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以后,当人们有幸泛舟依澜江上的时候,抬头仰望悬刃千尺的绝壁,依稀可以看到一副悬崖壁画,一条喷火的巨龙,吞噬着十几个人影,这一画面被永远的烙刻在了时光的卷轴上。
第四十九章 雷霆生死线
本以为在祭祀典礼之后,自己会被送上雪山神庙,可未想到却被蒙住了双眼,堵住了嘴巴,塞进了一个樟木大箱子里。云宣直到此时,方觉出事情的蹊跷,那个妖异的萨满哪里就会那么好心,放她一条生路。
感觉似被人抬着出了大帐,要去什么地方。从周边的人声熙攘,到后面的牛羊欢叫,直到最后除了呼呼的风声和脚步声,一丝人声也无。
云宣敏锐的觉察出自己已被悄悄转移到了人迹荒芜之处。
师傅和阿思兰一定还在雪山神庙的路上埋伏着救自己,谁会想到,逍遥居然会使出这偷梁换柱的一招。单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会是逍遥的对手,想要在他手下找出一线生机,估计比登天还难。
云宣胡思乱想间,突然一声熟悉的狼啸响彻天际。
“赤那,是赤那来了。”云宣开心的欢呼出声,可嘴巴被棉布塞着,除了闷闷的呜呜声,哪里说的出半句话。
“啊!狼群!狼群!”只听外面一声声惨呼声,想必赤那已经带领着群狼发动了攻击。
“啊!海东青!天上还有海东青!哎哟。我的眼睛!”另一边又有人哭喊着奔逃。
“啊!布日古得也来了!你们都来救我了吗?我的老朋友!”云宣心里为能够逃出生天而欣喜不已。
“慌什么!都给我闭嘴。”一个阴惨惨的声音突然盖住了狼啸鹰鸣。
逍遥抽出一把银剑向领头的赤那狼王刺去,只听一声哀嚎,赤那被刺伤了后腿,众狼见首领遇袭,全都跃上前来,挡住了逍遥游龙虎啸的剑光,将受伤的赤那护在了身后。
一声声悲惨的狼啸,如一把把利锥直刺入云宣的心脏,云宣仿佛看见了群狼浴血奋战的场面,它们是她最好的朋友,就因为要救她,不顾性命与这个恶魔决斗。
“快走!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云宣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呼喊,可外面哪里能听到一丝的声音。
“这帮畜牲还真是不怕死!”逍遥似乎已经无心恋战,只见他捏起一个剑诀,霎时光华万丈,在周身化出了一个莹白色的结界,那些拼死攻击的狼群和海东青,一遇结界就被全部反弹出去,不一会儿功夫,耳畔除了悲惨的嚎叫,已无攻击之声。
“走!不想当狼群点心的,都给我继续往前走!”逍遥一声令下,刚才那些受伤的侍卫,拖着伤腿,捂着独眼,一步一拐的抬着装有云宣的樟木大箱又踏上了路程。
此时的云宣蜷缩在漆黑的箱子里,早已泪眼婆娑,那些昔日的伙伴啊,为了她,居然拼死力搏。
她看不见,说不出,但那些鲜血和伤口却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她能看见赤那雪白的狼毛上布满殷红的血迹,她能看见布日古得被刺穿了翅膀,忍痛盘旋,她看着群狼被光剑砍的支离破碎的残躯,她看着那些无法参加战斗的小动物在远处齐齐悲鸣的哀嚎……
漆黑的封闭,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是遮不住她的心,所有的一切都被她记在了心里,铭刻终生。胸口的墨玉龙玦随着云宣愤怒的情绪,越来越烫,简直要焚烧起来一样。
不一会儿,云宣感觉自己正从平缓的草原,慢慢向高处而去。除了急速的风声,脚步声,耳畔又多了一种声音。像硕大的战鼓在天际雷动,轰轰隆隆震的耳膜发颤。
这种感觉无比熟悉,似乎曾经也听到过这种与众不同的响声,像万马奔腾,似雷霆万钧,云宣已经猜到自己身处何方。
“就到这里吧,我的小宝贝!你即将踏上无比幸福的神秘之旅!哈哈哈哈”逍遥尖异的嗓音打断了云宣的思绪,一道白光射入双眼,云宣被逍遥一把拽出了箱子,站在了落日崖的悬石上。
一轮红日高悬天际,没有耀眼的光芒,反而被淡淡的云层遮蔽,透出嗜血的暗色。
云宣站在悬壁临空的岩石上,脚下就是奔腾汹涌的乌江水,身旁落日崖大瀑布夹着雷霆之势,仿佛一条咆哮的银龙从天而降,直扑江底。
真是涌来万顷滔天势,化作千雷震地声。即使云宣被除去了口中的棉布,恢复了说话的自由,可就算她喊破嗓子,在这气势磅礴、水声震天的环境中,又有谁会听到她的呼救。
逍遥抬起冰冷滑腻的手指轻轻从身后抚摸着云宣的秀发,用一种近乎怜惜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狂热,贪婪的轻吸她发间的清香:“亲爱的小宝贝,你不用害怕。你会去的很快,不会有太多的痛苦。而且你的魂魄也不会孤独,因为将永远与我同在。哈哈哈哈……”
逍遥肆虐的狂笑,一张妖魅的脸上透出志在必得的快意。
云宣睁大双眼惊恐地望着逍遥,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妖魔取人魂魄的场景。
死,对于云宣来说,本无所惧。有生即有死,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生命的开始,每一次轮回都是以死作为最神秘又悠长的开场剧。
也许死后会是长时期的虚无,也许死后会与九泉之下的爹爹重逢,也许……许许多多的结果都比不上被这妖魔禁锢魂魄来的可怕。那将真正是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
“你为何大费周折把我弄到这里杀死,在你那妖洞中岂不方便?”云宣临死还不忘寻根究底,问个明白。
逍遥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似平常却每每出人意表的女孩,邪媚一笑道:“你还真是奇特,不担心自己马上要面临的处境,反而还考虑我的方便。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啊。要不是你身流呼和血脉又天赋异禀,我也用不着大费周章,一定要来这落日崖取你魂魄,我已经取到了呼和家族一百零七个魂魄,今日再加上你一个,我就能真正飞升,成就我万世的基业,哈哈哈哈!”
