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质彬彬的人没有阻拦;等到习小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才皱起眉;若有所思;喃喃的说道:“小丫头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而且变得太快了一些……难道说……”
千奇峰;苏唐以一种最舒服、最慵懒的姿势靠在躺椅上;他也在若有所思着。
白天那一战;大胜所收获的利益、乃至意义;都远远比不上他的感悟。
魔装总会让他变得格外的残忍、暴虐;他必须时时用理智去控制、去约束;不过;那棵远古命运之树的力量已在灵魂深处苏醒了;两相融合;给他一种黑白分明的感觉。
他一只脚踏在黑暗中;满腔杀意;而另一种脚沐浴在阳光下;心怀悲悯。
本属于两种极端的特性;却在他身上融合在一起。
苏唐轻轻吁出一口气;视线落到小不点身上;小不点在石桌上睡得正香;他以前曾经以为;小不点慢慢长大了;谁知这一次回来;小不点扑到他身边便再不放手;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痴缠。
夜风稍微有些凉;石桌自然更凉;苏唐微微皱了皱眉;就在这时;一片绿叶脱离了枝头;慢悠悠向下飘落;似乎是凑巧;正落在了小不点身上;就像被单一样盖住了小不点。
一点灵机突然在苏唐的脑海中炸开;他担心小不点受凉;如果是自己动手;或者凝聚外放的灵力;摘下一片绿叶;都属于术;可他仅仅是一动念;整个天地的规则轨迹似乎发生了变化;然后那片绿叶便自动落下来;护住了小不点;这是大道。
术与道;存在着巨大的、甚至是接近无限的差距;因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前者再强大;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后者却是操控棋盘的手。
那点灵机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便寂灭了。
苏唐忍不住屏住呼吸;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回忆着、搜索着;但那点灵机早已无影无踪了。
苏唐倒是知道其中的意义;不过;因为缺乏对比;他并不清楚自己在刚才那一瞬间;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贺兰空相抛家弃子;踏入天外天;所为的就是追寻那种大道。
贺兰空相在追寻;而他苏唐却已经触摸到了;不管是得助于外力;还是内心的感悟;都不影响结果;在这一刻;他把世间所有的修行者抛到了身后。
可惜的是;他的力量还差得太远太远。
就在这时;一条黑影从院门中走出来;独臂;相貌苍老;正是雷怒;他已经恢复清醒了。
苏唐还在苦苦追索着逝去的灵机;雷怒看到苏唐的第一眼;整个人便愣住了;灵机虽然已经逝去;但那一刻所滋生出的余威犹在;而雷怒已晋升为大祖;感应变得格外敏锐;在他眼里;苏唐的身影几乎与天地等同;让他有一种跪拜的冲动;并且;他不排斥这种冲动。
“老仆拜谢先生续命之恩。”雷怒双膝跪倒;毕恭毕敬的说道。
苏唐蓦然惊觉;转头看向雷怒;片刻;他的视线转到石桌处的一本案卷上;轻声道:“雷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雷怒默然;过了良久;才开口应道:“是。”
雷怒不是故意怠慢;他这种人只要应诺;便会无条件的遵守;所以一定先想个清楚。
“我今天从天机楼得了几颗化境丹。”苏唐又道:“你的心境很不稳;先养好伤;然后我会把那几颗化境丹交给你。”
“是。”雷怒再次应道;这次他回答得很快;因为不需要思考什么;也不需要表达谢意了。
“明天;丁一星和计好好会来千奇峰;商量暗月城的善后事宜。”苏唐道:“暗月城已经乱得太久;人也死得够多;该恢复安定了;如果方便的话;你也过来;毕竟是这里的老住户;对暗月城你看得肯定比我深、比我透。”
“是。”雷怒应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计好好应该会要那座码头;丁一星会要陈家的那些铺子;还有陈家的老宅;天机楼么……他们不会染指。”苏唐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在海上讨生活的汉子活得都很辛苦;那座码头;他们是势在必得的;绝了他们;也许还会生出别的乱子。”雷怒道。
“想不到你是个念旧情的人;居然还会为怒海团说话。”苏唐笑了。
“先生让老仆放下;老仆自然要放下。”雷怒道。
“那么……丁一星呢?”苏唐问道。
“丁一星素无大志;只想搞些倒买倒卖的营生;先生允了丁一星的要求;也等于收了他的心。”雷怒道:“而且;老仆虽然无能;但靠着先生的照料;已得脱大难;步入大祖之境;如果他们敢有异动;只要先生一句话;老仆便可代先生出手;就算他们有百十座码头、占了全城的铺子;也救不了他们。”
