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后,一位梳着包子头的粉衣小姑娘,看着大殿上面色颓废的男子,微微合眼似是假寐,便小心走进,悄悄绕到那男子身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为男子按摩着。
男子早就发现了小姑娘的身影,却未惊动她,只是低头抚额,感受到肩上小手力道轻柔的按捏着,唇边挂起舒心的笑,侧头看着身后的小人,眉眼都是柔和的笑意,捏了捏娃娃的脸,便伸手将那小人抱进怀里。
“爹爹,为什么不让长生喊你父皇?”长生拦着睿渊的脖子,大大的眼睛满是不解、
“长生想叫父皇吗?”
长生侧头想着,嘴里不停爹爹父皇念着,最后摇了摇头,坚定的望着睿渊,“我不喜欢叫爹爹父皇!”
“哦?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爹爹是长生一个人的,”长生掰着指头喃喃数着数,最后发现数不了了,只得放弃道,“那么多哥哥妹妹叫你父皇,那做父皇肯定很忙的。。。。我。。。我叫爹爹的话,你就不会累了啊!”
睿渊一愣,再回头看着长生时,眼角带着微微湿意,低头亲昵的抵在长生额角,“长生,爹爹带你去玩躲猫猫,好不好?”
古历六年,安帝最疼爱的公主病重,送往神仙谷。
新历三年,夜军犯境,帝带兵上阵,敌众我寡,被困,长生出谷请兵上阵,三昼夜,敌败。
同年,长生入宫,有文官以长生名讳与帝相冲,故改名安宁。
三年,安宁离宫,退隐深山。
君宁醒来时候,入眼的不是木质的房顶,而是素纱帐子,香依旧,只是挪了间屋子,换了张床,以及身边多出的人。
君宁平躺在中心,看着侧卧在床沿边的人,一条手臂环在君宁脖下,眉间皱着,另一只手里半握着一条锦娟,君宁先是轻轻将自己不安分的腿放下,再看着裴君卿明显很危险的睡姿,小心挪着身体,等忙完转过头时,正撞进一双透着迷迷茫茫的眸子,君宁咧了咧嘴,看着这么近的睡颜,心脏难忍的坐起身,挪到床脚就要下去,却被条细长的腿拦着。
“我。。。我回去我自己房里。。。。”
“宁宁,没有多余的房间的。”说着翻身拉过君宁踢开的被子,盖在身上。
“怎么会?我不是在。。。”君宁扫了一眼房间构造,以及没有丝毫的摇晃感,转头看着床上的人,不可置信道,“上岸了?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已经到了云墨?为什么这么快?”
对于君宁一连串的问题,裴君卿闲闲抛出了句话,“昨夜遇上暴风,撞上暗礁,就在你的房间。”
等君宁想通话里的意思,不由张大了嘴,“我那会儿。。。。睡死了?”
“也不算,”七王爷伸手揉了揉左臂,“你昨日感染了风寒。。我去的时候。。。。罢了,还好你没事。”
“哦?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受伤了。。。”君宁低低道了句,接着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胸口,空空的,不由急切问道,“你有见到一个铃铛吗?”
裴君卿神色微变,接着一手探在枕下摸索了会,拿出一块小包裹。
君宁看着露出半条熟悉的绳坠,轻吐一口气,挪过去接过,笑着道,“谢谢你啊,七七。”
“这个铃铛很奇特,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也不知那人怎么想的。。。”
“那个人?阿宁的朋友吗?”裴君卿坐起身,拿过一边的枕头垫在身后的床栏上,看着如此会享受的人,君宁也乐呵呵拿过枕头靠上,只是一人竖着顺退闲适的闭目养神,一人横坐盘腿心里打着小算盘。
“额,只是个关系稍稍复杂面善心黑善于算计而我看不透的算是朋友的。。。或者以后就会是没有联系的转而淡忘的。。。人吧。”君宁吐出一口气,看着裴君卿不停揉捏着左臂,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裴君卿睁开眸子,浅浅笑着,“只是有些麻痛,无碍的。”
君宁想到那条手臂好像还是自己枕的那条,心里不免带着愧疚,虽是想再次展示一下君氏按摩法,可一想到靠近七王爷,自己那颗小心脏就要不受控制。。。。
忽的想到什么,君宁偷眼瞄了那人一眼,再迅速移开目光,这里的床本也偏宽,一般屋子会备有两双被子。
君宁打了个哈欠,直接拉过枕头搁到另一边,在七王爷注视下,铺好被子躺下,虽说把脚丫子对着王爷,明显大逆不道,可要心竭而亡,君宁更不愿意。
“七七,我睡觉很不老实的,”君宁蜷缩着身子,“若是你在睡的时候,突兀受到侵犯了什么的,一定不要因为的以为是什么坏人来了,就毫不留情出手了。。。。也千万别惯性一掌下去。。。。但是也别什么也不做,万一真遇上坏人了。。。反正就是要先看清楚,因为很可能会是我的。。。”
裴君卿看着快要卷成一团的人,盼子里漾出一抹暖意,“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我早就习惯了。”
