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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气地说:“我就知道不可能自己摔成那样,你做事那么灵活!谢琳娜闹了什么乱子你都替她掩护。不过儿子你放心,妹妹调皮归调皮,她的幽默是逗大家开心,你受伤她哭了几次,她心里有你。那个调皮蛋本来想让你抱下树,不好意思。她料定从树上松手下来你一定去接,你要不接,她会安全落地,你去接怕你受不了,想躲开来不及了。”
听了妈的说明,他更想谢琳娜。有时他望着丽达:她们母女俩,谢琳娜的眼是深蓝,妈妈的眼是浅蓝;谢琳娜的肤色是粉白,妈妈的肤色是雪白;谢琳娜在豆蔻年华,妈妈在风韵优存的年龄,其他无大的区别。他不是在寻找那种美,是在寻找那个面前欢欢快快的形象。
他和谢琳娜平时的形影不离妈全看在眼里,他长成大小伙子了,说话声音变粗,嘴上有了黑茸茸的小胡子,被阳光晒得紫赯色的脸开始显出棱角,胳膊上的肌肉像勃怒的虬龙。他轻轻地把谢琳娜举向头顶,让她坐在肩上,两小无猜的开心。她羡慕女儿,那开心的爱,她做姑娘梦寐以求而不得。那场该死的战争,使多少人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变成灰烬。她对女儿非常嫉妒,又为她幸福。人就要活得自在、自然,世界因为人的存在才有意义;世界是为人存在。人是世界主人,主人就像主人的样儿,用自己的博大情怀去拥抱大自然,在大自然中反璞归真,还一个自在的人。
她经常加入儿女的相爱中,不断地拥抱他,吻他。看他像一匹火红的儿马,健壮得不得了。她把他抱在怀里用劲地揉搓,体验母爱的快慰。她不断地思考着个体哲学中的一个命题,母亲对儿子爱中的*问题,是因为自己没有丈夫引起的偏激思考,还是弗洛伊德的理论有问题,还是母爱中对儿子的*原始就有,不过在通常情况下因为压抑而异化?
她想让儿子取代丈夫的地位。她失去丈夫后对男人的渴望经常地熬煎她,使她痛苦不堪。她把世情看得很透,既经历了高处不胜寒那种冷酷的斗争,又经历了“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那种“独语斜阑”的悲戚。她不重视环境中正统的道德观念,她有自己的道德谱系,有自己的标准。她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找不到意中人,找不到可以寄托的人。她背着沉重的荣誉、名誉、财产的负担,并过于重视精神的寄托。在美学中她推崇柏拉图,寻找着或者是实践看精神爱情,却去研究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在肉体上压抑自己,把性的能量异化,把对性,对男人的渴望转向对个体哲学、心理学的研究,转向对语言的研究,转向音乐和绘画,来平衡自己。
谢洪明去世后,她搂着谢琳娜睡觉,曾经希望她是个男孩,经常回到和丈夫*的情景中。谢琳娜是个男孩,*她的乳汁,既又与丈夫*的畅快,又能感到做母亲超我的伟大精神。现在这个男孩在自己身边,长成强壮的小伙子,她开始对柏拉图美学理论进行批判,重新认识俄狄浦斯情结,那不是个理论问题,是个实践问题。在绝大数情况下使男孩产生恋母倾向,不表现对母亲的性要求,性的异化,使母子之爱向性关系以外的深层次发展。大雨不是她亲生儿子,她不愿意为适应中国传统道德欺骗自己,他们之间是假设的俄狄浦斯情结。性的问题不应依附于社会关系;她承认对他的爱不只是母爱,有深刻的情爱。她不和女儿争夺,绝没有那个意思。她决心把谢琳娜嫁给他,她的荣誉、名誉、财产的负担都消失了,她要的是一个男人,有责任心的男人,应当给一个爱他的女人应有的爱。
那是什么样的爱呢?她用萨特的偶然爱情与必然爱情说明她对他的爱情。女儿与他之间的爱情是必然爱情,她与他的爱情是偶然爱情。她又认为她与他之间的爱情是必然的,女儿与他的爱情也是必然的。必然并不都是唯一,偶然与必然存在着选择和时间阶段的共存,她陷入了两难当中。最终她推理是女儿与大雨是必然爱情,她与大雨是偶然爱情。
现在谢琳娜捣蛋鬼不在家,客观上为她的偶然爱情提供了条件。
