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一次,出去。”这次他一拳头砸在床杨上,脸色似有暴雨来袭之势。
“是,是。”那些喜娘一见情况不对,慌忙应了就往外走,碧水站在门外有些担忧的看着里面,直到门在眼前一寸寸合拢,她没有错过小王爷眼里的风雪弥漫,这个孩子真的会对小小姐好吗?她不敢确定,也开始怀疑,小姐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刚刚床剧烈的晃动让正靠着南恨天睡得迷迷糊糊的安兮若惊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眸,一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红扑扑的面上带着迷惑。
“哇……”她终于哭出了声音来,这到底是哪儿啊,还有这个哥哥好凶啊,她要姨姨,要姨姨抱。
“不准哭。”真是个爱哭鬼,他又没怎样,哭什么啊,吵得他心烦,他最讨厌孩子哭了,可是,这么暴躁地一吼,安兮若哭得更凶了,她怕怕地缩进床里,床上的枣子搁的她屁股痛死了,皱着眉,哭得更欢了,大有水漫金山的感觉。
“叫你不要哭你听不懂吗?”对方只是个三岁的小娃娃,他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人话,他想把她拉起来像对待喜福那样暴打一顿,打得她满地找牙,打得她叫她往西不敢往东,可是,他能吗?他不能。对着那张哭得涕泪横流的脸,还有那双乌黑澄澈的眸子里的水痕,他就没了力气。
“哥哥,屁屁疼疼。”她指指她的屁股,眼睛里仿佛有流水潺潺,两眼无比晶亮,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麻烦。”南恨天一把拧起她,掀开床单,把上面的枣子花生什么的抖落了一地,看的安兮若一双眼睛挣得老大。
“好了。”他随手把床单扔上去,也顺着把眼前的小人儿扔上床去,起身往外面走去,他可没心情陪着这个小娃娃耗,只是,门却是上了锁的,他使劲地拉,暴躁地吼道:“喜福,还不给小爷我滚出来。”
“小王爷,王爷吩咐了,为了吉利,今晚您要和小王妃一起住,您就忍忍吧。”喜福艰难地开口,即使隔着门,他也可以想象小王爷那张黑的堪比厨房锅底的脸,以及自己明天被打成猪脑袋的命运,只是,官大一级还要压死人呢,更何况这是王爷亲自下达的命令,吩咐他如果搞砸了,他直接找跟裤腰带上吊吧。
“你。”使劲地摇了几下门,南恨天终于灰了心,咬牙切齿地回到喜床上。
“哥哥。”本来被留在床上一个人吓得直流泪的安兮若看见他回来了,咧开嘴又是一笑,粉嫩的脸上还挂着长长的透明的泪痕,看的南恨天心头一软。
004尿床
“哥哥,若若睡睡。”她很自觉地往他怀里缩,寻找着温暖,肥嘟嘟白藕一样的手在他身上乱抓着,嘴里咿咿呀呀的嘟哝着什么,红烛还在燃烧,橘黄色的灯光下,他看着她已然熟睡的脸蛋,浅浅而柔软的发丝垂在耳边,身上还飘逸着淡淡的奶香味,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淌到了他的衣服上。
好脏,他眉头一紧,就要推开她,却看见她小鼻子一吸,软绵绵如棉花糖的声音就叫了出来:“姨姨。”
南恨天推她的手一顿,忽然想起了他两三岁的时候,也是跟着嬷嬷身边,叫着嬷嬷,那个时候,嬷嬷才是他最熟悉的人,而娘亲,只有在偶尔的饭桌上可以看到,穿着精致的衣服,打扮的很高贵,也很冷漠,甚至对他连一个笑意都没有,就好像看陌生人一般,眼光就这么掠过。她才这么小,母亲就已经去了,也是一个没娘疼的可怜孩子,可是,如果没有她的娘亲,他是不是会幸福一点,能像他的堂兄一样,依偎在自己母妃怀里笑,到底要不要恨她呢,到底该不该恨她呢,越想越复杂,越想越纠结,才十岁的南恨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燃烧的极快的,偶尔还要啪嗒一声爆一下的红烛,睡不着觉了。
两个半大孩子一起睡觉的后果就是——
南恨天只觉得肚子上一阵热潮,他好像明白了这是什么,铁青着脸掀开被子,看着喜服和被单上一大片水迹,一张脸又黑了几分,黑的那叫一个纯粹啊,简直堪比煤炭。
安兮若也好像是知道了自己做了坏事,或者是被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她开始扯着衣服哭起来。
“开门开门。”还知道哭,南恨天看着那张哭得好不凄惨的脸,抑制住了要打她的冲动,掀开被子,一个箭步冲到门前,拍的噼啪作响。
“小王爷,您怎么又来了。”喜福简直要哭了,就连声音里也带了隐隐的哭腔,还以为小王爷已经接受了安排呢,没想到,哎,这么折腾起来,他可就要英年早逝了。
“她尿床了。”被怒气憋着,南恨天如狮子般吼道,震得正趴在门板上的喜福耳朵一阵嗡嗡叫。
“什么?哦,好的。”喜福惊讶地直起身,把门打开了,招呼着宫女们进去帮忙,住在一边房间里的碧水始终放不下心,辗转床侧就是睡不着,这时听见外面的震荡,也披了衣服出来。宫女们七手八脚把安兮若抱起来,可能是看到太多不熟悉的人抱她,感觉到害怕,安兮若哭得更加响亮了。
“你们轻点,弄哭她了。”听她哭得真是烦躁,好像他见到她就一直听到她哭一般,南恨天已经被折磨的不耐烦起来。
“是。”宫女们轻声应道,只是看着眼前哭闹个不停的小王妃,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小小姐。”碧水一见到她哭得鼻尖都泛红的小脸,心疼的都拧起来了,一把抱过来,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湿了的衣裤换了下来,这边,南恨天已经甩袖而去。