直到了天明,君宁依旧在翻腾着,七王爷一句话,让君宁前半夜脑子很放电影似的,蹭蹭跳出无数个画面,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无数黑压压的东西争先恐后涌来,直到脑子疼的快要炸开,这才从深梦里醒来。
君宁深深吐出口气,顶着浓重的眼圈,慢慢坐起来,看着面前看上去应该是熟睡的人,又叹一口气。
怪不得呐,这身体的主人几乎就是在裴君卿身边长大的,不管是挂着鼻涕的爱哭妞,亦或是日日跟着裴君卿跑军营,夜夜抱着那人睡的小尾巴,还是第一次初潮时哭着叫着叔叔的懵懂女孩,青春期的所有美好几乎都和那人离不开,所有的女子该有的情愫萌芽都是因为那个人,尽管有着倾城美貌,却甘愿扮丑以破坏自己的名声来拒抗联姻出嫁,刁蛮任性赶走求婚者,桀骜不驯辱骂百官,以谋入世,以丑闻名。
也是,在安宁的记忆里,除了还未见面的父皇,前半生只和一个男人纠缠过,还是云墨的第一美男子,如此温文尔雅,如此一笑倾心的完美男子,怎能不让安宁动心,深陷苦恋,挣扎而求不得。
最后只得为这份苦恋选择牺牲和放弃,大婚之日,掠走新娘,却只为让那人生气,想让自己放下,穿心一剑,也是安宁决心放下的时候,并选择走上一条不归路。
再有的,便是昨夜……君宁郁闷的抓着头发,直到头皮难以承受才松开,小心挪到床头,再小心扒拉开被子,轻缓的掀开裴君卿的袖子,伸手覆上那人手臂上,感受到纵横交错的凹凸不平的伤口,陷入沉默。
昨夜虽是昏睡,可并未完全无意识的,在船漏水的一刻,君宁便是醒了,看着地板积出的水,君宁摇晃的站起,手里无劲,铃铛便顺着积水冲到外边。。。
那一刻,毫无多想的,君宁便跳进水中,混着门开传来的惊呼,混乱的人影,嘈杂的声音,冰冷的海水,无尽的黑暗。。。
君宁最后的意识便停留在一袭墨色的人影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分
天将明的时候,君宁便稳稳坐在楼下的大堂里,放着一碗白粥,还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窗外是白茵茵的雾气,偶尔从窗外吹进一阵风,夹着丝丝雨点。
小镇名为相思,连着夜国和云墨,却因地处偏远,小镇人口也少,倒也未属哪国,所以镇上的人相处平和,自给自足,值得一提的是家家户户都种着相思树,却和君宁时代的又不一样,此树一年开一次花,三年接一次果子,结子之后便会慢慢枯萎,需再种植一次,故也是极为珍贵的。
这些都是君宁借用厨房时,那个胖胖的厨娘告诉君宁的,厨娘说,君宁这行外来客来得正是时候,这些天便是临近花期,等全镇的花齐齐开的时候,甭提多漂亮了尔尔。
收回视线,君宁拿着勺子不停搅和着碗里的粥,刚举起勺子送到嘴边,眼角里闪过丝白影。
“早啊。”君宁咽下粥,侧头看着款款走来的素锦。
“呵,”素锦低笑,坐在君宁旁边,脸上带着暧昧,“久别重逢,怎么这么早起?”
“啧~”君宁继续喝着粥,斜睨着那人,砸了砸嘴,“将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开朗活泼了?”
素锦微讶,盯着君宁的脸好久,才舒展一笑,“你记起来了,小尾巴。”
“不完全,但是应该够用的了。”
看着君宁一脸淡然,素锦挑了挑眉,“那你应该知道的,月婵和王。。。”
“月婵?”君宁吃饭的时候从来都是很专心的,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挺不舒服的,不由抽空抬起脸问了句,“打酱油的?”
“酱油是什么?”素锦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打酱油?”
君宁勉强挽回了将要喷出来的粥,看着素锦的万年娃娃脸上挂满不解,一脸的天真纯洁,真是招人欲包养的好表情。。。若不是和那人相处的久了,只看这么一副我很萌萌哒的表情,君宁早就伸出魔爪进行摧残了。
“就是。。。不相干的人。”
素锦眼里快去速的闪过丝奇异的光芒,虽是一瞬即过,君宁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尤其看到素锦嘴角的浮出的玩味时,君宁咻的伸出手,掌心对着素锦,制止那人接下来说话。
“我觉得吧,现在说的将来怎样还都不一定。所以,是否是相干人士,这个还要看剧情的走向。”
君宁看着被搅和的粘糊糊的白粥,顿时没了食欲,撇了撇嘴,有些可惜的放下勺子。
素锦瞥了眼君宁放在桌上的白勺子,又看看碗里一多半的粥,“这就饱了?”
“呃。。。最近发现我有些横向发展了。”
素锦将君宁打量一番后,唇边勾起抹玩味,正欲开口,目光却投向君宁身后。
门口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君宁转头看着门口进来的三五个披着蓑衣的男子,走在前边的人正是青凤。
青凤将伞合拢后放在门口角落,接着朝着君宁的方向走来,隔着几步站定后朝着君宁倾身道了声公主,这才走到素锦身边,低头凑到素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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