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的表情- 第2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贾皇蔷滞馊耍呐滤氖且谎牟。歉芯跻彩抢喽煌摹呐滤悄愀改福墙憬恪T谏硖褰】档闹祠Э蠢矗妹玫牟【褪敲妹玫囊桓鲎槌刹糠郑渌涤械愕姑梗妹锰焐鸵。拖衩妹锰焐褪亲约旱拿妹靡谎H嵘2」复危罄醋苁怯趾昧耍畋穆姨囊桓鲂」媚铩K坪跽獠∫丫腿嵘4锍赡酰辈皇钡氐芬幌侣遥⒉淮蛩惆阉沟椎坊佟坊倭怂乖谀睦锸┱故纸拍兀俊嵘S幸淮纬隽嗽海鞘亲钪氐囊淮危祠Ц嫘Γ霸趺囱昧税桑∫膊幌胛藜铱晒檠健!比嵘F藓薜厮担骸八换崛フ冶鹑税。驼夷悖 彼底牛约阂残α恕�


第八章长青藤(4)

  就像小孩不可能想到自己会死,朱臾绝对没想过柔桑的肝炎真的能把她怎么样——她以为也就是肝炎,那是熟面孔,不可能翻脸的。孔阳从外面回来,脸上有些潮红,像是喝了酒,人很疲惫:这倒是歪打正着,这副样子完全是公务应酬归来的形象,装都装不来的。他先看看儿子,见他已经睡了,走过来和朱臾说话。朱臾告诉他,柔桑病了。
  孔阳知道了还是肝炎,倒比朱臾重视得多。他抱怨朱臾应该问得详细一点,还说明天要是她没空,自己一定抽空去看看柔桑。他唠唠叨叨,颠着跑着去找书,《家庭医药大全》,又要给熟悉的医生打电话,因为时间太晚了才作罢。他的态度弄得朱臾倒有点自责,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掉以轻心了。这下做姐姐的也开始紧张,两人躺在床上还在商量着这件事。她万想不到其实孔阳现在也生了病,他是在拿柔桑的病来掩饰自己的心病。这种心病在中年男人中较为常见,属于疑难病症,虽然这种病的表现症状各不相同,一般也不致命,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对自己的妻子会突然关心起来;有的不光关心妻子,还泽及妻子的妹妹——生病的柔桑可不知道,她还沾了光了——但不管怎么说,孔阳的急切更符合柔桑实际的病情。事情确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孔阳到书橱那里找书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偷偷看了看左下角的那个橱柜。柜门关着,那本《中国文学史》立在那里,合着,那些情书安静地呆在里面。仿佛报晓的雄鸡,当太阳出现以后,它就沉默了下来,那些情书此刻已失去了令孔阳魂不守舍的力量。虽说孔阳还计划着找个机会把它们带走,但也只是基于安全考虑,他暂时已经没有了重温它们的欲望。只有失恋的人才会去咀嚼恋情,孔阳现在是失而复得。如此看来,那几天丧魂落魄般地寻找它们,只是辛夷出现的一个铺垫,一个情绪的酝酿过程,仿佛主角登场前必不可少的锣鼓。
  孔阳朝那个柜子作了个鬼脸。不久以后,他向辛夷提起了那些情书,还有那本《中国文学史》,说她真厉害,一不留神作品就进了文学史,再不留神没准儿也弄出部《红楼梦》来,引得辛夷娇笑不止,满脸飞红。但这会儿,他没有打开书橱触动它们。他本可以悄悄把它们放在皮包里带走,但皮包里当时已有了一条领带——把两样物证摆在一起,孔阳暂时还没有那么高的道行。




*我的表情第三部分

  一丝长发搅在他们嘴里,和他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他们吮吸着,喘息着,那一丝头发仿佛舞蹈的人脚下的绳子,黑色坚韧的绳子缠绕着两个大汗淋漓的红色的舞者。这是一个像舞蹈一样拥挤紧密的吻。孔阳的舌头上甚至感觉到一丝钝痛,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他的手扶着辛夷的身体,慢慢地往床前移动。辛夷喃喃地说:“不,不。”


第九章一间房,四面墙(1)

