的八字,拿出去算算再作计较。”刘氏安抚祝老三道,“我可跟你说好了,我是自个儿肚子不争气没法子,与其弄个什么不三不四的回来,倒不如枝儿瞧着老实,若是枝儿跟你八字能合上,我自然想法子如了你的愿,不过这几天大过年的你给我老实点儿,别再弄出去年那档子丢人现眼的事儿,我还得在村儿里做人呢!”
祝老三这会儿自然史满口的答应,趁着没人又搂着刘氏亲热了一会儿,甜言蜜语的说了许多的好话。
刘氏避开祝大姐,悄悄地找枝儿问她初一有没有空,一起去庙里烧香拜菩萨,枝儿不知道她的形式,自然是满口的应了。
这是祝老爷子来了以后第一次过年,又赶上地里收成好,一桌子菜置办得十分丰盛,老爷在看着满桌的鱼肉和满屋的儿孙,哽咽着道:“这都是上辈子积福,才有了这样的造化啊!”
老祝头忙劝道:“爹,大过年的,可不作兴这样,咱以后制定的是越过越好的。”
“对、对、大过年的应该高兴才是。”祝老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咱以后肯定越过越好。”
午夜饭热热闹闹的吃完之后,全家人摸牌的摸牌,聊天的聊天,祝老三领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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