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哒哒’的声音,伴随着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在这窄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静谧。
“郡主,到了。”撵车停了下来,外面公公压低着嗓音出声唤道。
末忧睁开眸子,看了看不知何时睡在他身上,东倒西歪的小女子,本想轻唤她起来,耳边却突然响起先前她叫他面瘫男的声音来,顿时面色变了变,一把站起身。叶铃惜本是裹着被子趴伏在他腿上,他这突然一起身,自然就滚到了地上。
叶铃惜轻‘嗯’了一声,缓缓睁开惺忪的眸子,后脑勺隐隐传来疼痛,皱了皱柳眉。抬眸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面前站得笔直的修长身形,暗叹他怎么睡一觉起来,长了这么高。
想起身时却见自个儿竟躺在撵车的地板上,揉了揉后脑勺,估摸着是在软席上摔了下来,索性裹着被子,并未摔疼。慢慢起身,眼眸扫向他时,分明见他眸里闪过一抹讥讽。
叶铃惜心中怒火升起,“你这人,明明见我摔在地上,不把我扶起也就算了,怎还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小姐将在下的腿当枕头枕了一路,在下双腿麻木,不过起身活动活动罢了。”
叶铃惜面色一变,“你若起身,唤我起来便可,至于任我摔在地上吗?”
“在下倒是想叫来着,只是某人睡的太死…。”
闻言,叶铃惜俏脸红了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自顾下了撵车,不管怎么说,任凭自个儿像狗一样滚在地上,就是他不该。
末忧看了一眼她扔在地上的软被,眸光闪了闪,也随着她下了撵车。
一路走来,宫廷戒备森严,倒是见不得几个人。他紧随着她的身侧,侧目看着人儿一脸的肃静,不像平日的慵懒,倒是有几分皇家风范。
到了宫里专门为她准备的宫殿,叶铃惜一进屋便挥退了侍从,对着末忧刹那去了肃静,一脸的怒色,“你且先在这儿歇息,我去见过皇奶奶。”说完,转身便走。
末忧静静凝视着人儿离去的小身影,眸里闪过一抹幽光,但愿这几日,风平浪静,不出什么事端才好。
叶铃惜两手拢紧衣袍,睨了眼在前方走的端正的婢女一眼,不禁暗暗咂舌,这宫里当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瞧那宫女,不过也就十一二岁,却整的像二十五六一般,老成的很。
“郡主,慈宁宫到了。”她自出生满月之时,便被皇上封了‘睡郡主’之称号。因自幼便极受太后喜爱,太后觉着一名女子被封号为‘睡’极其不雅,故将其‘睡’改为‘悦’,其意是日后万事悦心悦意,不受烦心之苦。
叶铃惜在府邸时,大伙习惯了叫她小姐,这突然到了宫里,被人唤着郡主,顿觉不适应。叶铃惜正欲叫她别那么喊,可转念一想,这些被调教的一板一眼的宫女们,定然不会改了称呼。摸了摸鼻子,终是闭了嘴。抬眸看了一眼上方悬挂着金鱼堂皇的‘慈宁宫’三字,叶铃惜拍了拍脸,挤了抹笑容,渡步走了进去。
刚踏进去,便见一身华贵衣裳的太后,卧躺在软塌上,半眯着眼,像是已然入睡。
婢女见是最得太后喜爱的悦郡主,忙准备行礼,叶铃惜眼疾手快的在唇瓣做了个“虚。”的动作,眼神扫了扫软塌上的太后一眼。
婢女心领神会,福了福身子,算是行过礼。
叶铃惜走进软塌前,极小心的轻唤了声:“皇奶奶…”,见她并无反应,心中一喜,转了身形,猫着腰,一步步往门口挪去。她已经来过了,只是太后睡着了,她自知不便打扰,所以先行离去。嘿嘿,这样太后醒来,也怪不得她没请安。
一只脚已跃过门槛,眼看另一只脚也要踏出去,突然自身后传来一身极轻的叹息声:“唉,月娘,这群孩子们一个个都不将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喽,枉哀家自他们打小便这么疼着、宠着。”叶铃惜顿时背脊一僵,慢慢将脚收回来,极缓慢的转身看向那闭着双眸的太后,嘴角瘪了又瘪,一脸哀怨的瞅着她虽已年过半百,却仍保养的极好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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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19 章 御花园险撞阴谋
叶铃惜万般不愿的往里走了几步,心中暗叹那外面的自由世界与自个儿终究无缘。待站在软榻跟前,这才懦懦行了个礼:“皇奶奶,惜儿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微微掀了掀眼帘,淡淡倪了她一眼,又兀自闭上,“你这没良心的丫头,若是老婆子我今个儿不叫人去请你来,你是不是都忘了老婆子的存在?”
叶铃惜白眼翻了翻,又来了,每次都来这招。然嘴里却讨好道:“哪有!倘若皇奶奶今个儿不去叫惜儿,惜儿也准备过来来着。只是皇奶奶与惜儿心灵相通,惜儿这还没来呢,皇奶奶就派人去接了!”
