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郭信领命后又退到了一侧。
太后面上绷得紧紧得,死死瞪着子衿道:“暖嫔你还不认罪吗?”
子衿上前行礼回道:“太后娘娘,嫔妾无罪可认。”
太后伸手一指花影,怒声高呼:“你来说。”
那花影闻得太后此声,突然一个激灵,似是非常害怕的样子。
她膝行向前爬了几步哭道:“太后娘娘,奴婢说,奴婢统统都说。奴婢刚到暖秀宫的时候,因为偷吃小厨房给娘娘做的糕点,因而被水漾姑姑责罚。后来只要宫中少了什么东西,暖嫔娘娘和水漾姑姑就说是奴婢偷的,有几回还掌了奴婢的嘴,而且一次比一次打得严重,以至奴婢的两侧脸颊一直红肿了好几天,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到后来不但打奴婢,还常常说要送奴婢去慎刑司做苦役。”
子衿在一侧咬牙看着花影,已是气得浑身发抖,水漾也终于忍不住上前指责道:“花影,说话要有根据,上有天下有地,青天白日的你怎可这般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你就不怕遭雷劈吗?你偷食娘娘的糕点,我惩罚你这有错吗?可是并没有苛待你,只是让你多干点活。”她说得气愤,又转头对皇上和太后道:“皇上和太后若是不信,尽管可以叫暖秀宫中的任何一个宫人来问,宫中谁不说我们娘娘宽厚待下,几时有苛待宫人一说?这花影说得纯属信口开河,与事实完全不符。”
一旁的鸾贵妃却是很不屑地一笑,娇声说道:“水漾,你这话说得不能服众啊!叫暖秀宫的宫人来问?就算叫了,她们谁又敢说暖嫔苛待宫人?,往后的日子这些宫人还是要在你们宫里当差的,若是敢给自己的主子下绊子,那岂不是给自己找没趣吗,本宫看叫其它宫人来问就免了,现下还是先听花影说完吧。”
太后柳眉一皱,冷哼了一声道:“水漾退下,花影继续说。”
“是,太后娘娘。”花影继续道:“有一天娘娘丢了一只皇上赏赐的手镯,又说是奴婢手脚不干净偷的。奴婢是暖秀宫的粗使宫女啊,根本进不得娘娘寝殿,又哪有机会偷手镯呢!奴婢死也不认,暖嫔娘娘就打我,还要把我送去慎刑司。奴婢不想去慎刑司就求她。娘娘说我不去也可以,得为她办一件事,这件事就是装做得了鼓胀病,然后她买通了一个医士给我来看病,并且每次医士提来的药材都要交到娘娘那里。”
花影说得越多,太后和皇上的脸色越不好看,甚至已经蒙上了一次黑漆漆的幻影一般,远远看去阴森而可怕。
“好周全的计划呢!暖嫔真是个聪明人!”鸾贵妃观察着夜未央和太后的脸色,转头对花影道:“你且继续说来,有什么说什么,皇上和太后自会为您做主。”
鸾贵妃这般说来,花影的胆子似乎又大了些,她继续说道:“后来奴婢就发现,每次奴婢交给娘娘的药中,她们第二日便会再拿出来丢掉,奴婢觉得奇怪,就留心了几日。结果发现再丢出来时,里面少了一味药。但是奴婢并不识得这种药的名字,只记得这种药是灰绿色的叶子。至于娘娘用这种药做什么,奴婢也不清楚。奴婢若是知道娘娘用这味药来害淑嫔娘娘腹中的龙胎,奴婢是万死也不会这么做的。皇上和太后娘娘明察啊!奴婢只是受制于暖嫔娘娘,她的话奴婢不敢不从……”
花影说到这,一直沉默不语的夜未央终于开了口,而且声音中带着凛冽的寒气:“搜!于得水你亲自去暖秀宫搜一搜,看看有没有金刚草叶子。”
于得水领命出去了。水漾已经气得眼中直冒火气,还欲上前再辩解,子衿却是一伸手将她拦住了。
院判赵政自袖中抽出两片青绿色的叶子递到花影面前问道:“你说的可是这种叶子?”
花影赶紧点头:“正是这种,娘娘把其它药都丢了,留下的正是这种。”
太后的脸色已是青一阵白一阵,两条眉毛几乎皱成了麻花,她摇了摇头一脸绝望之色:“暖嫔,从前哀家一直很喜欢你,你人比较聪明,懂得进退,嘴巴也甜,虽然出身不高,但却是老佛爷指婚,哀家自是高看你一眼。还有就是千皓也喜欢你,哀家曾经和皇帝商量过,待过几年哀家的身子不行了,就把千皓过继给你。”她顿了顿一脸心痛又道:“即便是皇上不惜花重金兴师动众地为你建碧叶池,哀家也没说什么,可是今**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即便你再不喜欢淑嫔,就算你们有天大的仇恨,可她腹中的孩子是我们皇家的,是一直宠爱于你的皇帝的。你如此这般,对宠爱你的皇帝,对厚家你的老佛爷,还有哀家,你说你能对得起谁?”
