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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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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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成荫倒在血泊中。

  今天早晨,金大雨走后,柳成荫和姚勤子带着四个民兵沿塔斯河南岸去波尔干河巡查。他想看看下边的草是不是可以开镰打,边看草场边看河两岸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走没有多远,一个民兵纵马疾驰过来。他们转身迎上去,那民兵告诉他们,两股要越境的边民从中间沟插向波尔干河,一股已经出了沟口,一股在后边有一公里多路程,在前边的五十多人,在后边的一百多人。后边的人赶着牛、马、驼队。

  柳成荫让姚勤子快去通知金连长,勤子说派一民兵去,她和他一起去现场。一民兵听了,转身催马扬鞭去了。他们五人向西急奔波尔干河和塔斯河交汇处,正巧在当年对歌的舞场东边与要越境的五十余人相遇。柳成荫、姚勤子上前阻拦,外逃边民不听阻拦,赶着牛、马等大畜向前直驱。眼看就要过河,柳成荫看看姚勤子,勤子点头,他对空鸣枪警告。在高坡上的高个子指挥者,勒马,扭身,端枪,瞄准柳成荫射击,他旁边的红脸粗壮汉子向另一民兵射击。四位民兵举枪还击。

  柳成荫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对——空——鸣,鸣——枪。”

  两名外逃歹徒栽下马,其余五十余人少数回头向东跑,多数仍然强行往西过河 。姚勤子带着两民兵纵马阻拦继续外逃的边民,一边对空鸣枪,两民兵下马救柳成荫,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金大雨命尹一江派民兵把两支枪和柳成荫尸体用马驮回,让其他外逃边民将击毙的人尸体驮上。尹一江说,柳成荫的尸体让他们背。他不与他争辩。从哨所上下来的十余名边防军战士赶到,金大雨让五、六个战士和五、六个民兵押着十来名外逃人员,牵着马,驮着人、背着人回伊克苏村,他带着十来名边防军战士和民兵进入中间沟,姚勤子跟在后边。

  在上路的山口,遇到外逃边民的大队人马。成年男子已经走了,留下的是妇女和青少年儿童,人群中竟然有乌拉孜汗!金大雨吃了一惊。

  乌拉孜汗见到金大雨,纵马向岔沟跑一段,又折身回来。金大雨问他怎么现在要走?他说是追他叔叔,昨天早晨他爸爸告诉他,他一个叔叔要走,让他去阿尔腾也木尔劝阻,半路上听说他们从巴尔达乎后山来塔斯河,他就直奔过来劝阻。乌拉孜汗问:“刚才死人了?”

  金大雨说:“你知道的。”

  他说:“我听到枪声了。”

  金大雨问:“你是护送那批人越境的?”

  他急忙摆手说:“不,不……我是找我叔叔的。”

  金大雨说:“你找你叔叔?这么巧?没有找上?就跟着走?再有几天就高考了,你不考学了?你爸爸让你走?他们的枪是哪儿来的?除了你们家可以拿出枪,你要跟我走。”

  乌拉孜汗说:“老同学,你误会了,我从学校回去就是做我叔叔的工作,不让他走,你知道的,我叔叔对我好,听我的。你说你要我去哪?”

  姚勤子说:“先去边防站,看边防站什么意见,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要有个说法,除了外逃,找人还比你高考更重要?你不觉得你现在在扯谎吗?”

  乌拉孜汗反驳说:“我扯什么谎?刚才是你们先开的枪,他们是自卫。”

  金大雨说:“就是说你在现场。乌拉孜汗,现在不是五月二十九日之前的政策了,离边境二十五公里已经划定为禁区,你是知道的。”

  乌拉孜汗急忙解释:“不不,我不知道,刚才,我怎么会在现场,好好,我跟你们走,我怕什么,你稍等,我去解个手。”

  金大雨感到蹊跷,在男人中他是这里年岁最大的,他找他叔叔,为什么还在女人儿童群中?死者与他有关系?向乌拉孜汗说:“听说死了三个人,咱们去看看,再去边防站。”

  乌拉孜汗说肚子实在憋得很,几个妇女向他投去惊异的目光。金大雨看出他在说谎,对两个民兵说:“他是我的同学,让他解手,跟上他。”

  两位民兵跟着乌拉孜汗。乌拉孜汗心里不安,计划着如何脱身甩掉民兵,心不在焉地向金大雨说声“谢谢”,解手去了。他一趟子快马跑了。在山里边,新到的兵团职工哪能追上他。

  姚勤子问他:“他真是你同学?”

