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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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狂欢-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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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所有的煽动并操纵消费主义的大财团、大公司一样,麦当劳首先瞄准了天真的儿童(以及妇女)。乔赢先生对我说。麦当劳吸引了孩子们,而孩子只在消费群体中占30%。但是我们不应该忘记,今天,在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的中国城镇,孩子是年轻父母们(甚至还有年老祖父母们)的小皇帝或新上帝,我看到过一个电视广告,其用一个孩子之口问“今天我喝了×××,你们喝了没有?”然后一大群孩子高声齐唱:“我们都喝了!”完全可以想象,一个没有喝的孩子会对其父母和爷爷奶奶说什么。消费主义的绝招,就在于在高高兴兴、吵吵闹闹的气氛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出一种抑制不住的购物欲望,使你欲罢不能,不论你的经济地位和实际购买力如何。
  这种消费主义本身,是不分国界的,只要是大财团大公司,就要用铺天盖地的广告来推销来赚钱,这也没有什么奇怪,否则也就无所谓市场。只不过在麦当劳身上,还多了一层光环:美国文化。这可不能小看了。红高粱的经营者们当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乔总经理先生说,如果人家有可口可乐你就来个××可乐,人家销售麦当劳汉堡包你就销售红高粱汉堡包,那就还是跟在美国文化后面模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No。2 完美主义者(19)
对我来说,你可以不跟在美国文化后面,但是真的就意味着你在弘扬中国文化吗?是不是在用另一种形式推销消费主义?对此,我们还要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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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喝茶
  ∷∷ 杜比
  
  
  
  北京新开了好几家茶馆,这是我从电视上知道的。茶馆的老板对着电视观众大谈文化,讲茶道,讲老北京茶馆里该怎样拿壶,怎样倒水,讲真正的龙井是在几亩地的几棵树上,讲什么样的茶该用什么度数的开水来沏,还讲梅花上的雪??这我记错了,这是《红楼梦》里一个尼姑说的茶道。总之,讲得博大精深,一杯茶里尽是黄河水。
  北京果然是首善之区,我在南方泡过两回茶馆,感觉特亲切,北京一开茶馆,动静不小,先来了番文化教育。所以,我在去北京茶馆之前可能得先去几趟北京图书馆,养一养气,否则,很鄙俗的一人,坦坦地就往那雅地儿去,不免心虚。
  要养的这股气,就是早年间的士大夫气。虽然我们这社会一天天粗俗起来,可还有人保留这股气。比如某位朋友,老以美食家自居,他家里也没什么明清家具,一辈子没吃过两回海鲜,日子过得清贫,可他能说。比如他家的炸酱面,他就能说出一堆讲头儿,肉末儿怎样,酱怎样,码儿又怎样,说得天花乱坠,可还是一碗糟面条儿而已。我还知道北京的一位破落皇族,*时过得特苦,吃窝头就咸菜,可咸菜疙瘩也得切成细丝儿,据说,那丝儿切得可细了。
  面条的讲究多了,就不是面条了,而是面条儿文化;咸菜丝切细到一定程度,就是咸菜文化。沾到文化的边儿,就不是俗人,所以茶馆老板就不是一般的商人,他们不是阿庆嫂,他们有文化。
  这是符合经济学原理的,前不久,一个经济学家说,一个公司产品销路的好坏将取决于他们为这个产品编的故事,21世纪的经理们讨论的将不再是产品,而是故事。如此看来,茶文化也是一道故事。
  只是这故事太陈旧,壶也好,水也好,品茶的过程也好,这些东西如果是我们生活中的细节,自自然然地去讲究,那还不失一份雅致。如果这堆细节被挑出来让大家去追求,那就逗了。有个相声,说一个有钱人睡觉怎样讲究,一更天盖什么铺什么,二更天盖什么铺什么??折腾了一夜,结果没睡。我怕哪天我去喝茶,品了半天,出门还得来瓶可口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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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度诠释
  ∷∷ 施武
  
  
  
