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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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霏霏-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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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姐没有困意,思绪一直在甄雪的信中翻腾。她想着甄雪,想着和她相处的日日夜夜,想着她的那些不平凡的经历和传奇故事。

  小徐霞也没有困意,也在想着什么。是担忧还是恐惧……毕竟是一个孩子啊,没有经过锻炼考验,她多么需要勇敢,需要机智,更需要坚强啊!

  辛姐说:“小妹妹,你喜欢听英雄的故事吗!”

  “喜欢,”小徐霞仰望着辛姐说:“我最喜欢英雄。是打鬼子的英雄吗?”

  “不是直接打鬼子的英雄,是和鬼子机智勇敢斗争的英雄。”辛姐解释说:“战场上,能够冒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和鬼子拼搏的,是英雄;可突然遭遇鬼子搜查,勇敢机智地挺身和鬼子斗智,躲过危险,甚至救出自己的同志,也是英雄。”

  小徐霞高兴地说:“辛姐,讲什么英雄都可以,您讲吧!”

  辛姐说:“我讲的是一位和鬼子斗智的英雄,而且是一位女英雄。第一次见到她,她刚从上海来到抗日根据地,分配到姊妹剧团。中等个子,苗条身材,雪白姣好的面容,看上去文静而柔弱,象个大家闺秀。实际上,后来我知道,她就是个富商大家的小姐。她的父亲是个跑南洋做布匹生意的大商人,母亲是父亲的大老婆,只生了她一个宝贝女儿。后来父亲又在海外取了小老婆,但两头的家他都顾着。在上海,她们家有花园洋房,有高级轿车,有使唤丫头,吃的是鸡鱼肉蛋,穿的是绫罗绸缎。”

  “哎呀,那不是天堂的生活吗?”小徐霞羡慕地说。

  “可这位小姐却偏偏不愿过天堂的生活。”

  “为什么呀……”小徐霞不解地望着辛姐。

  “因为她有一颗火热的爱国之心!”辛姐说:“日寇占领了上海,她成了亡国奴。她正读高中,日寇强迫学校唱日本国歌,挂日本国旗,给日本人敬礼,还要学日本语言。”

  “这不太欺负人了吗?”小徐霞气愤地说。

  “就是欺负人呀!日寇就是要把中国人当牛马,当奴隶。谁要稍不顺从,他们就打骂,就关押,甚至就砍头!

  “这位小姐不堪忍受屈辱,决心逃出上海,投奔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可她的父母亲坚决不同意。不是父母亲不爱国,不抗日,而是对她不放心。因为她才16岁,又是个女孩子,兵荒马乱的,一个人出去怎么能行呢!

  “可她性格倔强,注意拿定,百折不挠。她秘密地找到了地下党,在地下党的帮助下,毅然偷偷离开了上海。

  “来到抗日根据地,她脱掉小姐装,换上了军人装。她多才多艺,会弹、会唱、也会跳,成天在根据地走街穿巷,翻山越岭,为群众演唱抗日节目。

  “她一扫小姐的娇气,不怕苦,不怕累。在上海,梳头洗脸都要人伺候,洗衣做饭都不会。可来到根据地,她样样虚心学,什么都大胆干。不仅不要人伺候,她还主动地帮助同志们。不仅学会了洗衣做饭,还学会了打枪,扔手榴弹。

  “她日益变得勇敢、坚强,而且非常机智。一次,鬼子进山扫荡,我们的一位女同志和三个男同志,化装成老百姓,疏散隐蔽到南墙峪村群众家中。鬼子一进村,就把全村老百姓一百多男女老少,都赶到村中央的广场上。广场四周架上了机枪,广场中央燃着了木柴。要是搜着了八路,就仍到火堆里。这是鬼子惯用的狠毒手段。

  “地上倒出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圆。鬼子军官挥舞着刺刀,先是要群众检举八路,说谁要是检举了,就奖励银圆。可咱们的群众没有一个为金钱所动心的。

  “鬼子军官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他突然从人群中抓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说如果八路的不出来,他就把这小孩扔到火堆里。小孩吓得没命地哭叫,他的父母也疯了似的拼命地去护。”

  “那可怎么办呀?”小徐霞吓得捏着一把汗。

  辛姐说:“我们的同志忍不住了,他们怎么能让群众为自己牺牲呢。我们的那位小姐同志准备站出来,要用自己的热血去保护群众的生命,去保护自己的同志。就在她要抬脚的时候,可鬼子军官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他放下了小孩……”

  “原来鬼子是故意吓唬人的呀!”小徐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辛姐说:“鬼子是很阴险狡猾的。因为那种办法,只能逼迫我们的同志有一个站出来,更多的同志可以得到保护。他要一网打尽,他想出了一个更毒辣的办法。他把青年和中年男女赶到一边,又把小孩和老年男女赶到另一边。他让老年去认领自己的儿子、闺女,让小孩去认领自己的爹娘,这样没有被认领的,就是我们的同志了。”