太后闻言,低低一声轻笑,睁了眸子,“你当真有这份心?”
“那当然啦!”说着一把坐到她的软榻上,小手伸出一轻一重的揉着她的纤肩,“再过几日,皇奶奶您的寿辰便到了,惜儿早估摸着来宫里住几日了。”
见她有这番举动,太后心中欣喜,这孩子委实会讨人喜爱,半眯着眼,舒服的享受着她的揉捏,“你这张嘴啊,打小便会哄哀家开心。”
叶铃惜笑得有牙没眼,“那是皇奶奶宠着惜儿,才觉惜儿令您心喜。”
太后又是轻轻笑了笑,笑过后又有些惆怅,“哀家那几个孙女,若有你一半懂事,也不枉哀家疼她们一番了。”
“姐姐们大了,自然有自个儿的想法,但这喜爱皇奶奶的心却是万万不会变的。”
太后冷哼一声,她是过来人,那群人心中想些什么,她哪能不知。只是惜儿这丫头,小小年纪便懂得这般善解人意,着实不易。
抬手拍了拍她按捏的小手,“哀家有你这份孝心,已是足矣。”
叶铃惜嘿嘿一笑,对这位打小将她宠到心坎里的人,是极其喜爱的。当然如果没有堰睿风那事,她也是蛮喜欢来看望她老人家的。
俗话说的好,越是怕啥它便越是来啥。
只见太后突然问道:“对了,风儿那小子去哪儿了,你可知晓?”那小子近日都不见他人影,这眼看都到她生辰了,仍不见他露个面。想着他俩自两年前便甚是要好,便随口问了一句。
叶铃惜拿捏的动作一僵,面色也是徒然变了变,“惜儿不知。”
太后是何等人也,自然能感觉到她的僵硬,然只是笑了笑,又问:“听侍从说,前几日他去了府邸?”
“嗯。呆了一会儿便走了。”叶铃惜自知太后聪颖,且又到处都是她的眼线,索性也不隐瞒,实话实说。
“那他没提近日要去哪儿?”
叶铃惜边按捏,边摇了摇头,“不曾提过。”
太后见她不像撒谎,掩了眼帘,“那小子又不知去了哪儿游乐,待他回来哀家非得收拾收拾他不可!”
见太后不再询问,叶铃惜暗叹有惊无险。听着太后的话,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收拾收拾,哼,谁让他一天到晚就只知欺负她来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聊到叶海生携妻一走了之之事,太后不禁心疼,将她的小手握住,紧了紧,“这海生也太过狠心,竟是说走便走,难为你这么小,能理解他们。”
叶铃惜垂了眼帘,一声不吭。
太后只道她心中难过,“要不,这过了生辰之后,你便留在哀家这儿?”
“不了,爹爹说我性子顽劣,特请了几位夫子到府邸授学,并承诺惜儿学成之时便是相见之日。”
太后虽然略微遗憾,却也能理解叶海生的心思,这丫头打小便懒,整日不学无术,于府中邀请的夫子,不是被她整蛊走了,就是一脸叹息,说此女朽木不可雕。然这叶海生又是个疼人儿的主,将她保护的极好,那些流言蜚语尽数被他阻挡在外,硬是没能让她听到一丝半点。可这眼看再过几年便及竿了,她仍是这般,这海生怕也是被逼急了才想了这么一招。
而于她府中那几个夫子之事,也是略有所闻。听说皆是一群样貌极美的少年,心中暗道海生胡闹,却也能明白若是请一群顽固的老夫子,怕是斗不过眼前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轻轻点了点头,“你爹爹既然能将整个将军府交由他们打理,自然是信得过他们的为人。你且好生学习,切莫再如此顽劣了!”
叶铃惜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太后以为是自个儿言语不对,让她难过。想想也是,她虽聪颖懂事,却也终是个孩子。
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当然,若有人欺负你,只管来找哀家,哀家定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叶铃惜闻言,心中一暖,这皇奶奶真的是打心底里疼着她。展颜笑了笑,“皇奶奶无须担心,惜儿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好。”
见她如此看得开,太后也欣慰,低低笑着骂道:“傻丫头。”
叶铃惜摸了摸鼻子,又是嘿嘿一笑。
自慈宁宫走出来,已近午膳,若不是她称有夫子随行而来,这会儿还未吃饭,太后怕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去。
实在不喜身后时时刻刻跟着一个人,叶铃惜打发了婢女,自行一个人往来路走去,大不了到时寻不着路,找个人问问就是。
晕头转向的走了半天,抬眸瞅着这‘御花园’三个金灿灿的字,叶铃惜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呃,方才信誓旦旦对婢女说不会迷路的那个人,铁定不是她。
环看了下四周寂静无声的假山,皱了皱眉,这大中午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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