  “吐故纳新”,这在我小时候是一句很有气概的革命口号,它所指称的是一些社会性的、历史性的选择或举措,与生活情调无关,与生物本能无关。
  在一个讲究情调的时刻,我和几个讲究情调的朋友走进一个小饭馆,这个小饭馆一切正常,只是小,人不多;菜的种类很正常,只是量大得让人觉得占了便宜。突然,桌边上的4个精致小字像儿时玩具一样不待自来地现身于我的眼前——吐故纳新。环顾四周,此饭馆里每张桌子的四边都影子一般印刻着同样的字样。看着拿起筷子准备进餐的朋友,这4个小字在一片暧昧的气味中,变形得越来越有生物性,越来越有广告的姿态,它似乎用—种很平静很客观的道理在告诉你,把旧钱都吐出来,你才能有机会进新的财。它也有另一种理解,在这另一种理解的暗示下,那几个朋友正在把菜一口一口运进嘴里的行为更为贴切的理解就是“纳新”,那么,我就疑心,我们正在坐着的椅子是不是马桶,以备“纳新”的同时“吐故”之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No。2 完美主义者(20)
这饭我是没法好好吃了。
  我努力地摆脱在这一片菜香中“吐故纳新”给我的不良暗示,我努力地向时间的反方向退,其费力程度与逆流而上等同。当我的记忆将要接近“吐故纳新”的岁月时,恍惚之中,“吐故纳新”一下跨越时空、远涉重洋走入了中世纪的欧洲——我的同伴突然都变成了中世纪的贵族,这小饭馆里正在演绎着我在历史书中读到的故事:中世纪黑暗无聊的生活中,有钱有文化有情调的贵族们也只能过最无聊的日子。那时的禁忌之多,最快乐的消遣只剩下吃。可是,一个人使足了劲吃能吃多少呢?吃饱了,不是又无聊了?要把胃里的东西消化完到能再吃的时候,这段时间如何打发?于是,他们一定是想到了“吐故纳新”,在丰盛的餐桌上预备了一根根鹅毛,旁边预备了一个个大痰盂。贵族们吃撑以后,不要脸地张开大嘴用鹅毛扫扫嗓子眼儿,然后,对着大痰盂反胃,吐空了胃,再端坐桌前,又一轮“纳新”开始。
  “吐故纳新”到此时,完全没有了社会历史感,没有了革命性,连时间概念也被缩短到了连消化都来不及的程度。新与故只在吐和纳之中显示区别,而光怪多元的现世与黑暗古板的中世纪在吐和纳之中竟有了相似。
  至于这顿饭我是怎么吃下去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家饭馆的设计者不太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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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味
  ∷∷ 田七
  
  
  
  对生活认真的态度也会体现在吃东西的方式上,有一句话叫“活得有滋有味的”,就把活着和吃联系得很紧。
  我的家乡有一家小店叫“鱼头店”,店里卖以鱼为原料的各种好吃的菜。最著名的“白浇熊鱼头”端出来就叫人食欲大开,它的半边鱼头已经把一个大盘遮满了,鱼头上再浇满了红椒末白姜泥。还有用“划水”(鱼尾)和鱼鳔做的菜,必须预订才能吃得着。这样的菜馆在其他地方少见,我也觉得“鱼头店”是可以为我这个地主脸上添彩的好东西,每逢有朋友来我总是首先介绍它。
  在长沙,那里朋友的绝招是拉我去吃一种叫“黄丫叫”的小鱼。这种鱼没什么特别,但吃的方式很特别,因为吃的地方在那块著名的橘子洲头。每年夏季涨水的时候,橘子洲头的很多地方都要被水淹没,所以那里的饭馆并不是常年开张的,而且开店的也不是专业饭馆,而是当地的居民。这样,一桌客人来到,一般就要4斤“黄丫叫”,其中两斤红烧,两斤炖汤,就着自己带的酒和长沙的酷热的天气,客人可以吃得痛快淋漓。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吃“黄丫叫”的地方并不通公共汽车,也很少有出租汽车等候。所以吃客一般都是自己开车来。这样,到橘子洲吃“黄丫叫”的意味就很丰富了,不但有美味,野趣,还隐隐透着一种让人仰恭的富贵劲儿。
  这几年北京的名食有一个明显的脉络:从1994年的酸菜鱼、到量大味重的东北大菜,到河南的红焖羊肉,到上海本邦菜。虽然“本邦”意味着什么意思很多食客并不太明白,但上海菜显然是精致和偏高档的意味,一盘黄泥螺要卖到几十元,人们感叹生活真是越来越好啦!
  不料今年下半年风向一变,北京街头不知何时兴起了吃四川名小吃“麻辣烫”,一时街头和麻辣烫专门店遍地开花,受到市民的极大欢迎,原因很简单:一二块钱一串的麻辣烫一人吃花不到20元就管够,味道又绝对刺激。

No。2 完美主义者(21)
这一个轨迹如果用一条曲线来表示的话,真像是股市:上海菜处于峰顶,突然跌入谷底后,麻辣烫就来得正是时候。生活也变得低档了。
  所以有人趁此推出吃“国宴”大餐。什么是国宴呢?据说不过是川菜少点儿麻、南菜少点儿辣,但名字却叫出了老板再创食业牛市的决心。
  这是叫我怀疑的地方,这么追求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因为有个对吃极精通的朋友前两天告诉我说,目前北京味道最好的“鱼香肉丝”出在功德林,那个只做素菜的饭馆。而我呢,虽然饭量不大,但吃起来却像饕餮,并且顿顿要有肉,缺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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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与礼议
  ∷∷ 曹云
  
  
  
  我妈说凡喜欢摇滚的人都是粗人,有点“野”,而我似乎也可以归入此类,至少有一点可资证明:在我那只并不太大的衣柜里,各式各样的牛仔裤、T恤衫充斥其间,要从中发现一条西裤一根领带什么的,那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所以,像我这样的人讨厌各种宴会应该是很自然的,而我对那些所谓的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作派也从来就没有产生过好感,总觉得那就是繁文缛节的代名词——说这些,当然并没有要表示自己有点反主流的意思。
  不喜欢什么并不是说我就可以不去干什么,这是很浅显的道理:一个人不能因为讨厌工作就可以成天在街上东游西荡。
  那天朋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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