苏唐沉默片刻;轻声道:“天很晚了;你身上又有伤;回去休息吧。”
第一卷 第二八九章 过去
雷怒瘦削的声音消失在院门内;苏唐的视线重新落在案卷上;那是周正北从天机楼搜出来的;属于一种机密资料;对暗月城几大势力集团成长壮大的过程;乃至对核心人物的性格、特长等等;都有着详尽的记录。
从这本案卷中可以看出;谷盛辉也算是个能人;只可惜;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内心的贪婪;居然想抢占千奇峰的灵脉。
对苏唐来说;这属于根本矛盾;不可能达成谅解;所以在他内心变得最柔软的时候;本来有机会制止冲突的;但他选择了漠视。
在案卷里;苏唐看到了雷怒、韩定海、计好好三兄弟的一生。
怒海团的前身就是一群海盗;以雷怒、韩定海和计好好为首;那个时候暗月城还很乱;怀家也不是暗月城第一家;怀家几兄弟正和天机楼的金大先生斗得你死我活;流浪武士们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而且没有任何保障;遭受几大势力的盘剥不说;还要时时警惕来自同类的威胁。
有些流浪武士于脆出海投奔了怒海团;让怒海团的势力迅速发展起来;而暗月城的斗争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结果;一次失败的闭关;影响了整个暗月城的走向。
金大先生闭关冲击大祖境界;出了很严重的偏差;他自知命不久…无…错…小…说…m。…quledu…矣;深夜飞上千奇峰;与怀家几个兄弟进行密谈;至于到底谈过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但第二天;天机楼与怀家便宣告结盟。
之后的一个月;怀家几兄弟大展拳脚;算是打遍了整个暗月城;再之后;金大先生病逝;怀家几兄弟亲自主持葬礼;并一力扶持金翠翠独掌天机楼的大权;那个时候金翠翠还很年轻;如果没有怀家支持;她未必能一直坐得那么稳
暗月城由乱入定;对怒海团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雷怒认为;做海盗没什么前途;以前能混得逍遥自在;是因为暗月城太乱;现在怀家已经掌控了大局;那么怒海团的处境就变得异常危险。
说白了;海盗就是一群害虫;不事生产劳作;四处捋掠;这种日子长不了;暗月城的内乱一旦平息;怀家就要出手对付怒海团了。
如果此刻向怀家靠拢;放弃捋掠的生活;不但能化解一场灾难;还有机会成为暗月城核心的一员。
雷怒的性格很急;理念发生了变化;随后也就大刀阔斧的去做了;他连连颁布严律;约束怒海团的武士;再不许出海打劫商队。
但是;做了多年海盗;不少人已经养成了陋习;他们认为雷怒在于涉他们的自由;心中极为不满;其中也包括怒海团的二当家韩定海。
雷怒说到做到;接连处决不服从命令的海盗;最狠的一次;一口气杀了二十二个人。计好好曾经说过;雷怒生性暴戾;苛责兄弟;动辄出手杀人;如果从海盗的立场上说;并没有夸张。
怒海团二当家韩定海终于受不了了;他喜欢海上的生活;不想跑到陆地上受那怀家的闲气;和雷怒爆发过数次争吵;一方要保持本色;一方认为大势所趋;必须要改变;谁都说服不了谁。
不过兄弟情义还在;仅仅是争吵;他们都知道控制自己的脾气。
时间在推移;怀家的暗月城的地位越来越稳;谷盛辉入主天机楼;陈家和丁家异军突起;取代了其他几个拒绝和怀家合作的势力;雷怒变得越来越焦躁;他感觉到;如果还不踏上陆地;暗月城将再没有怒海团的合法位置了。
雷怒经常到暗月城里;去找怀家几个兄弟;还有刚刚开始崭露头角的谷盛辉;述说自己的苦闷;谷盛辉很好说话;少年宗师;待人接物大方有礼;但怀家出现了意外。为了获得更大的声望;怀家决定去铲灭在熔岩山中作恶的一窝火豹;结果出师不利;怀家的一个人丧生在火海当中。那个时候还很年轻的怀家老爷子心痛弟弟的死;把邪火都发在雷怒身上;痛斥了雷怒一番;并给出一个期限;如果怒海团还不表明态度;暗月城将把怒海团当成敌人。
怒海团二当家韩定海也很苦闷;他带着人到城里喝酒发泄;恰好看到了一个美貌的渔家女;故态复萌;直接动手抢了回去。计好好在这件事上说谎了;那个叫卫友秋的女孩;不是韩定海追来的;而是用暴力抢回去的。
雷怒看到卫友秋之后;如遭雷击;等到醉醺醺的韩定海知道;他刚刚淫辱过的女孩就是雷怒苦苦寻觅多年而不可得的少年恋人;吓得连夜出走。计好好又说谎了;雷怒才没有让韩定海去做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韩定海想得很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拖一段时间;等老大消气了;他再回来认个错;还会是兄弟。不过;韩定海低估了卫友秋的分量;何况怀家老爷子规定的期限正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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