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干的还有谁?”媚流怒极,傲然道:“不错,庄府是我带人去劫了他们的财物,你那爱妻被我带走教训了一顿,今天还给你,一根头发丝儿也不少!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对她算是特别优待,否则你还想看到她活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低吼着道。
“好玩啊,昨夜我喝醉了一些酒,想找个人家下手,谁知就那么巧跑到庄家去了,反正他钱多,就当贡献我们无情门吧。至于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昨天对我出言不驯,让我很不开心,给个小教训罢了。”媚流笑得像个孩子,说到破门劫财,掳人女子,好像对她来说,不过是个过家家的游戏。
杀人,劫财,对她来说,本也是家常便饭。
她一脸的不驯与骄慢,曾经那个像孩子一样的流流,像蜗牛一样,缩回她厚厚的壳里,如今的她,是一只载着厚壳的鹦鹉螺,斑斓的外壳下,依旧是柔软的心,只是谁也触不到她的心了。
他艰难地望着她,思量再三,终于吐出一句:“不要太任性了,造业深处需有报,不要不信天地报应。”
“哈哈哈!天地报应?天地报应!”
媚流蓦地放声大笑,笑得凄凉,笑得讽刺:“玉公子,我们相识至今,一路到现在,现在你是这样的话留给我?‘天地报应’?好一个‘天地报应’啊!这是警告我吗?玉公子,我真该感谢你,给我这么一句劝告吗?还是说——是一句诅咒?”
她笑着盯着他的眼睛看,要看清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分开了,却再也没有从前的恩情了吗?她一再的退让与委曲求全,就是换来他的一句“天地报应”?!
玉睿苍白着脸紧闭着嘴不说话,他终于放开媚流的手,媚流却不肯放过他,媚流步步逼进他,他无力地一步步后退,她的一根纤指无限留恋地在他的脸上抚过,从额头到下巴,处处坚实有力,那双曾经给她无比温暖的红唇,如今温度依旧,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
媚流冷冷地笑道:“我最后说一句,对你,我已经没有感觉了,今后你和庄家有什么事,千万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有兴趣对付你们两家!你们死活与我何干!滚!”
狠狠把他往后一推,尖利的指甲划过他的手背,又是一道血痕。
“滚!”她再次尖叫道,几乎要崩溃。
他放开她的手,向后两步,一咬牙,拔出尖刀,血喷涌而出,那一袭锦衣转眼就赤了一大半,他看着媚流,媚流浅笑盈盈,看到他的鲜血,她一阵快意。
“滚!”她厉声喝道,一指来时的路,眼神凶狠无比。
玉睿捂住伤口跳上马,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策马而去,踏碎一地的马蹄痕,风中,似乎隐隐传来他的声音:“保重!”
是听错了吧?
媚流倏地回身对隐在门内的北藤狂怒道:“昨晚的事,是你做的吧?”
“不错,是我做的,我无情门的妖姬,怎么能让别的女人来笑话?”北藤狂冷然道:“而且既然要断,就断个干净,媚流,你这次实在太优柔寡断了,若是叫你执行任务,你是必死!”
“那个庄小姐人呢?”
“放心,现在已经在送回庄家的路上了,我不过把她送到尼姑庵一个晚上,对她的名声也无碍,我怎么可能让你的玉大哥娶不到亲?”他恶意地笑了,抓着她跃上一匹白马:“走吧!”
仍旧冬日未尽,只是当初来时满含希望,成双成对,看山山清,看水水美,便是满目的褐色与白色,也自有意趣,如今去时,心却已成单,放眼望去,一地的萧瑟冬景,让她沧然无语。
'206'第二百零六章 狭路逢 杀机现
一路快马加鞭,餐风露宿,在北藤狂的着意体贴下,媚流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便,只是北藤狂执意要她坐在车内,说是无情门的妖姬这天,北藤狂大声道:“前面已经是京城了!”
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闻言揭起车帘,凝目望去,前面已经能见到高高的京城的瞭望塔,看来不用再半个时辰就能进到京城了。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马前差的喝道声:“文武百官一率避让!”
文武百官一率避让?看来人的身份不低,至少也是个王爷一级,北藤狂的头发早已经染成了黑色,看来不过是个普通有钱人家的公子,谦恭有礼,命手下把车赶到一边,让出一条道来,不多时,侍卫三十名,护定一名眼神冰冷的王爷疾驰而来,那王爷,眉眼间满是峻利,令人不可逼视。
北藤狂一见,心里微微冷笑起来,果然还是慢了一步,让光泽回来了,这下事情有些麻烦,之前苦心布置的一切这下付诸流水!