第五十章 初逢楚云飞
站在这狮吼虎啸般的巨大瀑布前,云宣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母亲的族人被集体戗杀,身首分离的血腥惨状,心底似有无数个冤魂在怒嚎,哀怨。
今日的自己,是否也会重演当日的一幕,在这激流翻腾的乌江水中新添一缕幽魂。原来,这就是逍遥故设迷障,特地把自己弄到这里才杀死的原因,可能这落日崖的地势有什么令人无法猜透的玄秘之处,而逍遥却掌握了什么重大的秘密吧。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这种响声压过了万丈瀑布的滔天之声,从对面高耸入云的神女峰上回荡四周。
云宣和逍遥齐齐转头望去,一向平静圣洁的神女峰上,突然似有万匹白马夹杂着巨大雪球从山顶倾泻而下,不过转眼功夫就填平了半山上的通道,还以止不住地速度向山下滑落。
那条被埋的通路正是云宣本以为自己被送神女圣庙的必经之路,在这一时刻,突然发生的雪崩,无论如何不是自然的巧合这么简单。
“是不是你做的?”云宣一双杏眼饱含着怒火,恨不得把眼前的妖魔焚烧殆尽。
“呵呵,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聪明。不过这份聪明却抵不过人心啊。要不是你那银盒,凌天扬那老小子又岂会乖乖听信我们的安排。如今,估计也带着人马压在这雪山里做他的地府之王啦!哈哈哈哈……”
逍遥得意的仰天长笑,这个偷梁换柱,斩草除根的计谋可是自己的心血之作啊。
“哎哟!你这野蛮的丫头,快松口!”在逍遥得意忘形的时候,已被怒火煎熬到顶点的云宣,奋不顾身的咬住了逍遥抚在自己肩头的手腕。自己身材瘦小,武功不济,但就算临死也不能放过这个妖魔。
云宣发了狠劲,紧紧咬着逍遥的手腕就是不松口。尖利的牙齿,透过手腕处最纤薄的肌肤,死命的嵌入肉里,一股腥甜的血气涌入了口鼻,呛得云宣忍不住呕吐。可心底的恨意,抵制了对血液的反感,化成了一股复仇的火焰,燃烧全身。
这种感觉无比熟悉,熟悉到云宣竟然在这生死一刻开始回忆起残留的往事。如果此刻在她身后的人不是这妖异的萨满而是当年那个玄衣少年,那一切又会如何?
死到临头,她居然还有心思去怀念过往,这份心情也着实诡异的紧了。或许,他早就已经死在了当年的密林中吧,如今自己也要死了,只可惜魂魄要被这妖异萨满所拘,要不然倒也可以再去找找他……
逍遥见云宣发疯了似的咬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不松口,只得拉扯住云宣的秀发,想把她拉开。可这丫头却似化身成了一头饿狼,瞬间爆发出了野蛮杀气的本性。预定的祭魂时辰还没有到,此时又不能痛下杀手把她杀死。逍遥第一次感觉,惹到女子动怒,也真是一件麻烦事。
就在两人拉扯不休之时,一声钝钝的金属撞击之声从瀑布下的乌江水面传来。似有一只体型巨大的水兽正从江底升上水面。
白浪滔天,从江中一分为二,一艘通体玄黑的巨舟,从十丈开外的江面缓缓露出了真容。船头用乌金熔铸成独角龙头的图案,船翼两侧装有硕大的鱼鳍状金属浆,尾部也似龙尾,正汩汩的向外排着江水。从江水深处,慢慢上升,直到整个船身露在江面上。
透过朦胧的水雾,云宣隐约看见龙角之上一人独立,猛烈的江风吹起他一身玄袍,云亮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任其飘扬在脑后。桀骜不驯的霸气,凛冽入骨的杀意笼罩着全身,如魔王临世般出现在眼前。
远远的,淡淡的,只这一抹身影就唤起了云宣心底最隐秘的记忆。
逍遥震惊的注视着龙舟之上的凌楚墨,相隔十丈的距离,居然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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