  业已远去的初恋是一抹天光,它悬挂在婚姻生活的窗外,宛如遥远的彩云的一角。失败的初恋有时也是一笔财富,它似痛若痒地存在着,诱惑你从现在的婚姻里伸出手,时常去触摸那块伤疤。初恋是一个具有不断的自我美化能力的梦,而梦是现实生活的必需品。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孔阳这样的机缘,可以续写自己的初恋。悠远的往事仿佛天边的汽笛,隐隐约约,如丝如缕,本已远得不像是自己的故事,突然间周围刷地彻亮,那火车不知在哪里一拐,排山倒海般轰隆隆地开到了自己面前,等待着他上车。他是惟一的乘客。明亮的车窗里,有一张暌隔已久的笑脸。
  地面震颤着,他的心也震颤着。他的心房里盈满了惊喜、疑虑和向往。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件事物似乎都有了新的意义,一切的景物也都是新的,仿佛这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豪雨。中午他和朱臾约好,准备下班后回家,去看看柔桑。但不久朱臾电话又打了过来,让他马上就去,说柔桑病情很严重。孔阳提前下了班,骑车往柔桑家里赶。朱臾的电话很简短,甚至没有顾到安排一下放学后的迪迪,这已经明确表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孔阳头脑里有点乱,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重新出现的辛夷几乎时刻镶嵌在他脑子里,柔桑的病情却是一个突然的闯入者。这是两件势如冰炭的不相干的事情,正因为不相干,它们一起搅在他的脑子里,就成了一锅粥,一锅从冰箱直接拿到微波炉里的粥。孔阳永远也不会去揣摩,辛夷的出现和柔桑的病有没有某种隐秘的联系,即使显而易见的时间上的巧合也没有引起他的丝毫联想——这显然和他的角色有关,如果朱臾能及时得知辛夷的出现,她很可能会把她和柔桑的重病联系在一起,她会迁怒于辛夷,甚至孔阳——但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两件事在时间上的重合,要等到一个多月以后,她才会知道辛夷回来的消息。
  朱臾父母家在城市的西边,因为整个城市呈窄长形,距离并不很远。柔桑的病是一件大事,孔阳骑得很快。不一会儿他的身上就沁出了微汗。自从和辛夷见过面,孔阳一直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会在街上,或者其它什么地方遇见辛夷。虽然他不知道辛夷现在具体在什么方位,在做着什么,但他确凿地知道辛夷此刻也正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真正的邂逅其实是不需要寻找的,但孔阳骑在车上,还是忍不住地往两边张望。辛夷的长发已经成为了一种标志,他特别留意着那些长发的女子。如果说辛夷和他多年之后的相约是一个意外,那么茫茫人海,街头的偶遇就更是一个奇迹,相似的奇迹是很难重复出现的,孔阳本不应该有这种奢望。但事实上直到进了小区,朱臾家的阳台已经遥遥在望了,孔阳才把心收回来。
  但他头脑里依然残留着辛夷的影子。她的长发,仿佛是她毕业照上镶嵌的一个乌木镜框,那镜框是柔性而灵动的,给她的面容增添了一丝妩媚和活泼。锁车的时候孔阳有些发愣,他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那一天,他在大街上疯狂的寻找,那一次是寻找红衣的辛夷,那段失去色彩的黑白电影,一个男人飞驰在灰色的大街上,他简直是疯了。孔阳的脸顿时红了,他突然感到一丝羞愧和自责:在此时此地,他实在是不应该再想起这些!这真是过了分了。
  车棚里静悄悄的,孔阳一眼就看见了朱臾的车子,他并排停好车,锁好,绕过花圃。两只麻雀从树上落下来,喳喳叫两声,好奇地跟在他身后。它们也许是急于进化吧,学着他用脚走路,一跳一跳的,一边走两只麻雀还互相看看,突然又不耐烦了,尖叫一声飞上了天。孔阳轻轻地笑了笑。他解开了上衣的几个纽扣,身上的微汗虽使他感到一点不舒服,却让他减轻了心里的自责:不管怎么说他毕竟立即就赶到了,并没有因为什么而耽搁。
  岳父岳母家是一个三居室,房子不算小,装修得很普通。门虚掩着,等着孔阳。朱臾果然已经到了,三个人坐在柔桑的房间里,见孔阳进来,岳父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夕阳透过西边的窗户,照着墙上柔桑和朱臾的合影。房间里气氛暗淡。
  “是肝癌。”
  岳父的话音刚落,岳母就啜泣起来。朱臾靠过去,抱着母亲的肩膀。她的眼睛红肿着,想来已经陪着母亲落过泪。孔阳心里有过猜测,但一旦得到证实,他还是呆了。他摸出根烟,刚要点着,岳父伸出手,孔阳慌忙递一支烟给他,帮他点着。墙上姊妹俩的合影笼罩在阳光里,柔桑的面容被一片强烈的反光覆盖着,孔阳突然觉得,此刻的情景,就像是柔桑已经不在了。他心里一阵难过。
  “柔桑呢?她知道吗?”
  “她还在上班,她不知道。公司瞒着她。”岳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平时不抽烟,烟拿在他手上很别扭,不过他看上去还算平静。他们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柔桑公司集体体检后,她和大家一样拿到了一张报告单,医生只告诉她有些指征偏高,是肝炎,要她注意休息,但紧接着公司领导就得到了消息,他们马上通知了家里。诊断的结果很明确:肝癌,而且已经到了中晚期。医生建议再去做一次检查,但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孔阳有些疑惑,柔桑病得这么重,难道她自己一直没有感觉吗?虽说前两天她曾说过有点累,但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不像生了重病的样子。他刚想说什么,朱臾开口了:“柔桑肯定说过她不舒服的,你们怎么就没有注意?”她的语气有些责备。母亲立即用手帕捂住了脸,哭起来:“这孩子老实啊!前一阵她说累,又劝我们说没什么大事,我哪儿想到会这个样子啊!”


第九章一间房,四面墙(2)

  孔阳说:“大家都掉以轻心了。柔桑从小就有肝病,连她自己都没有往坏处想,爸爸妈妈又怎么能想到?”
  朱臾哽咽着说:“那天我做了梦,好像是我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柔桑还在劝我,”她突然“哇”一声哭出了声,“没想到这个梦会应在她身上!”
  孔阳仿佛被抽了一记耳光,朱臾的那个梦立即让他想到了自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