他苦心经营数年,终于在恰当时候让西北四郡爆出贪污案,将光泽调离京城,又利用媚流一路牵制光泽,让他迟迟无法去西北,便自然无法返回京城,以此拖延时间,让自己可以在京城内大施手脚,本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只是皇帝的精明锐利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多花了许多时间,眼看可以进一步深入朝廷内部时,媚流又出事了。
这一出事,逼得他抛下京城已经布置得差不多完备的布局赶往者巴,从那时起一直蹉跎到现在,京中局势瞬息万变,本就不容易再次掌控,谁知光泽也回来了。
难道老天有意不让自己复仇?
不!
此仇非报不可!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光泽,暗暗握紧双拳。
光泽感觉到一股杀气,双目一凛,射向杀气来处,北藤狂已经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光泽盯着他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然而就是这么一次没有目光交流的交锋,双方心中都已经暗中警惕。
“那个男子,你是什么人?”光泽居高临下,一指北藤狂,几名侍卫走上前来,便要搜北藤狂,北藤狂一脸的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地道:“小人是南三街外买布匹的越城,今日带妹子出来游玩,正要赶回京,请位大人高手对手!”
光泽盯了他许久,眼睛转到北藤狂手上一覆奇怪的戒指上,那是一个可以夹住粉片的戒指,用来给顾客量布料时,料到差不多尺寸,手这戒指上的粉片在巾上轻轻一划,做个长度标志,光泽看到那个奇怪的戒指,眼睛略微放地缓和了,对侍卫道:“仔细给我搜马车!“
一个侍卫蓦地掀起轿帘,在场的人同时哑然失笑,里面睡着一个睡姿极不雅的少女,脚高高地翘在轿厢上,呼呼睡得正熟,被人掀起轿帘,她不适地眨了眨眼,把头转向黑暗的里壁,骂道:“死越城,你他妈的把轿帘给我盖上,搞什么鬼啊!”
那布商擦了擦汗,一脸的难堪,忙道:“我来唤醒她!”
光泽瞥了那布商一眼,见轿里一目了然便挥手道:“不必,走!”
这时路上的行人还挺多,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还有杂货小贩,都好奇地往这边看,光泽瞥了那一群小贩一眼,率先勒转马缰离去,其他的侍卫鱼贯跟上,走到前面转角处,再也看不到后面的那些路人人,他这才挥手召来一个部下,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那属下得令,又召集了几名自己的手下,跳下马,钻进一边的小树林里不见了。
光泽深思地想着刚才的那起人,似乎一切正常,但是以他的敏锐观察力,这些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那些路人,在光泽王爷离去了,不声不响地各自分道扬镳,让人捉不到一点端倪。
江湖,朝廷,天下,沉重的铰链开始起动,一切的一切又要开始了。
光泽快马加鞭回到皇宫,马上得到曦和的接见,曦和问道:“四郡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安定,那些主要官员都已经被臣弟换成了可靠人,等皇兄下旨正式封职既可,那个高邮郡郡守因惧祸而自杀,其家人主动交给一箱帐本,以求免其家人之罪,我已经应允。”光泽呈上一本硬皮本,翻开来,里面蝇头小楷全是哪年哪月受贿的数额和来历。
“很奇怪的是,从这些数目来看,所收贿赂都是两年前,这前高邮郡守虽然称不上廉洁奉公,但是也没有这么大胆地勾结其他三郡合伙作假帐,而且他们贪污帐本数额与我在他们家查抄的银子钱数并不符,我怀疑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内情,恐怕他们也不过当了人家的挡箭牌,有不少做帐师爷,在我到达高邮的那时起,便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人。”光泽又道。
“你是说,这其中另外有黑手?”
“不错,而且我认为黑手来源是由京城辐射出去的。”光泽把他探访得来的线索仔细说了一遍,曦和的脸色越来越沉凝。
最后曦和道:“你说得对,恐怕真有的阴谋,数月前,京城极不安宁频频发生火灾烧伤烧死多名朝廷重臣,似乎有意逼朕调换这些官员的位子,朕没有准许,空就空着吧,如今这事一出,就更不能准许了。”
说了前方的政事,又把话题转回皇后身上,皇后自从暗害贤妃的事发生后,就一直被关在冷宫,未曾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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