  “哎呀,那可怎么办呀!”小徐霞吓得睁大了眼睛。

  辛姐说:“情况十分危机,我们的同志事先没有给群众安排,要是没有人机智,就遭了。群众按鬼子的命令,分别去认领自己的亲人。眼看我们的同志要露馅了,群众都提心吊胆。这时,有一个顶着黑布手巾、穿着破棉袄、扎着裤腿角、一脸灰土的老太婆,颤颤巍巍的,一会儿到这边认领儿子,一会儿又到那边认领闺女。我们的那个女同志和三个男同志,分别被认作了她的‘闺女’和‘儿子’。鬼子军官又挨个检查,当走到她面前时,她装作害怕地低着头,但却理直气壮地说,她老头死了,这是撇下的三个儿子和一个闺女。就这样,我们的同志躲过了危险”

  “哎呀,这老太婆是谁呀,真了不起!”小徐霞一脸的敬佩。

  “她,就是我们的那位小姐同志。她那时才十八岁呀,她怕鬼子专找花姑娘,就事先化了妆。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勇敢而机智。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呀,要是叫鬼子看出破绽,可就全完了。”

  “我们的这位小姐同志是谁呀?”小徐霞着急地问辛姐,她是多么敬佩这位英雄啊!

  辛姐说:“你猜猜看?”

  小徐霞歪着头,想想又摇摇,摇摇又想想,半天猜不出。

  辛姐说:“她远在天涯,近在身边。”

  小徐霞突然醒悟道:“啊,是不是甄姐?”

  辛姐点点头。小徐霞激动地不住喃喃自语道:“甄姐,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

第四章
辛姐醒来,天刚蒙蒙亮,突然听到洞外有说话声。声音忽大忽小,似乎离洞口不远。她辨别着方向是在洞顶。侧耳细听,唧哩哇啦,听不清说什么,再一细听是日本话,原来是鬼子。

  想起甄雪信上说的鬼子在逐渐缩小包围圈,辛姐心里一沉,难道鬼子已经逼近了吗?又想,真要是鬼子逼到了眼前,事先同志们是会帮她转移的。也许,这是鬼子夜晚宿营,专门选择的制高点。

  但不管怎样,情况非常危急。要是天亮鬼子从这里下坡搜山那就糟了。自己已作好了牺牲的准备,可小徐霞太年轻啊,怎么也不能惨遭不幸,怎么办呢……

  辛姐看看身边的小徐霞还在酣睡。昨天晚上,她听了甄雪的故事,心情激动,她们聊了很久很久。她怀着对甄姐的崇敬和对未来美好的理想,甜甜地睡去,如今也许还在梦中。辛姐想立刻叫醒她,商量办法,可又想,她毕竟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而且是个女孩子,能顶什么用呢……

  天逐渐地放亮,鬼子随时都可能出动。刻不容缓,必须立刻唤醒小徐霞,或者商量转移和隐蔽办法,或者叫她赶快逃生,自己决不能连累她。

  辛姐轻轻推推小徐霞。小徐霞习惯地一骨碌爬起来。每天早上,辛姐几乎都是这样叫醒她。她起来后,帮新姐梳头洗脸,喂饭服药。她揉着睡意惺忪的眼睛,辛姐怕她惊吓,镇定地小声对她说:“小徐你听,我们的上方有鬼子!”

  小徐霞一下子睡意全无,侧耳一听,果真听到上方有鬼子说话声。

  “怎么办?”辛姐说,也真想考验锻炼一下她。

  此刻,小徐霞出奇地沉着,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她想了一下,很自信地说:“辛姐,您不要着急,现在天还不亮,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辛姐半信半疑。

  “我先出去看一下。”小徐霞说完带着随身防卫的两颗手榴弹走出了洞口。辛姐不放心,想嘱咐她什么,没及开口,她已走远了。

  辛姐的心悬了起来。一会儿,山那边突然传来了两声巨响。接着洞顶的鬼子一下子大乱,唧哩哇啦地往山那边跑去,洞顶恢复了平静。

  稍许,小徐霞气喘吁吁地回到洞口,兴奋地对辛姐说:“我到山那边扔了两颗手榴弹,鬼子被我引走了!”

  “好啊,”辛姐高兴地表扬小徐霞说:“你长智慧了,也长胆量了!”

  “是您的教育,也是甄姐的鼓舞。”小徐霞谦虚地一笑。

  “哦,辛姐,我还要告诉您一件喜讯——”她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郑重地递到辛姐手里。“我在山下正巧碰到聂诚哥,他说是甄姐派人送来的,是您的家信。”

  一听是家信,辛姐激动地连忙拆开阅读:

  玉娇儿:

  妈和你爸携你弟弟、妹妹,都投奔沂蒙山抗日根

  据地来了。

  当初妈阻拦你来根据地,不是反对你抗日,而是

  枪林弹雨的,妈担心啊!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走了,

  妈的心也碎了!可妈又想,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天下

  有多少好儿女战斗在抗日的沙场,唯我的女儿吗?国

  破何有家?当父母的当以大义为重,岂能儿女情长呢!

  你自幼文静柔弱,想不到战争到来,你一下子变

  得那么勇敢坚强,是出乎妈的意料的。也许,是你血

  管里流淌的你父辈的热血的缘故。你知道吗,你的祖

  父,你的父亲,都是爱国的热血男儿啊!

  自济南沦陷,亡国奴的日子牛马不如,屈辱、恐

  惧、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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