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眼一闭,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大声说道:“我,我只是想去陪陪师尊,帮帮他。人间不是有句话叫:父债子偿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样的,师尊也算是,是我…哎呀,反正我想下去帮他啦。”
天帝见她这副样子,到是有些正经起来了,问道:“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你师尊,才这么想的?”
“我,我…是…是因为,喜欢师尊。所以想要下凡去陪他,想要待在他身边,不想和他分开!”说完,忘忧有些担心的悄悄望了望天帝。
天帝脸色平静,但是却没说话。大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忘忧有些担心,这种气氛让她觉得不安。但是她却不后悔,能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半晌,天帝缓缓的问出声:“如果我今天不让你去,你会怎么办?”
“我,我……”忘忧地下头,有些难过。
“你是不是会偷偷跑下?”天帝看着低头的忘忧,语气没有波澜。
“我…”忘忧不知道该怎么说,狡辩吗?但是自己确实有这种想法。
“所以…”天帝说了半句,停下。看着抬起头来的忘忧,慢慢的把话说完,“所以,我决定同意了。”
“啊?”忘忧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同意你下凡间。只不过你需得再等上一段日子,待他们长大,你再去吧。”天帝一脸笑意的说着,看着呆呆的忘忧,无奈的摇了摇头。
忘忧有些不敢置信,确认似的再问了一遍:“真,真的同意了?我可以下去找师尊了?”
待看到天帝点了头后,一下子蹦了起来,跑上前来抱了一下天帝和王母。说了句谢谢之后,欢快的跑了。
天帝和王母看着她这番表现,皆是无奈的摇摇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挡都挡不住。
等她跑远了,王母有些疑惑的问天帝:“夫君怎会同意她下凡间了?按理说,这是不和天规的。”
“还记得对于白泽的那个预言么?”天帝笑着问王母。
“七情六欲虽寡淡,一历情劫皆枉然;仙气一缕是为缘,情丝一断亦俱散;余生深受轮回苦,不得再返九重天。”王母喃喃的念出声。
天帝点点头:“这是当初司命为他卜算出来的。白泽虽守着栖嫣殿,并不怎么管天界事物。但他一身法力,天界少有敌手,若遇强敌来犯,他也不会袖手旁观。他的存在,对天界很是重要。所以当初司命卜出这卦之后,我很是担忧了一阵。所幸白泽一直未有异常,我也就慢慢放下了。”
旁边王母有些疑惑:“这是不假,可这跟让忘忧下凡又有何关系?”
“不急,你听我慢慢道来。白泽一直以来清心寡欲,也不怎么与其他仙人往来。然而,有些事终是避免不了的。”天帝想起这些,有些唏嘘。
原来当初司命占卜出这一卦象后,也未见白泽有什么事,也慢慢就放下了。然而,一直以来未有异动,却并不代表不会有异动。
当司命发觉白泽的红鸾星开始动了之后,慌忙来向天帝禀报。天帝也十分关心,命司命重新占卜,寻找那破解之法。待司命的卦象出来之后,倒是都放下了心。
卦象上显示,虽大劫将至,但破解之人也随之相生。劫难虽无法避免,但因有破解之人,也无大碍。
卦象出来之后,天帝便听说白泽从天池带回了两名女子。后来找白泽询问一番,得知其中细节。便也知道了无忧恐怕是解劫之人,而夕颜,也怕就是劫难所在。但这等事又不能明说,所以天帝也就未曾做什么,本想有忘忧在,或许无大碍。谁知,还是犯下这等劫难。
正好无忧来求下凡间,还承认了对白泽的爱意。天帝见她这般,心里也知她必会一心为白泽。如此,也就放心了。
说道这儿,王母也有些明了:“所以前些日子白泽因夕颜受贬下凡间,可看出原本的劫难是夕颜。但是因为有了忘忧,所以白泽的情劫可解。忘忧便是那解劫之人?”
