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
李正昊的冷漠着实吓到了罗犀。这就是他的本色吗？这早已超过处变不惊的程度了吧？漠视鲜血和生命，视人命如草芥，这大概就是心狠手辣的具体解释了。而此时的李正昊，则将“心狠手辣”这四个字诠释得极其出色。出色到让站在一旁的罗犀，直觉得胆颤心惊，只感到一阵又一阵渗入骨髓的寒意。
“我们走吧。”李正昊将手伸过来，却被罗犀躲了过去。罗犀甚至不想靠他太近，害怕被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污染。
李正昊并没有丝毫不悦，只是轻轻缩回手微笑着带罗犀上了车。上车前，他还非常绅士地为罗犀打开车门，只是罗犀不再有刚出电影院时的轻松愉快，一路都垂着头，沉默木然地像个雕塑。
“你觉得是我做的？”快到家时，李正昊突然开了口，大概实在不想这种恶劣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最后。
“除了你，还会有谁。”
“我可没有，”李正昊一边开车，一边转过脸来望了罗犀一眼，“我一直和你在一起，而且连个电话也没有打过。”
“我知道，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为你担心呢。看来我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谁说是多余的，”李正昊出奇不易地捉住了罗犀的手，将她柔软的小手紧紧捏在手心里，“我很开心你会为我担心，我还以为你失忆之后就会把我当成是陌生人了。”
“本来就是陌生人。”罗犀挣脱不开他的手，只得在心里嘀咕几声。
罗犀的心声，自然是除了她自己以外别人都听不到，李正昊也一样，“以前的事你都忘记了，你忘了你曾经趴在我肩膀上哭，也忘了你曾经对我说，会离开这里和我到英国去。。。。。。”
“我已经离开金家了，这你知道。就像你说的，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现在我只想过一种新的生活，把从前所有事情统统忘掉。”罗犀有些生硬地把丑话说在了前面，这样下次想要推却他的约会时，就会更方便更好说一点。
“你开心就好了。”李正昊的笑意更浓，并不介意罗犀的生硬。他的手很热，阵阵暖意从手心一直传进了罗犀的心中。
第七章 断续
罗犀重新走进她并不愿意走进的高门内，而李正昊则站在门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人已经走了，你想站在这里做雕像啊？”一声戏谑自李正昊身后传来。
李正昊头都没转一下，仍旧望向门内，声音冷冰得几乎没有一点节奏，“下次再动手的时候滚远一点。本来气氛挺不错，最后都被你搅和了。”
“大哥，我也是想帮你。”李正奇貌似无辜地坐在车上，他早已经守候在这里了，“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威胁你，还是在她面前。怎么，吓到你的宝贝了？”
“搞得满地都血，她不怕才怪。”
“她有没有问，是不是你做的？”
“不用问，她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了。”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对她说，这不是我做的。”李正昊头一次转过脸来对着弟弟，“我没有骗她，这是你做的，而且还是未经我允许做的。”
李正奇笑着不住点头：“就是就是，都怪我。她现在失忆了，是不是真的记不起你们以前的事情了？”
“何止记不起，现在和她在一起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感觉完全不一样。”李正昊脸上坚硬的线条似乎在这一瞬间柔软了一点，突然，他又笑了一下，“她温柔了好多了，刚才在电影院的时候也会主动问我口渴不渴，要不要喝橙汁了。以前她可不会这样，现在和她在一起虽然陌生了一些，但也挺舒服。。。。。。”
“唉，看来你要从头追起了。”
李正昊又望了眼门里闪亮的灯光，又重新恢复了冰冷的表情，“行了，快走吧，我们还要很多事情要做。”
“JONNY，你去开大哥的车。”李正奇转头吩咐着一个手下，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哥，要不要派几个人保护她？不然要是再有个杀手从她家闯进去，她可不见得能够再次安然无恙地去和你看电影了。”
沉默了一下，李正昊还是微微摇了摇头，“算了，等过两天她从金家搬出去再说。不然到时再起什么冲突，她一定会埋怨我。”
最后望了一眼门内温热的灯光，掸了下袖口方才不小心蹭上的灰尘，李正昊终于下令离开。
…
进了大门的罗犀自然听不到这对兄弟的对话，她甚至连进房去看看波波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家里来了一个客人，她意想不到的客人——水湾的爷爷，陈老爷子。
罗犀进门时，俊哲正恭敬和气地和陈老爷子闲聊着什么，一扫往日的傲气凌人。这一老一少似乎聊得相当投契，至少罗犀感觉到的气氛都是融洽温馨，就像一对亲密的祖孙。然而，罗犀觉得这一切都是骗人的。鉴于上次陈家的经历，她又把警戒线提高了几分。不会是又来要投资的吧？
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一点了，罗犀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尽可能温和地问道，“爷爷，你怎么这么晚还来这里啊，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爷爷来得不晚，”俊哲抢在陈老爷子前开了口，“爷爷他七点钟就来了，不过你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才等到现在。”