不管他心中如何单一,在她心里,她既给他母爱,又给他忠诚的情爱,还给他一个老师的师生情怀。谢琳娜走后,她早晨早早地把他叫起来,看着他练拳脚功夫,练枪法、刀术、跳坑、马术、投篮。他必须得练两个小时,然后让他去洗澡,她准备早餐。吃过早餐,训练一会儿阳阳和花花,在橡树下边教他一个半小时俄语,一个小时法语。中间和午饭前各休息一段时间,一起唱歌,拉手风琴、弹钢琴、跳舞,然后她去做午饭,他训练阳阳、花花。午休在丽达卧室。下午北京时间三点五十分准时起床,洗了脸她给他讲解古代汉语或者各自阅读古典文学,诗词歌赋,两小时。中间休息半小时,下象棋半小时。然后他做暑假作业,她阅读文稿。晚饭后他们到河滩里散步,牵上阳阳、花花,教它们扑捉旱獭、老鼠和鱼。有时候中午不休息,带上阳阳、花花到多尔布津河的深水湾里游泳,教阳阳、花花水中游戏,或者在草丛中捉扑小动物。
她和儿子亲密无间,他觉得比与谢琳娜在一起还要自由。丽达身条极美,一直保持着冰上体操运动员的形态,她一直参加每年的冰上运动比赛。他们在水中相互嬉戏,他心中要不是她是妈的概念,早就失去庄重当情人亲近,即使有这个概念他也极为开心。两只豹子现在有黑狸大,平时表现的那种威严和冷峻,在他俩的嬉戏中,在水里的相互斗打中,与人同样开开心心。捉到一条鱼,丽达从它们嘴里夺去,它们把丽达往水里扑,他去捉阳阳的腿,花花咬住他的脚。扑、咬都非常轻。但是上岸以后,它俩又严肃起来。他说:“妈,谢琳娜不会想到阳阳、花花进步这么快。”
晚饭后他们有时也在水里嬉戏,那经常是阳阳、花花引起的。见到水中有鱼,就蹿进去扑捉,引得他俩也扑入水中,有时连衣服也不脱,有时放浪形骸,儿子穿一条宽裤头,妈妈穿一条三角裤头。玩够了,回到家里,用清水冲冲身子。多数时候各冲各的,有时候相互冲澡。丽达常常连胸罩也脱去,母子俩赤诚相见,来得自自然然。他对妈说谢琳娜在还要开心。妈笑着问他,和妈玩得还不开心?他说开心!他在她脸上亲一下,带着响声。丽达满意地说:“谢琳娜在海滨玩得更快活。”
他说:“哪倒不见得,只有这片天地是咱们的,哪儿也没有这儿开心,和豹子争鱼吃,谁有这样快活?”
母亲说:“现在还是咱娘儿俩最快活。”
丽达回到卧室穿上睡衣,他从自己卧室穿上睡衣,拿上作业本到她卧室,开始晚上的复习。经过她检查,他当天学习合格了,她便介绍西方一些思想家们的著作精髓,或者向他讲述她爷爷、谢洪明在苏联的故事。夜十二点休息,或者他回自己卧室,或者她把他留下母子睡在一起。只是在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才对他放松,这一天半他大多数在爷爷那里,陪着爷爷好好地玩,请教爷爷骑兵技术,枪法和刀法,请教格斗、中国古典武功的结合。
这是八月的第二个星期六,在吃午饭的时候就下起了雨。吃过午饭,丽达把碗筷刀叉收拾完以后说:“儿子,现在去看看爷爷,明天上街给你做两件衣服。”
他说:“妈,我衣服还好着哩。”
妈说:“都小啦。你没有看穿在身上像绷着一样。把阳阳、花花牵上。”
儿子问:“步行?”
妈说:“骑马。”
儿子“好”了一声。妈说她想把阳阳、花花放在爷爷哪儿,得对它们进行野性训练,又担心豹子极难收服野性。儿子说爷爷说野性大了会惹出很多麻烦,现在它俩经常把黑狸按倒。他问妈,它俩对山羊为什么不敢欺负?她说它把它们喂大的。现在是它们野性暴发时期,对猛兽伤害人畜野性的收服,应恩、威并用。对它们的惩罚是要它们怕人,服从人。谢琳娜回来后也得注意,它们的行为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要建立它们的条件反射系统,不按照人的要求做事就有危险,就受到痛苦。
儿子问妈,年轻时在动物园是驯虎女郎?丽达大笑起来,说妈永远当不了驯虎女郎,只会纸上谈兵。他问为什么?她说妈心肠硬不起来,妈虽然经历过血火纷飞的场面,见过千万具尸体,就是心硬不起来,那天晚上帮他掐死狼,实在是本能反应。儿子说他知道了妈的一个秘密。她睁着大眼睛问什么秘密?那神态仿佛她真有重大秘密泄露。儿子说她为什么会获得马卡连柯教育奖的秘密。
丽达笑着,手指他,说儿子说这等幽默话。娘儿俩高高兴兴地出门。细雨洒面,说不出的惬意。她拉住他胳膊说今天不带伞,也不穿雨衣,多么爽快。儿子说他听妈的。
大雨牵来马,丽达牵着一只豹子在门前等待。弱风拂发,满面细微雨点,透着红润白皙,胸高腰细,体态曼妙,她宛如一位少妇。他让她先上马,又将阳阳、花花抱给她,他在地上走。阳阳、花花各有二十多公斤,马驮不动。她说还不止呢!她让他上马,让阳阳、花花在地上走,他俩一人牵一头,妈说它们像他一样需要锻练肌肉。阳阳、花花没有上铁链拴,用的皮绳,活钩旋环。
一溜烟确实有脚力,载着两人,洒洒脱脱地走入细雨中的草原。阳阳、花花欢天喜地地跳着,跑着,还不断地打架。
崔正冈见了阳阳、花花,一边和丽达打招呼问好,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