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嘎嘣嘎嘣啃得响。
“刚才那个姐姐是我娘亲的妹妹,所以也就是我小姨,你们是她的朋友,我自然不会吃掉你们!”千童为了安慰寒獍、蓝泽的不安,特意解释了一遍刚才他偷偷躲在丹华殿偷听到的话。
“什么?”寒獍、蓝泽和雪灵被千童的话惊呆了。
云宣竟然和这里的绯绝神姬是亲戚?怪不得,黄石散仙敢带着云宣就那么走入魔窟,敢情都是自家人的缘故。
蓝泽、雪灵面面相觑,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千童是个话痨,估计这孩子也是百多年没人聊天了。一见到蓝泽和雪灵只觉得投缘的很。大石头也不坐了,往蓝泽和雪灵中间一挤,竟是又开始八卦。
“听我娘说,那个云宣姐姐竟然还嫁给我父王呢!”千童压低了声音,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密。
他的话颠三倒四,寒獍、蓝泽等人先时没有听清,可后来将他的话重新整理拼凑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千童竟是幽冥擎苍与绯绝之子,当年绯绝堕仙时并不知道肚中已怀上了孩子,所以胎气受损,千童先天缺魂。绯绝为了让千童存活下来,不惜猎童魂魄,已滋养千童之身。因此,当初他们见到的无数童身,皆是被千童滋养在体内的儿童魂魄,这些魂魄以千童魂体为中枢,合成一体,可分可聚,倒是被他练成了独门的功法。
雪灵听着千童的叙述,一颗心浮浮沉沉,即明又灭。
青丘狐妖,传到他这一代已是第一千九百九十九代。他出生时是族中最小的一个孩子。上面有六个兄长和五个姐姐。父亲是族长,正是鼎盛年华,因此并未在孩子中订立继承人。
雪灵出生时,即成人形,等过了七日方褪出人貌,恢复九尾狐真身。族中有经验的长老,皆言雪灵天赋极佳,是继承九尾家族最得力的人选。可他父亲却甚是英明,明令该长老不可将此言外传,并封锁了一切消息,将雪灵偷偷养在了外苑。
仙魔混战,青丘狐族是幽冥魔王一部,被迫倾巢而出,加入战争。临行前,老狐王将雪灵封印在一块玉卵之中,侥幸保得九尾狐一丝血脉。
雪灵其实早已成年,只因当初在玉卵中封印时间过久,稍损了魄力,所以始终催发不出成年人形。它伴在凌天扬身边,一方面是因为知道凌楚墨体内潜伏幽冥魂力,想要等幽冥魂力尽出时,借机偷取一两分魔魂魄力,修复真身,另一方面也是等待时机找到可以与他通灵共力之主。
云宣的出现让他认了主,可他没有料到云宣的前世竟是那个幽冥擎苍娶过门,却又连夜反婚的云空岛泠月。照理说,幽冥擎苍是青丘狐族的旧主,可从心底出发,雪灵并不认同幽冥魔王的暴戾,可如果从云宣的角度出发,她是曾经的云空岛泠月,代表了彼时的仙界之力,而当时屠杀他们青丘满门的正是以云空岛为首的仙界诸门……
是敌或是友,他已分不清了。雪灵一双纯澈黑瞳,蒙蒙一层暗影,它郁闷地趴在地上,将头埋在双爪之间。
千童看着雪灵模样,很是讶异:“咦?狐狸也会悲伤吗?”
蓝泽早在凌波殿时已知雪灵身份,后来他还特意去查了当时有关青丘狐族的典故,再联想到刚才千童所说云宣的前世,有些明了雪灵的哀伤。
他拍了拍雪灵的肩,安慰道:“前世只是前世,过好今生才最重要。你管她前世是谁,你认识的她只是这一世的她!”
雪灵明白蓝泽说的话有道理,可他还是一时无法说服自己罢了。
就在几人还在闲扯之时,远远的绯雾迷蒙间,一声鹤唳划破夜空,如一把利剑刺破众人耳膜。
随着鹤唳如剑,一头头似熊非熊,似虎非虎的怪兽从密林深处奔袭而出。浓郁的腥风伴着怪啸,让寒獍蓝泽等人皆是一怔。不等他们准备,那些怪兽已经袭到眼前。
“魂骸!”雪灵大惊,这些怪兽就是他在白石洞中看到的那些。当时他们力大无穷,徒手就可以将一块块坚玉白石劈成两段。
除了雪灵,寒獍和蓝泽都没有见过魂骸,但虽没见过,可就凭眼前形势,也可以判断出轻重缓急。
寒獍双手一探,两道银光耀眼,明月双钩齐齐而出,不差毫厘,直将眼前一头魂骸胸背对穿。蓝泽金针出手,无一疏漏,攻到他们面前的数头魂骸皆被射中死穴。
雪灵虽然心中郁结,可显然目前不是他左右为难的时机,只见他仰天一啸,双尾彭展,利爪如刀,当先扑向最高大的一头魂骸身前。一跃而起,攀于那魂骸肩头,双爪尽出,直插入魂骸头颅。
千童显然是见过这些魂骸的,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瞳:“为什么袭击我们?你们不是我父王派来挖石头的吗?”