“也可以这么说。忘忧把原本的情劫转化了过来,如此,白泽历劫想必容易很多了。”天帝捋捋胡子。
“也许,这便不是劫难,而是…”王母转过头,看着天帝笑了。天帝想了想,便也笑着点点头。
“真希望他们俩都能平安回来,我还是挺喜欢忘忧那个小顽皮的呢。天界少了她,怕是又要安静一阵了。”王母有些叹息,绵长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大殿内回旋,终是消散。
☆、第22章 仙侠文
逸国三十年,南方一个小城的一些草木在冬天落叶后,春天就再没苏醒过来。人们并未多想,把它们全用作了柴火,成了袅袅升起的青烟。
同年夏初,北方小城里两个新生儿呱呱坠地,牡丹花一夜开遍整个小镇。
逸国四十年,枯黄的草木开始蔓延至中部,许多花也不再绽放。有些尽责的地方官已开始上报朝廷,然而却未得到任何的重视。一些医用药材开始减少,除了采药人,似乎没人发现。
逸国四十五年,多种药材缺乏,药铺价格上涨,而患病之人却越来越多。民心动荡,朝廷终于开始重视,但却发现束手无策。
北方小城。
“白泽呀,你跟夕颜都15岁了,等她守完孝你们就可以成亲了。”蓝布袄裙的妇人看向俊秀的白衣少年,一脸笑意。
“恩。”白泽切着药材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脸色淡然,就像谈论跟他无关的事,没有这个年纪谈及婚事的羞恼尴尬。
妇人看着他这样,微微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的说些闲话,心思却不在这里了。她想起白泽和夕颜平时的相处,觉得是不是自己当初做错了,不然这两人都是一副毫无波动的样子,完全就像不喜欢这门亲事的样子。
十五年的时间,足够两个小婴儿长大成人,谈婚论嫁。小时候家人的玩笑,也渐渐成了承诺,两人婚约就这么定下来了。然而,一个虽彬彬有礼,却是疏离淡然;一个娴静优雅,却波心未动。这两人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
一切的平静,只是为汹涌的波涛做前奏。动荡迭起,天下巨变。
四十六年春,逸国南方一座小镇爆发瘟疫,接连波及临近两个小镇以及那座小城。朝廷张贴皇榜,悬赏寻医,各地大夫纷纷前去,却是再没回来。此番瘟疫,传播速度极快,并且最为重要的是缺少许多药材,所以大夫均是束手无策。
四十五年秋,北方小城。
“白泽,你真的要出去么?”妇人有些舍不得,看着面前收拾行李的少年,眼泪慢慢的溢满眼眶。轻轻地拿帕子擦了一下,不想少年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嗯。秀姨,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你也知道我父亲的愿望,他想把白家医术传遍天下。而且,我也想出去看看。”白泽停下,望向窗外,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引领自己去那个地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淡淡的说:“还有夕颜的事,总是需要去说明白的。”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我…”妇人说不下去,捂住嘴转身出去了。
白泽看着远去的妇人,叹了口气。对于这个照顾了自己几年的亲人,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只是或许是他天生便凉薄,所以即使分别也没有多大的伤感。
背上包袱,告别家乡的人们,踏上了未知的路途。白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小城,转身走了,再也没回头。
赶了两天的路,白泽有些疲累,靠在溪边的树下歇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些许响动,转过头,便看见似乎有个少女向这边跑来。
白泽站起身,那少女已经跑到了他面前,一脸激动的抱住了他:“师尊,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走后人家一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结果好不容易来了,却到处找不到你,我还以为看不到你了,哇~”
白泽稳住被撞得摇晃的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少女,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白泽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却并未推开她。
等忘忧哭得差不多了,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的抬起头来,见白泽并没有生气的迹象,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尊,你去哪儿啊?我…”
“我不是你师尊。”白泽面无表情的打断忘忧。
“我和你一起。啊?你不是我师尊,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认错,师尊你别开玩笑了。”忘忧被打断,但听得白泽这么说,有些好笑的摇摇头。
接着数落:“虽然你年轻了那么一点儿,瘦了许多,这肯定是没好好吃饭。但是也还是我师尊呀,虽然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不过这样也不错。哎,师尊,你等等我呀。”
“我不是你师尊。”
“师尊,我给你说…”
……
夕阳一下,倦鸟归巢。空寂的旷野,渐渐走远的背影,依稀传来的絮语,一副和谐安然的水墨画。
赶路是一段怎么样的时光呢?白泽看着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少女,有些无奈,至少不会像他们这么热闹。这个突然出现,一直师尊师尊叫着自己,名唤忘忧的少女,第一次有些心绪上的波动。
真的好想把她的嘴封住,说了一路,就没见她停歇过,她不累,自己听着都累了。
“师尊,那里有水哎。”忘忧指着前面的小溪,有些兴奋,蹦蹦跳跳的飞奔过去。还不时停下来招呼白泽:“师尊,你走快点儿啊。”
白泽并未回应,只是踱着缓缓的步子跟了过去。
每到休息的时间,白泽都会拿出干粮,分忘忧一半。但是忘忧每次总是很嫌弃的接过,很不情愿的一边啃,一边念念有词:“这哪里是人吃的,分明就是猪,额,不对,这分明就不能吃嘛。”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优雅咀嚼的白泽,一脸同情,继续嘀咕:“我可怜的师尊,以前我做饭的时候你还嫌弃,现在这样儿的您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真可怜,以后等回了天界,我好好给您补补,看您都饿瘦了。哎,真的好难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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