太后这一番话不可谓不语重心长,就算这事不是子衿做的。但这些话却在她心中激起滔天巨*。她缓缓福了一礼,淡然说道:“太后娘娘,虽然太医院的小医士已经服毒自尽,可算是死无对症;虽然花影振振有词且又说得合情合理,但是正如太后所说,若我季子衿做出了伤害皇子一事,我又怎生对得起老佛爷和太后的顾爱,更是对不起皇上的怜惜之情。嫔妾真的没有对淑嫔下毒,嫔妾是被人陷害的,还望太后明察。”
子衿掏心掏肺的一番话不但没有博得太后信任,她反而面上越来越冷,甚至带着无法挽回的失望,她重重地敲了几下手边的木桌,低吼道:“暖嫔,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吗?淑嫔中毒这是活生生的事实,皇上丧子这是活生生的事实,太医院医士畏罪自尽这更是活生生的事实,还有花影所说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暖嫔,你还想狡辩吗?”
她看着太后,嘴角突然泛起一丝苦笑,喃喃道:“事到如今,看来我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水漾见子衿不再为自己辩解,忙走到中间跪地说道:“皇上,太后,水漾只是一个奴婢,人微言轻。但是奴婢愿意用自己的脑袋担保暖嫔娘娘绝对没有做伤害淑嫔娘娘和她腹中龙胎的事。”
那边鸾贵妃又笑了:“我说水漾,你可真是好笑。你是暖嫔的贴身奴婢,暖嫔犯了宫规受到惩罚,自然你也跑不了,说得好听点你是听主子的吩咐,说得不好听那你就是同谋,所以你自然是力争为她洗脱清白的。”说罢,她复又看向夜未央和太后:“皇上,太后,臣妾觉得这水漾说的话是不能算数的。”
子衿将目光转向鸾贵妃冷冷道:“贵妃娘娘,嫔妾自入宫以来一直对您极为敬重,嫔妾自认为没有任何得罪过您的地方,您又何必咄咄逼人呢?如果嫔妾真的想用金刚草害淑嫔,那么我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心腹宫女装病,而是一个这么轻易就背判我的花影呢?”
鸾贵妃的丹凤眼微微一眯,正色道:“暖嫔你要记着,宫中的大小事宜暂由本宫代管着,所以本宫只是帮理不帮亲。就算非但如此,本宫也是这宫中位份最高的,你敬不敬我是一回事,有没有害淑嫔的孩子又是一回事。为了宫中安宁,为了皇家龙嗣旺盛,本宫只能帮理不帮亲。至于你说为什么用花影装病而不是你的心腹宫女,本宫觉得这就是你暖嫔的高明之处了,你用花影意在声东击西,如若利用完了大可说花影病死,直接让她就此消失。只是你暖嫔机关算尽也没有想到淑嫔服金刚草过量而提前一个月早产,以至于你的很多问题都没有善后吧。”
鸾贵妃伶牙俐齿,子衿却也不示弱:“鸾贵妃的想象力果然丰富,嫔妾自愧不如。但是即便鸾贵妃说得对,那嫔妾的暖秀宫离淑嫔的宫中相距甚远,嫔妾又是如何将金刚草送到淑嫔的食物当中的?麻烦贵妃娘娘也帮嫔妾想个合理的解释吧。”
鸾贵妃一时说不上来,目光中便含着几分凌厉:“这个自然是要你暖嫔亲自为我们揭晓答案了。不过刚才侍卫捧进的食材大家也都看到了,太医说里面都有含量不轻的金刚草,暖嫔你这么聪明,金刚草害人一事都想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rs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一四九节:毒计
子衿毫不畏惧地瞪视于她,正色道:“鸾贵妃娘娘,嫔妾没有做的,让我如何告诉你们。还有嫔妾从未觉得自己聪明,利用金刚草害人一事究竟是谁做的,现在还有待查实,所以贵妃所说,嫔妾也实在不敢当。”
鸾贵妃冷哼一声,道:“暖嫔,这个说不说可就由不得你了,事情已经查至于此,你还想抵赖不成吗?”
子衿不再听鸾贵妃多言,她只是无助地望着夜未央。夜未央也很受伤一般地望着她,半晌后,他嘴角抖了抖,却什么也没说。子衿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说道:“皇上,嫔妾心里明白,此刻就算我说尽千言万语,也无法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上洗清嫌疑,嫔妾只想问一句,皇上您相信嫔妾吗?您也以为淑嫔母子是嫔妾残害的吗?”
这话自她进入议政殿的那一刻就想问,可现在问了,她又后悔了。因为她好怕听到夜未央也和鸾贵妃她们说出一样的话来,那才是她真正承受不了的。
夜未央怔怔地望着她良久,嘴角微微抽动,眼中写着无比难言的复杂,他摇了摇头说道:“朕不愿意相信是你,朕也不敢相信是你,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朕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孩子的影子在我眼前晃,你知道朕有多痛心吗?”
子衿的双眼陡然间蒙上一层雾气,一颗心也心因他的几句话,瞬间冻成了严寒冬日里的一串冰棱,甚至还在滴着可以直侵入骨的冰水,直刺得她喉咙沙哑。努力了半天才缓缓说道:“那您就是相信了?”
夜未央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他不再看她,而是将头转向了别处。
子衿容色如纸,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那痛从她的胸口直至蔓延至四肢百骇。此刻,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水漾见她情况不对,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关切道:“娘娘,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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