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元婉喜极而泣,重重地点着头。
这时,水漾果真端了两碗冰糖雪梨走了进来,在子衿和元婉面前各放了一碗。
子衿一脸正色地看着水漾,淡淡问道:“水漾,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水漾想了一会儿,虽然略有迟疑之色,但还是缓缓开了口:“奴婢心里有件事,本来是不想说出来的,可是思来想去娘娘和碗才人的情义,又觉得若是不出来了,娘娘可能会怪我,所以……”
“和婉妹妹有孕有关吗?”子衿肃着一张脸直接了当的问道。
水漾心事重重的点点头:“有。”
元婉猛地一惊:“到底是何事?”
水漾抬头看了子衿一眼,见她脸无异色,才轻声说道:“今日在永寿宫为婉才人小主诊脉的薛太医奴婢以前就识得他,湘妃娘娘的胎当初就是他护的,奴婢记得湘妃娘娘怀孕之时身体一向康健,不知怎地却突然早产,并且血崩而故,细细想来终是和护胎及接产的太医脱不了干系的。”
“湘妃?”子衿和元婉异常惊讶的同时,俱是面如土色一般。
湘妃早产而死之事,子衿自是从水漾那里知道的,刚开始听来除了惋惜倒也没觉得什么。如今往永寿宫跑得多了,日子一久和千皓也有了感情,由此便愈发的觉得湘妃死得可惜,千皓更是可怜;而元婉入宫已有几年,湘妃之事的流言蜚语自是早已传入她的耳中,现在又闻听水漾这般一说,不由得额头冷汗涔涔而落。
水漾继续说道:“所以奴婢觉得婉才人小主的胎万万不能用这位薛太医来护,若是薛太医的背后果真有什么人指使,那么在婉才人的药中动点什么手脚,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太医若想害人,当真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当初湘妃娘娘还不就是……”
水漾边说边摇头,一脸的悔不当初。
“姐姐,这可怎生是好?”元婉抓了子衿的手,不安之色布满她的眼角眉梢:“这薛太医是太后亲指为我护胎的太医,难道我去求太后换太医吗?”
子衿沉思着摇摇头:“太医院的太医倒是人数不少,薛太医有问题,怎知别的就没有。所以要换也要换个妥贴的人,就算不是心腹,却也要一腔正气,有良好医德才行。否则若是随随便便一换,焉知不会将自己再次推向险地呢?“
元婉一脸焦急,甚至要哭了出来:“姐姐,我在宫中当真是谁也不认得,妹妹我是无计可施了,姐姐要帮我。”
子衿想了一会儿突然眉头一挑问水漾:“我自家中带回的那封信呢?”
水漾晃然醒悟,笑道:“奴婢这就去给娘娘取来。”她笑着走到化妆台前,伸手将其中一个盒子打开,将其中的一封信拿了过来,递到子衿手里。
子衿拿起信对元婉说道:“这是我父亲写给一位故人的书信,这位故人在太医院当职,本来我想着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现在你有了身孕,我倒是可以拿着书信去找这位故人帮帮忙,有了信得过的太医,至少咱们在服药上,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元婉当即大喜:“姐姐可真是我的救星,不然我真是很担心我们母子二人的安危呢,宫中争斗太盛,我不求这孩子日后多有出息,只求他能平安长大。即便是如此,也怕是别人容不得我。”
子衿将冰糖雪梨水推到元婉面前:“妹妹一向喜爱甜饮,快趁热喝了吧,我这就去太医院找郭太医帮忙,若是成了,你就去找太后,然后找个由头把薛太医辞了,这事也就解决了。”
“这由头还真不好找呢,而且太后在皇上和众妃面前亲点薛太医为我护胎,没过两日便辞了,会不会引起太后的不满?”元婉手执银勺,搅动着还微微冒着热气的雪梨水,一脸愁苦之状。
“不如……”水漾眼角上扬缓缓说道:“不如才人小主就和太后说,做宫女时就听说湘妃的胎是薛太医护的,湘妃早产血崩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小主左思右想觉得不太吉利,而且小主和薛太医又八字犯冲,为保皇家子嗣万无一失,想换一个自己中意的太医
来护胎。太后向来最重子嗣之事,若是别的她恐怕不会答应,但若是子嗣之事,想必这样说来她便不会计较,反而会问才人小主中意哪个太医,到时小主便可说来。”
子衿和水漾听完均是点头,赞她分析得有理。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一一九节:太医
太医院之内,一排煮着药的火罐正“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离得老远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子衿带着水漾和欢颜刚刚迈进太医院的大门,便有一个医士打扮的白净小厮迎了过来行礼。
水漾微微一笑说道:“这位是暖秀宫的暖嫔娘娘。”
那医士赶紧跪下行礼:“奴才参见暖嫔娘娘,娘娘吉祥。”
子衿也是一笑,柔和问道:“太医院院判郭大人可在?”
