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兮更加确信那晚夜闯府衙的定是朱梓峻,她心里一紧,难道他们要做的事跟官家是有关系的?自古与官打交道的没一个得到好下场的。
可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的哪?林采兮暗自猜测着,再抬头时江跃然已辞别老夫人朝园外走去。
朱梓夏搀着老夫人进来里间,林采兮便陪着方耶茹在外间说话,香秀端茶送上来,林采兮轻声问道,“兰香还在园里么?”
香秀紧紧眉,“方才低着头从屋里出去了。好像受了什么委屈,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采兮道,“你去外面找找她,等会儿老夫人找人找不到她可就麻烦了。”
香秀应声出门。
方耶茹看一眼林采兮,问道,“老夫人让兰香留下照顾二哥?”
林采兮端起桌上的茶放在嘴边轻咂一口,笑了笑道,“这园子里的人昨天都累了一晚上,老夫人便让兰香留下帮着照顾二少爷。”
方耶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林采兮,没再说话,也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嘴边,轻吹了一口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朱梓夏搀着老夫人从里间出来,两人的脸色都舒缓了许多。
老夫人坐下又嘱咐了一些话,最后问道,“兰香呢?”
兰香立时从门外进来,屈膝道,“老夫人。”
老夫人朝她摆了摆手道,“扶我回去吧。”
兰香稍稍愣了下,犹豫片刻才道,“老夫人,您不是让我留下照顾二少爷么?”
“二少爷已经好很多了,不用这么多人伺候着了。”老夫人又慢慢道,“我累了,回去吧。”
兰香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忙上前扶住老夫人,内心幽怨的跟着老夫人出了房门。
送走老夫人,林采兮转过身让道,“三夫人,小姐,请坐下说话。”
方耶茹又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朱梓夏坐在一旁的位上,而林采兮则坐在下首。
香秀又端上来一杯茶放在朱梓夏跟前。
方耶茹看看朱梓夏,问道,“梓夏,这次你在山上住的怎么样?山上可冷?”
朱梓夏笑着道,“是有些冷。不过我带了暖炉上去,倒还好,不过早晨起来在山上站上一会儿,精神倒是好的很,只是夜里比较冷,寺里的大师父特地给我烧了暖炉,加了后被,倒也不觉得冷了。”
方耶茹目中露出羡慕,“梓夏,我也想去山上住些日子,跟你一起念念佛书。”
朱梓夏看看方耶茹,稍稍皱了皱眉,“嫂嫂,若是在往常,您去山上住多久没关系,可眼下,您若离开了源园,那园子里只怕……只怕三哥他……”
方耶茹苦笑一声,“梓夏,你哥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那园里我原就做不了主,现在更不用说了,他要做的是,我挡是挡不住的。”
朱梓夏啐道,“嫂嫂,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便宜了唐依儿。”
方耶茹面色平静的道,“梓夏,你何必放在心上,恶人自有恶人的法子来惩治,急是急不来的,唐依儿倘若真是有所企图,早晚露出马脚,倘若她只是耍些小心机,还能安稳过日子,咱们又何须管她?”
朱梓夏冷哼了一声,“这马脚定是会露出来的,只怕到时候就晚了。”她转过头看看林采兮,轻声问道,“林姨娘,您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林采兮一怔,随即笑笑,“小姐,依我看,三夫人说的在理,唐姨娘倘若真有什么心思,终有一日会露出马脚,咱们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林采兮顿了顿,又道,“梓夏小姐,佛曰:淡定。”
朱梓夏猛的又抬头看向林采兮,稍稍沉吟,目里露出一抹会意的微笑,也轻声说道,“淡定。”。。。
140。开心快乐的生活
140。开心快乐的生活傍晚,高天成带着几个衙役来到府里。详细询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又对朱梓峻说了一些感恩戴德的话,便起身辞别而去。
傍晚,朱梓源终于走进峻园,面色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仔细问了朱梓峻的伤情,便又道,“二哥,您安心养伤,府里的事您就放心,外面的事我也会做好的。”
朱梓峻勉强笑笑,“梓源,你不用挂心我,不过是些皮外伤,养几日就好了,你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朱梓峻倒不会多想,府里的一些事原本就是交给朱梓源打理的,虽然他也回到朱府里,但府里的事过问的仍是不多。
朱梓源脸上尽是关切之情,“二哥。受这么重的伤,您还是小心点的好,近段时间什么也不要做了,安心呆在府里养伤吧。”
朱梓峻虚弱的点点头,后背上又传来阵阵疼痛,实在不想再多说话了。
朱梓源见状忙起身告辞,“二哥,明天我再来看你。”转过头瞟一眼林采兮,目光却对准跳豆香秀等人,沉声道,“伺候好二少爷,谁若偷懒打盹,就赶出去府去。”他这貌似不经意的一瞟就已将林采兮放在香秀同等的丫头位子上。
林采兮何尝不明白这一瞟一转的意味,但她只当不知,更不去应答朱梓源的话,只淡淡转了头看向一边。
跳豆香秀都则忙着应道,“三少爷请放心。”
朱梓源嘴角微上撇,很不屑的再看一眼林采兮,用极低的声音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林采兮转过头微微蹙眉,朱梓源这份故意的污蔑实在没有道理,唐依儿的事同她并没有关系,而她也自认并没有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他这种刻意表露出来的情绪实在是完全没有道理。
这一整天,迎来送往,林采兮反倒比前一日晚上更累,再加上休息不好,便觉得有些支撑不住。
但吃过晚饭后。朱梓峻的伤口疼得似乎更加厉害了,虽是冬日寒冷,他额头上仍是禁不住渗出层层细汗,不大功夫就汇聚成汗滴从脸上滑落。
朱梓峻咬着牙暗自运气,但仍难以抵挡后背传来的疼痛煎熬,偶尔低低呻吟几声。
跳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自己能替主子挨这一箭。
林采兮知他疼得厉害,却也无计可施,不禁感叹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被人看上几刀插上几箭都能硬挺过去,似乎只要有功力在身,运运功伤口就自己好了似的,原来也不过是虚构,人身到底是肉长的,被生生扎出个大洞来,哪有不疼的道理?抬头看看朱梓峻,“二少爷,您还能忍得住么?”