  他说:“岂止是同学!他父亲是地委副书记,我妈被绑架与他父亲有很大关系。”

  姚勤子瞪着大眼望着他说:“你这个同学是个说谎不眨眼的行家。”

  金大雨笑笑,说他岂止是说谎——他向她简要地讲了那年他被诬陷,他作证见到他偷朱敬云钱的故事,引得姚勤子大笑起来,说谢金班长那么惹女孩儿的喜欢。她立即想到她那个调皮的弟弟,她把他当成那个弟弟,仿佛应该让那个坏小子受点委屈。

  他则立刻责备自己,小时候的事,怎么不分场合在他人面前随便讲。我是怎么啦,她不可能是那个姐姐。

  一会儿两位民兵回来,说人跑丢了,金大雨心想,乌拉孜汗对这一带熟悉,是追不上了,连队上的事情正等着他去处理,由他去吧!他带着其余九人上了岔路,快马奔回连部。

  到了连部,他立即安排关山牛去边防站,请求协助,对越境人员进行调查,做好调查笔录。关山牛拽上苏汉文、姚勤子、艾秋梅和边防站派出的十二个文化程度高的干部、战士共同工作,与十五个人都做了谈话笔录,每个被谈话人、谈话人都在笔录上签了字。

  那股外逃边民死者之一托乎地是行署副专员吐尔逊别克的小舅子;另一名死者叫奴尔兰,是旱獭县武装部副部长赛克斯拜的外甥,枪是努尔兰和乌拉孜汗从发放给民兵的枪支中抽出来的,他跟着那一群人是要在他们越境之后把枪拿回去。在“五&;#8226;二九”的时候他们本来想走,吐尔逊别克知道以后发脾气阻止不让走,他们离开旱獭县,到阿合别留,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与阿尔腾也木尔准备再次外逃的人联系,与多列县,多尔布津县的人联系,在六月下旬进行第二次外逃。

  边境已经封锁,兵团的边境农场带已基本形成,托乎地要他们再等一段时间,伊犁、阿尔泰方面的人正在与苏联交涉,有人还在与土耳其、阿富汗那边联络,建立东土耳其斯坦的条件在逐渐成熟,如果可能,在入冬以前把东土耳其斯坦运动发动起来,就不走了。托乎地说,兵团把边境线封锁起来,与外边联系困难,依靠苏侨证无法越境。

  奴尔兰说,东土耳其运动宣传多年,在“五&;#8226;二九”之前发动不起那场运动,现在封闭了边境,谁知是何年何月能把运动发动起来,到苏联或土耳其之后,将来运动展开了再回来更可靠。

  在那样大的背景下发生了此起流血事件。

  铁牛团党委与察汗托海县委共同向上级报处理意见,定为“七&;#8226;三”叛国外逃事件。

  调查“七&;#8226;三”事件的工作组刚走,金大雨继续察看西南片牲畜和畜圈分布工作,十来名干部由苏汉文带路,他勒住马问金大雨,是不是先看沿国境线一带的老圈,先收拢国境线一带的牲畜,看一部分,安排一部分,明后天再看内线。他说:“这样最好。”

  苏汉文带着人从一号麦地,下果子沟。刚过一号麦地水泉,听到隐隐约约的引擎声响,他问何砖头是什么机械声,大家停下马,侧耳细听,砖头说好像坦克车的声音,又不很像。这群人中当过兵的有何砖头、秦川、尹一江。尹一江当过坦克兵,以内行人口气说不很像也不能排除,听说苏联有的拖拉机功率有几百匹马力。金大雨见大家脸色沉重,他展开地图,找到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距克路还有一公里多。

  他合上地图问苏汉文在那一段沿克路我侧有几个羊圈窝子?

  苏汉文说有八个。连长问其他干部是不是应该在那里继续安排羊群?

  “当然。”何砖头说。

  尹一江说:“克路叫习惯线,咱们从习惯。”

  杜子非说:“选人的时候要慎重,在这里越境容易得很。”

  秦川说:“越境就是叛国,苏修不一定欢迎汉人,再送回来,不崩掉会便宜他?”

  刘光潭说:“现在过去,就是少数民族苏修也不欢迎。”

  “不见得。几天前的流血事件忘了?看是什么样的人。”尹一江说。

  金大雨补充说:“边防站称苏方现在设有边防站控制巡逻的地方为苏图线,就是苏联地图上标明是国界线,现在讨论一下是否把我们原有的圈窝子全部安排上牲畜,牲畜收拢完后从这里进夏牧场。”

  “同意。”十二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关山牛望着东南方向的山包说:“那里好像失过火?”

  苏汉文说:“半个月前从苏方烧过来一次火,火势不大,一阵雨把火灭了。”

  “咱们麦地最远的一块在哪儿?”关山牛问。

  苏汉文说那是五号地,从那里直向西,没有圈窝子。今年没有种地,复生麦子长得不错,五号地西边一条山沟,中间是克路,路西山坡上是苏联阿约累农庄的麦地,两块麦地的地边,从空中走有八十多米,步行一百四、五十米。

  金大雨说去那里看看。

  一趟子快马翻过两道漫坡山梁,上了五号地顶部。两部庞大的拖拉机一前一后由东北向西南方向犁地。一行人从地边到麦地东北角麦场。拖拉机在四号地和五号地之间的沟里犁松土带。两台拖拉机在他们眼皮子下边,铧犁看得一清二楚,砖头说拖拉机是十五铧的。姚勤子看看金大雨,问:“苏修在是在我们的地方犁地,干什么呢?”

  秦川回答:“我猜是苏修在犁一条国境线。”

  金大雨纠正说:“只能叫它松土带。”他打开地图,关、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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