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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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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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七日以后,苏方士兵不再进入战壕,湖边的坦克、装甲车不再来往奔驰,飞机不再进入中方领空,偶尔有几架在湖面上飞翔。五月九日夜间,苏方的各类车辆在湖边忙碌了大半夜,天亮以后,军队已全部撤走,在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坦克、装甲车破坏的地面,大部队驻扎之后留下的残垣断壁,五月十八日早晨,金大雨接到命令,铁牛一连撤出四号阵地。

  二十日回到团部,全团男女老少,箪食壶浆,欢迎勇士们凯旋。金大雨带着荣誉的桂冠,被人们呼前拥后。他在前线的功绩,早就在团部流传,在*中的第一人物陈玉柏与他相比一个是高山,一个是堆臭狗屎,一个是金光四射英雄好汉,一个是过街的老鼠。铁牛团已经宣布免去他*小组组长之职,任命姚*为*小组组长。金大雨从猛兽穴出来,一步一步被重用,她心里掀起一阵一阵的暖流,她感到幸福,当得知他们凯旋的消息之后,她请山上的朋友采集两束山花,由玫瑰、芍药、绣线菊组成。在欢迎的队列中,*组长把两束花并成一大束,献给金大雨,谁都认为金大雨当之无愧,光明正大地掩饰了她心里的偏爱。

  在欢迎勇士们归来的热烈场面,铁牛团第一美女和*组长是一个人,对第一勇士的拥抱是情理之中的事。姚*在拥抱金大雨的时候,是用了心,用了情,用了爱去拥抱的,她感到金大雨是感受到了。她担心被别人看出了过分,又一一与前边的勇士们如乐山、刘光蛋、乜渫源、宋小三、尹一江等拥抱。使这一帮子有着说不清的恩恩怨怨的朋友感到,姚*——这位马列主义冰姑娘,今天真的充满了女人味。

  下午在团部篮球场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篮球赛,由以铁牛一连为主的前方战士组成男女混合球队,与全团挑选的男女篮球运动精英组成混合队,双方各三男二女,进行比赛。被称之谓胜利的、大联合比赛。前方球队金大雨为队长,女队员有东洋魔女力淑玲和胖子艾秋梅;精英队队长姚*,她本来就是团里女子篮球队队长。 

  铁牛一连是从全团筛选出来的最出色的青年男子,其中有几个篮球打得不错,配合着金大雨这位健将,使得前方队一路领先。精英队毕竟是从全团篮球专业队员挑出来的,两位女队员打得十分勇敢。*今天是放开了,在她心里,确认了金大雨是她打屁股的小泥鳅,她要认他这个弟弟了,打到兴奋处,向他身上撞也就撞了,撞你个小泥鳅怕什么!男女拼命抢球,使几百观众看得极为开心。

  下半场前方队比分遥遥领先,打得姚*急了,她与最强壮的一名男队员死盯金大雨,不让他跳起投篮。金大雨打球洋洋洒洒,并不在意别人闯撞。*心中气愤,这个混小子,目中无人!在他跳起投篮到制高点时,她向他撞去,意在宁可犯规,也不让他投进得分。金大雨见来势不妙,球未投出,在脚即将落地时玩了一个他与谢琳娜创造的篮下芭蕾,将球扔出,在球正入篮环时,*“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她崴住了脚,左腿瘫在地上,球赛停止。她吃力地解鞋带,艾秋梅、力淑玲急忙上去小心地为她脱鞋子、袜子,察看伤情,男队员也围上去察看。

  金大雨见了失去的小指、无名指一节的左脚,热血潮涌,心里颤栗着呼喊:琴姐!她怎么可能就是琴姐!他不敢相认叫她姐,像是犯了错误让她打屁股一般,背对着她,跪下一条腿,向力淑玲示意要背她去医院。

  篮球场离医院六、七百米,他一口气快步如飞把她送入医院的干部病房,看着外科医生为她的脚正位。他望着那只脚,脑海里几次闪过那个女孩把他推倒,扑在他身上,失去脚指的场面。她忍着痛疼瞟了他两眼,两个心灵的火花同时撞击,双方都明白了。

  当医护人员走后,他怕她不认自己,望她两眼,向门口走,要离开病房的时候,她叫道:“小泥鳅。”

  他慢慢转身,到她床头前,轻轻地坐在床帮上,小声说:“勤姐,小泥鳅不敢认你。”

  她拉过他手,抱住他哭泣着:“姐对不起你,姐早知道你是小泥鳅。”她问他,为什么是这样,生活变得这样复杂?为什么他父亲还活着?她从他在*中交待的材料中知道,那个叔叔还活着,在橡树大院见了那个叔叔、崔爷爷与金大雨的合影,她要他把经过告诉她。他向她说明,父亲为南阳地区的地下党做过大量的好事,曾和她爹保存过共产党军需的几十万斤粮食,保存了桐柏军区的银行,那是四箱子金条等贵重物品。为从日本鬼子手里救她爹,他的右手和左腿负伤,为南下的部队保存了五十枝枪。因为那些,在那次被枪毙人的名单上,当时的南阳地委书记江岚把他的名字划去。

  她问:“金叔的伤是日本鬼子打的?”