朱梓峻深吸口气,“跳豆,把那本漫游记拿过来。”
跳豆应了一声,转身把放在柜子上的那本小书拿过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朱梓峻从后面掀开那本小册子,忍着痛看了起来,不一小会,便呵呵笑起来。
小册子里的内容林采兮当然知道,不过她却不知道朱梓峻此时是以何种心情去读的,但看到他还能笑出声,便稍稍放了些心。于是便吩咐菊焉道,“菊焉,你去书房里把我的执笔拿过来去。”
菊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朱梓峻从书上抬起头,“怎么?你还要再画一本?”
林采兮笑笑,问道,“很好笑么?”
朱梓峻皱皱眉,“一点不好看,不过我实在太无聊了,拿来看看而已,对了,这么无聊的东西你从哪里看来的?”
林采兮撇他一眼,“这些无聊的东西都是我在无聊的时候想出来的,然后又在无聊的时候画出来写出来,现在又被你这个无聊的人当做无聊时的消遣。”
跳豆见少爷还能跟姨娘谈笑风生,心里的担忧也稍稍消去了一些,不禁在一旁也跟着插话道,“姨娘,您说的这段话都把我绕晕了,您在这小册子里写了什么东西?咱们二少爷每每看到都会笑的前仰后合。”
朱梓峻立时斥道,“多嘴,你哪只眼看到我的笑的前仰后合了?真是笑的那么厉害,也是在笑画这些东西的人太可笑了。”
林采兮立马接过来,“既然你是笑写书之人可笑。那又何必看书呢?直接看着我哈哈大笑不就好了?”
正说着菊焉拿着纸笔从外面进来,笑着道,“姨娘,孙少爷还在小书房里念书呢。”
林采兮惊奇的咦了一声,这么晚了还在念书,竟然比张秉在的时候更用功。
朱梓峻也跟着道,“澈儿长大了肯定有出息,这么小年纪就这么用功。不过我倒不希望他这么用功读书。”
林采兮有些奇怪,这个时代的人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念书长大考取个功名么?
朱梓峻似乎瞧出林采兮面上的疑惑,隧道,“毕竟是个五岁的小孩子,何苦逼着念那些死书,反倒抹杀了一个孩子的童真天性。”
林采兮更觉得惊奇,朱梓峻居然有这种思想,于是试探着问道,“那你不希望澈儿长大后考取个好功名么?”
朱梓峻淡淡道,“考个功名也不过是光宗耀祖,倘若他没有这个意思,即使考取了功名,他也不会开心,倘若他自己便有上进心,倒也无需咱们盼着赶着,总之。我希望他能生活的开心,随心所愿就好。”不知不觉中他竟然用了咱们的称呼,仿若一般夫妻在谈论自己的孩子那般自然。
林采兮这回真有点对朱梓峻另眼相看了,这番思想也道出了她的心声,她是不希望朱澈小小年纪就被逼着念书,倘若是他自己愿意的,她也不会阻止,朱澈能有大出息她会很开心,但朱澈能生活的开心她才会更加开心。
林采兮笑着道,“二少爷,你这么说我很赞同。我只希望澈儿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朱梓峻呃了一声道,“看来怎么做爹娘的在这一点上倒是相似的很。”说完这句话猛然惊觉这话似乎有些亲密了,忙不自在的转过头去,心里却是暖暖的,嘴角不禁挂上了一丝笑意。
林采兮倒不觉的不自在,她的想法很简单,原本就是这么回事,朱梓峻是朱澈的爹,而她是朱澈的娘,他们是她的父母,如此而已。
林采兮将菊焉拿来的纸摊在桌上,拿起笔开始勾画,这一次她想到的是蜡笔小新的故事,想当年她记得蜡笔小新可是风靡一时的动画剧,上至老太太下至小朋友,但凡能看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