孩子毕竟还是孩子,他只知道这批非人非兽的怪物是数月前一个青铜面具人带来挖白石的。当时,他还听到那个青铜面具人对绯绝说,那白石是用来重建魔域,准备迎接幽冥魔王重归魔宗。千童一直以魔王之子自居,所以在他眼中,父王的兵力也就是他的兵力,正在建造的魔域也应该就是他以后要统治的地方。
“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千童,你愣着干什么?要么开打,要么去报信!”从那些魂骸对千童根本不留情,同样痛下杀手的动作判断,他们不可能是绯绝神姬派来的人。所以蓝泽当机立断打断了千童的唠唠叨叨,提醒他目前最该做的事情。
千童其实并未真正参加过实战,平时也只是欺负欺负一些小妖小怪而已,眼下被这突如其来的魂骸一吓,差点乱了阵脚,好在蓝泽提醒及时,他马上醒悟过来。
“我去找救兵……”话未说完,人已化成一阵流萤,急速飞矢,比来时的速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第二十四章 久谋龙之子
丹华殿内,几重珠帘轻挂,黄石散仙静坐正殿,等着绯绝和云宣故人相谈。手中的茶盏已经冷却,可他滴水未沾。
他明白绯绝会告诉云宣什么,那些前世今生或许是他也不曾真正了解的过往。可偏偏是这些过往或许会变成桎梏,变成纠缠云宣的鬼手,紧抓不放,至死方休。
可她必须了解,因为虽然已是过去,可那些过去是她的,是她灵魂深处的一部分。
今生的每一刻都有可能造就来生,同样的道理,她此生的遭遇,也是她前世每一个选择所成就的。
黄石凝神听着珠帘之后的细声喁喁,心中虽紧张,却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绯绝是个外强中干的性子,曾经的泠月还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放任云宣和绯绝单独谈话,他并不担心云宣的安危。
突然,珠帘微动,绯绝和云宣一前一后步出内殿。两人的眸中皆有淡淡泪痕,可明显,绯绝眼眶更红一些。
黄石迎上云宣,眼神中是探询的关怀。云宣冲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自己无事。
绯绝刚欲开口,忽然地面一震,紧接着置于墙上的数盏明珠宫灯,哐当一下砸落地上。悬于中庭的一盏花枝状巨大水晶吊灯在地面晃动的同时,也直直坠落,眼看着就要砸在云宣头上。
黄石长臂一揽,刹那间腾起又落下,就在两人落地的一霎,璀璨的水晶吊灯砸在晶石铺砌的地面上化成粉屑。
绯绝眼神一紧,身形已起,如一道红光冲出殿门。黄石与云宣动作也不慢,双双疾掠而出,刚刚出得殿门,只听身后轰隆巨响,整整一座白玉宫殿,竟然全部坍塌。
这一变故来的太突然,绯绝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情景还是她栖身千载的浮云山。到处都是拱起又撕裂的地面,从地底深处冒出汩汩黑烟,伴着火焰霎时弥漫整个山腹。汩汩黑烟深处,一头头人面熊身的怪兽拖拽着浮云山中的小妖,嘶吼咆哮。有些小妖稍有法力,与那人面熊身的怪兽撕搏,却也死伤惨重。
“魂骸!”绯绝一眼认出那些怪兽,就是睚眦当初带入浮云山采集白石的“劳力”,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些怪兽竟然会攻击她的浮云山。
绯绝怒急,这显然是睚眦的阴谋。
绯绝蛰伏浮云山千年,始终静窥不出,前五百年是因为在神魔大战时身受重伤,而且怀了幽冥擎苍的骨血,不得不潜伏山中,疗伤静闭。后五百年,她也只是招罗了这附近山脉中的散妖,在浮云山中建了丹华殿,也算占山为王,却从不轻易与凡人结怨,也算是修身养性。却不料,幽冥擎苍复生后,人还未见一面,第一场仗竟是和他的得力部将睚眦开打。
绯绝双袖翻飞,须臾间,四周红色雾气已经凝结成数只巨大无比的飞鸟,绯绝当先凌坐其中一头飞鸟之上,口中一声尖啸,另有两头飞鸟俯身一掠,将黄石和云宣驮于鸟背。
黄石和云宣一出丹华殿,第一时间同时想到了还滞留在外的雪灵、蓝泽等人。如果说连他们这山内都有人伏击,那外围的山林中则更是情况堪忧了。所以,当绯绝的赤鸾驮起二人时,他们都没有抵触。这里是绯绝的地盘,她比他们更了解地况。
三人一齐冲出红雾,直往山外掠去,来时有女妖领路,黄石已经感觉到绯绝在这浮云山中布下的迷阵,虽不难解,可对于普通对手来说,也不是能够轻易来去自如之地。可此时,整整一座丹华殿顷刻间崩塌,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想来这隐藏在后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一路上,三头赤鸾时而高飞,时而俯冲,在重重绯色迷雾间如电疾驰。云宣到底功力不济,这样的速度再加之绯雾中的毒瘴,让她稍稍感觉到头晕耳鸣。黄石看出她不对劲,凌空一跃,从自己凌驾的赤鸾上移到了云宣身后,左手一扣她的太渊穴,一股真气源源注入。
云宣秀眉微蹙:“我无事,你别分心管我。”她最是不喜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