纵然语气温和，罗犀也感觉到俊哲责备的味道：“对不起啊爷爷，我不知道你会来。”罗犀自己也很歉疚，想不到陈老爷子居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五个多小时了，不管怎样，让一个老人家等这么久，自己的确有责任。如何被妈知道了，一定会被骂得很惨。
“没事没事，”陈老爷子即刻站起身来，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一下罗犀的头顶，却不知为什么又把手缩了回去，“我听说你前两天遇到危险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你。。。。。。没受伤吧？”
陈老爷子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绝不是可以装得出来的。还有他眼中的无奈与疲惫，即使他用再大的力气去掩饰，依然被罗犀看得清清楚楚。上前一步，罗犀头一次主动牵住陈老爷子的胳膊，很亲热地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爷爷，你吃饭了没有？这里的东西很难吃，要不要我做给你吃。。。。。。”
可能是突然变得太热情，陈老爷子和俊哲都一时间愣在那里，甚至可以说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陈老爷子，自从罗犀醒来，他就感觉得到她对陈家和对自己的冷漠。现在她一如往常地搀扶着自己，陈老爷子自然是乐不可言。
因为太晚了，陈老爷子也没呆多久，再三确定罗犀没有受伤后，这才点着头放心离去。离去前陈老爷子还交待罗犀，如果不想回陈家就不要回，只要他有时间，一定会再来看罗犀。罗犀也乖巧地一直陪伴着陈老爷子，直到他的车子消失不见。
“今晚。。。。。。你和李正昊看电影去了？”俊哲好不容易才开了口。他似乎并不想八卦，因此犹豫了许久。
“嗯。”罗犀小声地应了，不知怎地感觉有点心虚，就像偷偷做了一件坏事。毕竟水湾曾经背夫偷汉的名声不大好听，现在自己又出去见这个敏感人物，也难怪俊哲会多心。
点了点头，俊哲什么都没讲，直接转身离去。罗犀则尴尬地在客厅立了一会儿，直到俊哲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才敢动。
偷回房间后，罗犀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俊哲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李正昊去看电影的？如果他知道自己看电影的事，会不会连与凌非见面，甚至拜托他与五姐夫合作的事都知道？
罗犀心里蓦地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只被关在观察窗里，时时刻刻被人窥视打量的白老鼠。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喝几口水，弯几回腰，一顿饭能吃几块PIZZA，别人都知道。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至极。罗犀郁闷地把门用力关上，捎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深吸一口气，罗犀打开了电脑。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晚了，水湾已经下了线。罗犀只得给她留了个言，告诉她一切事情进行顺利。疲惫不堪的她连澡都没顾上洗，就躺在床上昏昏睡去，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是起得早睡得晚，平日的精神都是装出来的。
第八章 LUCK DAY
原本人疲劳时应该会睡得很好，但罗犀却是一夜噩梦。梦里满是鲜血、惨叫、还有那个如破败的木偶般躺在马路中央，连叫一声都做不到的大汉。尤其是那双充满畏惧和哀求的眼睛。。。。。。这些可怕的场面折磨了罗犀一个晚上，沉湎在这里可怕的梦里，她连想要醒来都是种奢望。
就这样，罗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呀！波波！你该去上学了！”罗犀尖叫着冲出了房间，丝毫也不介意自己顶着一窝蓬乱的鸡窝。结果波波的房间却空空如野，床上没有蜷缩成一团的小胖子，只有拉得平平展展的床单。
“人呢？”罗犀的头脑显然没能及时地清醒过来，傻傻地盯着波波雪白的小床。
“金先生早上已经送小少爷到学校了。考虑到您可能太累，金先生特地吩咐不要叫醒您，让您好好休息一下。”阮恩适时地出现了，一如以往地礼貌而恭敬。
“哦。”罗犀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还不如早点叫醒我呢，省得我做那么多噩梦。”
“是因为昨晚被吓到了吗？”
由于阮恩这句话接得太快，也太自然，搞得罗犀愣了一下，一愣之后，她也即刻反应过来了：“昨晚你在跟着我是吗？”
“我只是想保护您。”阮恩微微低下头，神态和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那昨天在电影院门口有人找我的麻烦你为什么不出现？”罗犀对这个解释异常不满。这是保护吗？明明就是监视！
谁知阮恩对罗犀指出的漏洞居然不以为然：“有李先生在，哪里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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