  大雨问:“你爹没有给你讲过?”

  她说:“我只知道在部队开发前我爹对我妈说让我住在你们家,后来我妈要你到我们家做儿子,我给你妈做闺女,你妈不同意。”

  大雨说:“我爹当时也为难,主要还是对政局认识不清,换了孩子以后怎么办?我爹说,想到你们家两个闺女,你爹南下万一有个长短,你妈的生活就难了,准备把我送给你妈,后来就发生了我妈死在桑树下的事。”

  她问:“婶子死了?怎么死的?”他讲了母亲死的经过,她没有深问下去,含着泪说:“大雨,我早知道你是小泥鳅。”

  他疑惑的小声问:“早知道?”

  她说:“是的,那次给你游街,你的背心被扯烂,我见了你右肩背的蓝痣。”

  他俩都陷入沉默,回到相依为命,充满恩怨,相互敬慕,心系关爱,顾虑重重,矛盾重重的过去——

  姚*就是姚勤子,她改名儿是在一九六六年八月,当《关于无产阶级*的决定》即十六条公布之后,感到自己应当在大革命中脱骨换胎。她的父亲被日本鬼子打伤,横渡长江时又死在国民党的枪弹之中,她要继承父志,使祖国的千秋万代永不变色,就要按照党的要求,把无产阶级*进行到底。人只勤快是不够的,要有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她向党组织申请,将“勤子”改为“*”。她的改名儿,在铁牛团政治处起到强大的轰动效应,在不到十天之内,因“破四旧、立四新”,改名成风,有叫“卫东”、“学彪”、“向青”、“要文”、“要武”、“反修”、“永红”、“永斗”……在一个大革命热潮中涌现出来的对政治领袖、国家命运、政治导向的各种革命名词,用于人名,进行一代人名的革命。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小泥鳅是个大大的光头,调皮得要死,处处让她提心吊胆,不怕黑天,不怕乱脏坟,不怕蛇……是什么原因让她在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就把眼前那个英姿勃勃的连长,与那个曾经让她牵肠挂肚的小弟弟,那个她想念得流泪,却不敢去看望一眼的在她面前光着屁股蛋子的可爱的泥鳅条子相联系呢?她找不出理由,只是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幸福,让她对他倍加关心。她心里认准他就是小泥鳅,小泥鳅也姓金,她妈要把她给金家做闺女,金家的小儿子给她妈当儿,她家给金家一石麦子,他们长大后两家还可以是儿女亲家,他妈嫌吃亏才没有换成。那个小子叫金大德。

  可是《旱獭报》上介绍他的长篇文章,他是乌斯金那&;#8226;丽达的儿子,全名叫“谢·金大雨”,他向崔正冈那样了不起的人物叫爷爷,他不可能是小泥鳅。再说,如果真是小泥鳅,他怎么可能在反修前线当连长?他爹,唉,不是被*了吗?

  勤子对那件事心里混乱,当她离开金营儿时,小泥鳅的爹正被绑赴刑场执行枪决。后来,她恍惚听说那是一次陪绑。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共产党那样好,怎么可能做出陪绑的缺德事,对人进行假枪毙?把胆小的人吓死怎么办?那是谣言,小泥鳅的爹是被*了,小泥鳅不是金大雨。小泥鳅的家庭出身,金叔叔的罪恶,不可能使他担任连长,他也不可能有那样高的能耐,做乌斯金娜·丽达的儿子更是神话。

  幼年时代的友爱,使她幻想着眼前的令人敬佩、令人关爱的小伙子,就是让她用生命相护的光大头,她是用心在关怀他,爱他,呵护他。

  在金大雨心里,见姚勤子第一面就觉得甜蜜蜜的。从她那美丽的脸庞,杏仁般的黑眼深处,突然联想到那个经常在他家居住的姐姐。一个那么美丽的女孩,他叫她琴姐,好像是姓赵,叫赵琴琴还是赵勤勤?他模糊了。他在她面前恣意妄为,她对他处处阻止,她生气了打他屁股,他跳到水里,一个猛子扎到深水处,藏在岸边的葛藤树下,急得她在岸上跺着脚哭着找他。他捉一条蛇吓得她向后退,问她还打他屁股不了?她说不了,他才把蛇摔死。对了,她叫琴琴,晚上他俩睡在一个被窝,头对着脚,他要报复她,拉住她的脚大拇指,像扯头发一样,要拉断琴弦。

  他笑自己小时候太坏了。他对那位姐最不能忘怀的是那年秋天,他俩去村西头地里拾棉花,刚过哨楼时,传来了飞机的巨大声响和炸弹的爆炸声。当哨楼上的解放军战士要他们卧倒的吼叫声传来,两架飞机压着头顶呼啸而过,琴姐在他背后猛地把他推倒,压在他身上。一声巨响,炸弹炸起的土把他和琴姐埋了起来。他感到喘不过气来,他翻身翻不起,叫姐,姐不应声。两位战士把他和姐从泥土中拉出来,琴姐脚上的一双草鞋飞了,左脚流着血,小指和无名指的一节不知丢在什么地方,他抱住她脚和她一起哭。后来,他扶着她,把她的一只胳膊搭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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