那医士说话举止很是有礼,低头说道:“回娘娘话,郭院判此刻正在药房配药,请娘娘到前厅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请郭院判过来。”
子衿微笑不语。水漾柔声道:“那烦劳这位医士了。”
几人被引到前厅等了片刻之后,那医士的身影复又在前厅出现,后面跟上前来的果然是郭大人。
郭信远远看着子衿眉心微微动了动,大步上前施礼:“臣太医院院判郭信参见暖嫔娘娘,娘娘金安。上次在留芳宫为娘娘诊伤,一经数月过去,不知娘娘身体可否康健?”
子衿微微一笑,上前两步伸手虚扶了他一下说道:“当日多亏有郭太医出手相救,本嫔才得安然无恙。郭太医当真是妙手回春,医中圣手。只是本嫔身在宫中有诸多规矩约束着,若是在家中,应该是侄女拜见郭世伯,并要亲自感谢郭世伯救命之恩。而非是郭院判参见暖嫔娘娘。”
“侄女?”郭信微感诧异,奇怪问道:“暖嫔娘娘是?”
子衿笑着将信递到郭信手中,缓缓说道:“这是家父写给郭世伯的书信,郭世伯一看便知。”
郭信接过信。拆开一看,先是略略吃惊,后来面上却是越来越见柔和之色,待他将信看完眼中居然挂着异样的光芒,他惊喜问道:“娘娘原来是故人之女,真是老夫眼拙了。娘娘放心,臣与娘娘家父是几十年的故交,他交待臣委办一事,臣定当尽心竭力的办好,何况医者仁心。行医问药济世救人本是老夫天命,娘娘有事尽管吩咐下来便是,日后娘娘与季才人小主的平安脉。臣也会安排人一力办好的。”
子衿眨了眨眼睛:“我和淇妹妹的平安脉倒是不打紧,只是眼下有一事需要麻烦郭世伯。”
郭信神色从容地说道:“娘娘请讲。”
子衿略显为难:“侄女知道郭世伯平时院中事务繁忙得很,但是事关皇家子嗣安危,又是侄女姐妹所托,虽是给百忙之中的郭世伯百上加斤了。但侄女在太医中再找不出其它可信之人,所以只好拜托郭世伯了。”
“暖嫔娘娘旦说无妨。”郭信倒是一脸诚恳之色。
子衿道:“侄女在宫中有一位比较交好的姐妹,她现在有了身孕。太后已经给她指了一位姓薛的太医护胎,但是侄女这位姐妹天生胆小怕事,对腹中龙胎紧张得要命,一开始就说看着薛太医就不舒服。后来又听说之前早产的湘妃就是薛太医护的胎,她就觉得更是不妥,甚至还说和薛太医八字不合之类的话。侄女也是无奈,所以才来太医院求郭世伯帮忙。”
郭信略略一歪脑袋,问道:“敢问娘娘,有身孕的是宫中哪位小主?”
“是启祥宫偏殿的婉才人。”
郭信抖了抖山羊胡子说道:“若是娘娘与婉才人小主在太后那里说妥当了,臣这里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臣手上要照料的主子较多。皇后娘娘又正病着,院使大人每日忙于在亿坤宫中行走。这太医院内的大小事宜就落到了臣的肩上,就怕是臣到时分身乏术,从而伤了婉才人小主的胎啊!”
郭信说得委婉,但却也是实情。子衿微微思索问道:“那郭世伯的意思是?”
“若是娘娘相信,臣倒是有一法子。臣的犬子也在太医院任太医一职,虽然年纪尚轻,医历不深,但对行医之道还是颇有几分研究的,若是娘娘和婉才人没有异议,倒是可以安排犬子去护婉才人这一胎。臣虽不敢保证经犬子护的胎会万无一失,但犬子定是和臣一样,本着救世济人的医者心态,绝不会在药中动任何手脚。”
子衿微微挑眉:“这倒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么这位郭世兄现可在太医院,侄女与他见上一见如何?”
“暖嫔娘娘稍等,臣这就去叫犬子来拜见娘娘。”
郭信命人给子衿上了茶,他便匆匆出去了。时候不大,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身后果真跟着一位年轻的太医。
二人在子衿面前站定,郭信沉声道:“暖嫔娘娘,这便是犬子郭少本,在太医院任正七品御医一职。”
郭少本依着规矩上前行礼:“暖嫔娘娘万福金安!”
“郭世兄快快请起。”子衿微微一笑说道:“在家的时候就听父亲说了郭世兄是个医界奇才,五六岁的时候便已经能做到望闻问切这便高明的医术了。”
子衿正说着却见那郭少本缓缓抬了头,待入得眼帘,子衿如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一顿,猛的一惊,顿时面如土色。唇边正涓涓流出的话语,似是也被人拦腰切断一段,竟不知下面该说些什么,一时语塞起来。就连身边的水漾和欢颜也差点叫出声音,又惊又鄂地望着郭少本眼神发了直。
与此同时郭少本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他的脸上似乎挂上了一层霜花,面色惨白,目光闪烁,嘴唇微微抖着,就连那额头上的青筋
也杂乱无章地突突跳着。
那日在梅林所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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