“小王爷,您不能走啊。”喜福扑上去哀嚎:“你要是走了明日王爷要剥我的皮。”
“滚开,再敢拦着你也不用等到明日了,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南恨天眸光中厉色一闪,恶狠狠道,吓得喜福马上滚到一边,委屈地看着他扬长而去。
005用膳(一)
昨晚生了一肚子的闷气,南恨天几乎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等到他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糟糕。”他惊呼一声,翻身起床,这个时候上书房已经开始讲课,该死的安兮若,害得他都迟到了,喜福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居然不叫他,南恨天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向着外面吼道:“喜福,还不滚进来伺候。”
“小王爷啊,一早就这么大的气可不好啊。”门倒是开了,只是倚靠在门框的人却不是喜福,而是他的损友丞相之子白暮云,小少年含笑而立,浅蓝色的衣袍淡的可以拧出水来,一点点的白花,漂浮在衣摆处,蝴蝶般轻盈的发带,束起青丝,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偏偏君子,此刻正端着水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他绝对是来看笑话的,不然,怎么舍得逃课被太傅责骂,南恨天怒瞪着他,径自夺过盆子洗漱。
“我当然是奉太傅之命来传达你放你三天婚嫁让你和你的小妻子好好相处啊。”他说的理所当然,清润的声音里掩盖不住的笑意,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如离弦的箭一般掠到屋子里里南恨天最远的距离,而畏手畏脚跟在他后面的喜福可就遭了殃,被南恨天口中的茶水喷了个一头一脸。
“嘿嘿,好凉快好舒服啊。”喜福抹了一把脸,整个人像是落汤鸡一般,还笑嘻嘻地耍嘴皮子。
“白-暮-云。”南恨天咬牙切齿地叫道,如果可以,他真想上前去把他那张大嘴巴撕个稀巴烂,还嫌他不够丢脸,去太傅那里讨假期给他,等他回去上课还不被人笑死,交友如此,人生之一大悲哀。
“听到了听到了,我耳朵还没有聋呢,你这么大声干什么。”白暮云掏掏耳朵,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反而一再的在老虎屁股上拔毛:“我说小王爷你啥表情啊,是不是牙疼啊。”
回应他的是南恨天的一声冷哼,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和他说下去只会气得自己吐血,他别开脸,不打算理会他。
“小王爷,王爷吩咐我来叫你去雨花厅用膳。”那边的喜福是极有眼力的,本来他还在烦恼怎么请小王爷去,如今看到白少爷来了,他的救星啊,此刻不提,更待何时。
“不去。”南恨天想也没想,一口回绝。
“可是,小王妃还在等着小王爷用膳呢。”他嘀咕着说了一句,实际上,小王妃还没起床呢,不过,这么一说,成功的看见了白暮云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王爷,我还没看过你的小王妃呢,一起去看看吧,反正你也没用膳。”白暮云刷的一下打开他手中的折扇,小小的年纪,就有了花花公子的架势,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怎么着,藏着,掖着,连兄弟也不让见啊。”
“不去。”南恨天依旧是惜字如金,冷冷的拒绝。
“哦,兄弟明白,小王爷不就是怕看见小王妃啊,这么小就有做妻奴的潜质,兄弟我佩服你啊。”明明说着佩服,可是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还有微微勾起的薄唇,看的南恨天一阵火光。
“我怕她,我会怕她,走,去雨花厅。”南恨天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连毛都炸开了,咋咋呼呼地喊道。
“好。”白暮云折扇一收,露出阴谋得逞的微笑,跟在了他的身后。
“来了啊。”谨王向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安兮若根本还没有来,南恨天厉眸如箭,直直刺向他身后的喜福,刺的喜福如芒在背。
“小王妃可能是等得太累,然后……”他小声的狡辩着,换来南恨天的冷哼声,哎,喜福叫苦不迭,小王妃如果真的来了,王爷肯定派人三令五申让他们快点过来了,小王爷此刻肯定是明白了,他有撒慌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雷劈啊,不过,被雷劈也不要落到小王爷手里,很恐怖的啊。
006用膳(二)
“小王妃来了。”外面的侍女笑着通传道,穿戴一新的安兮若被碧水牵着走了进来。
“来来,兮若快这边坐下。”谨王指着他和南恨天之间的位子,和蔼地招手,看的一大票侍女眼珠子都要落下来了,这就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谨王吗?
“谢谢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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